陆青舟跑到急诊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夹板，脸色因为疼痛而惨白。他身后站着一个同样脸色发白的中年女人，正和骨科的王主任激烈争吵。
“我说了，不截肢！”男人声音沙哑但坚定，“我这条腿要是没了，我一家老小怎么办？”
“不截肢你就没命！”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话时胡子都在抖，“你的骨折碎片已经压迫了大血管，再不手术，坏死组织释放的毒素会引发败血症，到时候你命都保不住！”
“那也比我当一辈子残废强！”
“你——”
“王主任。”苏婉在一旁试图调解，“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王主任一挥手，“我是骨科专家还是你是？我说要截肢就是要截肢，家属签字，马上手术！”
“我不签！”中年女人哭着喊，“你们医院就不能试试保守治疗吗？”
“保守治疗？”王主任冷笑，“你问问在场的人，谁敢给你保守治疗？这腿上的血管神经全都乱了，保守治疗等于等死！”
急诊大厅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叹气，也有小声嘀咕“这医院也太狠了”。
陆青舟挤进人群，先看了病人的腿一眼。
右小腿明显肿胀，皮肤发紫，脚趾已经失去了血色。从外观看，确实是严重的粉碎性骨折，而且时间不短了。
“病人什么时候受的伤？”他问苏婉。
苏婉快速翻看病历：“三天前，在工地上被掉落的钢筋砸到。在县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今天转到我们这儿。X光显示筋骨粉碎性骨折，至少有六块碎片，其中一块正好压在腓动脉上。”
“三天才转过来？”陆青舟皱眉。
“县医院条件有限，不敢做这种手术。”苏婉压低声音，“王主任说，因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局部组织已经出现坏死迹象，所以才坚持要截肢。”
陆青舟点点头，走到病人面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条伤腿。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陆青舟，急诊科医生。”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虚——他还是实习生，严格来说还不是正式医生。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能保住我的腿吗？”男人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我看看再说。”
陆青舟伸出手，轻轻按在伤腿的肿胀处。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念：“天眼，开。”
熟悉的金色光芒再次在视野中浮现。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病人的骨骼、肌肉、血管、神经，像一幅立体解剖图一样呈现在他眼前。
胫骨确实碎得很厉害，六块碎片，最大的一块已经移位，死死压住了腓动脉。但让陆青舟皱眉的不是这个，而是在骨折处周围，有一圈灰黑色的阴影。
那不是新鲜伤。
那是陈旧性损伤，至少是三年前的旧伤，而且当时就没有完全愈合。骨骼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一面被砸过的玻璃，随时可能再次碎裂。
“你这条腿，三年前是不是受过伤？”陆青舟突然问。
病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也是右腿，扭伤或者骨裂，当时没好好治，只贴了膏药就完事了。”
病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吗？三年前我在老家盖房子，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腿骨裂，镇上卫生院说打石膏就行，我在家躺了一个月就下地了，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大了。”陆青舟站起身，“你的骨骼因为那次骨裂没有完全愈合，骨质已经变得很脆。这次被钢筋砸到，不仅造成了新伤，还把旧伤也震裂了。现在你的右腿等于是新伤加旧伤，骨头碎得更厉害。”
王主任不耐烦了：“你一个实习生在这儿瞎说什么？什么旧伤新伤的，X光片上本看不出来——”
“X光片只能看骨骼的大致形态，看不出来骨质的微观裂纹。”陆青舟打断他，“但病人的腿现在之所以会大面积坏死，不是因为骨折本身，而是因为旧伤导致的骨内血管早就已经狭窄了。这次新伤一压迫，血供彻底断了。”
王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陆青舟说的这些，在医学理论上确实站得住脚。但问题是，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连X光片都看不出来的东西，他用肉眼就看出来了？
“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么样？”王主任强撑着，“血供断了就是断了，再拖下去坏死组织会扩散，截肢是唯一的选择！”
“不是唯一的选择。”
陆青舟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针包。
王主任脸色一变：“你要什么？针灸？就凭几破针，你想治好粉碎性骨折？”
围观的人群也动起来。
“针灸能治骨折？开什么玩笑？”
“这医生也太年轻了吧，不会是实习生吧？”
“刚才他好像是从ICU出来的，我刚才看见他在里面……”
苏婉也紧张了，拉住陆青舟的袖子：“陆医生，你确定要这么做？这要是出了问题——”
“苏姐，相信我。”陆青舟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
苏婉咬了咬嘴唇，慢慢松开了手。
她想起刚才在ICU，也是这个眼神，也是这句话，然后一个濒死的病人被救活了。
“好。”她退后一步，“需要什么器械，我帮你准备。”
“不用，银针就够了。”
陆青舟蹲下身，打开针包。
九银针，在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太乙神针的施针路线。
太乙神针和普通针灸不同，它讲究的是“以气御针”，每一针都要配合内力，位的同时修复受损的组织。
【系统提示：太乙神针当前熟练度0/1000。首次使用将消耗50点医德值，是否继续？】
消耗50点？陆青舟咬了咬牙。
他现在有490点医德值，消耗50点还能剩440点。只要能保住病人的腿，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继续。”
一股温热的内力再次从丹田升起，比上一次弱一些，但足够用了。
陆青舟右手捻起第一银针，对准病人膝盖下方的足三里，稳稳刺入。
病人“嘶”了一声，但没有叫疼。
第二针，阳陵泉。
第三针，阴陵泉。
三针下去，病人的小腿肌肉明显放松了一些，原本紧绷的皮肤也出现了细微的褶皱。
“感觉怎么样？”陆青舟问。
“有点……热。”病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惊讶地说，“好像有一股热气从膝盖往脚底走。”
“那就对了。”
陆青舟继续下针。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分别刺入悬钟、三阴交、太溪三个位。
每刺入一针，他都通过银针输入一丝内力。内力沿着经络缓缓下行，所过之处，那些因为缺血而濒临坏死的组织重新开始获得微弱的血供。
第七针，也是最关键的一针，要刺入骨折正上方的阿是。
所谓阿是，就是“痛点”，没有固定位置，哪里疼就扎哪里。
但陆青舟要扎的位置，不是最疼的地方，而是那块压迫血管的骨碎片正上方。他要通过这一针，将内力直接送到骨碎片上，让它稍微移动一点点，释放被压迫的血管。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
陆青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用天眼死死盯着那块骨碎片的位置，右手捻针，缓缓刺入。
针尖穿过皮肤、肌肉，直达骨骼表面。
然后，他轻轻一捻，内力顺着针尖涌出，包裹住那块骨碎片。
骨碎片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向旁边移动了不到一毫米。
就是这一毫米，被压迫的腓动脉重新出现了缝隙，血液开始缓缓流过。
病人的脚趾瞬间恢复了血色。
“通了！”病人惊呼，“我的脚趾有知觉了！”
全场哗然。
王主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七银针，不到三分钟，就把一条被判了的腿救活了？
这怎么可能？
陆青舟没有停手。他还要下第八针和第九针，目的是骨骼再生，加速愈合。
这两针要扎在骨折断端的两侧，以内力激活骨髓中的成骨细胞。
第八针，刺入。
第九针，刺入。
两股内力同时注入，病人的小腿处传来一阵酥麻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
“痒……好痒……”病人忍不住想动腿。
“别动。”陆青舟按住他的膝盖，“痒就对了，骨头在长。”
他保持这个姿势，持续输送内力，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太乙神针首次使用成功。熟练度+10。】
【治疗效果：腓动脉压迫解除，血供恢复率87%；坏死组织逆转率65%；骨折端成骨细胞激活率42%。】
【医德值+30。当前医德值：470。】
【检测到宿主首次获得医德值（非任务奖励），成就“第一滴医德值”已解锁。奖励：内力丹×1。】
三十点医德值。
这是陆青舟第一次因为治病救人而获得的医德值，不是任务奖励，不是系统赠送，而是实实在在的“医德”。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缓拔出银针。
病人的小腿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可怕的紫黑色，而是变成了正常的肤色，虽然还有些肿胀，但脚趾已经能微微活动了。
“你动动脚趾试试。”陆青舟说。
病人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趾。
动了。
五脚趾，全都动了。
“我的腿……保住了？”病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暂时保住了。”陆青舟说，“但还需要后续治疗。我会给你开一个方子，内服外敷，配合针灸，一个月后应该能下地走路。”
病人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被苏婉按住了。
“别动，骨头还在长，不能承重。”
“谢谢！谢谢医生！”病人的妻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稀里哗啦，“您是活菩萨啊！我们全家都感谢您！”
陆青舟连忙把她扶起来：“别这样，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转身看向王主任：“王主任，病人暂时不需要截肢了。麻烦您安排一下住院，后续我会跟进治疗。”
王主任的脸色很精彩。
他是骨科专家，在骨科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谁能用针灸治疗粉碎性骨折。
但事实摆在眼前，病人的腿确实保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针法？”王主任声音发涩。
“太乙神针。”陆青舟平静地说，“失传的中医古针法。”
王主任沉默了。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科学，但病人的脚趾就在他眼前活动着，血供恢复了，坏死组织逆转了，这些都是客观事实。
“我安排住院。”王主任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太厉害了！”
“中医还能治骨折？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小伙子是神医啊！”
陆青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拾好针包，准备离开。
“陆医生。”苏婉叫住他，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温柔，“你刚才真的很厉害。我当护士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医术。”
“苏姐别夸我了，我会飘的。”陆青舟难得开了个玩笑。
苏婉笑了，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快去休息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这边我盯着。”
陆青舟点点头，正要走，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内力消耗太大了。连续两次使用系统技能，加上透支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扶住墙壁，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身形。
“陆医生？”苏婉担心地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青舟勉强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身体疲劳度78%，建议立即休息。内力丹可恢复体力，是否使用？】
“使用。”
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陆青舟没有犹豫，直接吞下。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疲劳感一扫而空，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内力丹使用成功。体力恢复至92%。内力上限永久+5。】
内力上限增加了？
陆青舟心中一喜。这意味着他以后使用系统技能时，可以支撑更长时间。
他正准备离开洗手间，手机突然震动了。
来电显示：林薇薇。
他愣了一下，接起电话。
“陆青舟。”电话那头，林薇薇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力气多了，“我爸让人查了那个下蛊的人，有线索了。你明天来我家一趟。”
“什么线索？”
“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上午十点，我让司机去接你。”林薇薇顿了一下，“对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份谢礼，你应该会喜欢。”
“不用——”
“我说了要给就会给，你别管了。”林薇薇说完就挂了电话，脆利落。
陆青舟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大小姐，还真是说一不二。
他走出洗手间，正准备回急诊室看看，突然听见走廊拐角处有人在小声打电话。
“……对，事情办砸了。那个实习生把林薇薇救活了……我知道，我会处理……放心，下一个目标已经选好了……”
声音很轻，但陆青舟现在的听力比普通人灵敏得多，他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拐角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青舟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背影——中等身材，白大褂下面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医院里穿布鞋的医生不多。
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正是
一针救得断腿还，医德初开破万难。
暗处毒蛇仍未去，且看明再扬帆。
下章预告：林薇薇送来神秘谢礼，竟是失传已久的《青囊经》残卷；陆青舟赴约林家，意外发现下蛊人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