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舟从城西那栋空楼出来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唐心，是苏婉。
“陆医生，你到哪了？两个病人快不行了！”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刘主任说要放弃抢救了！”
“我马上到。让他们再撑二十分钟。”
陆青舟挂断电话，冲上迈巴赫。
“回医院，快！”
车子调头，轮胎在地上擦出一串火花。
林薇薇看着他：“汽车站那边怎么办？”
“唐心是警察，她比我专业。医院里的病人，只有我能救。”陆青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内力丹——之前兑换的还剩一颗，他一直没舍得用。
吞下丹药，内力恢复了15点，加上刚才透支的，他现在有20点。
但远远不够。
救治两个噬心蛊患者，至少需要40点内力。
【系统提示：当前医德值-170点，无法兑换内力。建议尽快完成救治任务获取医德值，否则系统将在62小时后强制休眠。】
陆青舟咬了咬牙。
只能硬拼了。
车子冲进医院大门，陆青舟跳下车，跑向ICU。
走廊里站满了人。刘主任、王主任、还有几个省城来的专家，都在摇头叹气。
“陆医生来了！”苏婉喊了一声。
所有人看向他。
刘主任皱着眉头：“陆医生，你现在的状态能行吗？你自己都需要输血。”
“我行。”
陆青舟推开ICU的门，走了进去。
两张病床，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女人的情况更严重，嘴唇已经发黑，监护仪上的心率跌到了每分钟四十次。
陆青舟先走到女人床前，天眼开启——今天的三次机会，在百草堂救陈锋师父时用了一次（第11章），还剩两次。
金色光芒闪过。
女人的心脏深处，两条噬心蛊在游动。不是变异体，是普通的噬心蛊，但比林薇薇和周秀兰的更大，更活跃。
两条。
难怪恶化得这么快。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蛊寄生。解法：需同时出两条蛊虫，内力需求40点。】
40点。他只有20点。
陆青舟深吸一口气，抽出银针。
他做不到同时出两条，但他可以先死一条，再出另一条。
蛊，需要更精准的针法和更强的内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培元丹——从陈锋实验室里拿的样品，里面含有微量蛊毒。
以毒攻毒。
陆青舟将培元丹碾碎，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涂在第一银针上。
然后，刺入女人的巨阙。
涂了蛊毒的银针进入体内，女人体内的两条噬心蛊立刻躁动起来。它们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向银针的方向聚集。
陆青舟等的就是这个。
第二银针，刺入膻中。
第三，刺入鸠尾。
三银针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将两条蛊虫困在中间。
【系统提示：检测到“困蛊针法”，效果：蛊虫行动受限。持续时间：5分钟。】
只有五分钟。
陆青舟立刻转向男人的病床。男人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有一条蛊虫，但位置更深，靠近心室。
他先用同样的方法，三银针封住男人的心脉，防止蛊虫继续扩散。
然后回到女人床前。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他的内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青筋暴起。
“陆医生，你的手在抖！”苏婉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陆青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在抖。失血过多加内力透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手稳了下来。
第四银针，刺入女人的心俞。
这一针，直指其中一条蛊虫的头部。
银入的瞬间，内力如刀锋般涌出，将那条蛊虫从中间斩断。
黑色的液体从蛊虫体内喷出，被内力出了心脏，顺着经络排到了女人的手臂上。
女人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指。
“拿针来！”陆青舟喊。
苏婉递上一支采血针。陆青舟在女人的指尖刺了一个小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碎裂的蛊虫尸体。
一条蛊虫，死了。
女人体内的另一条蛊虫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挣扎，想要冲破银针的封锁。
陆青舟只剩下10点内力了。
他转身看向男人的病床。男人的情况也急转直下，那条靠近心室的蛊虫开始啃噬心肌，监护仪上的心率时快时慢。
必须同时救两个人。
他做不到。
“苏姐，帮我。”陆青舟声音沙哑，“我教你一个针法，你帮我稳住那个男病人。”
“我？”苏婉慌了，“我不行，我不会——”
“我教你，你就能行。”
陆青舟把一银针塞进苏婉手里，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找到男人口的膻中。
“刺进去，半寸深。不用内力，只要刺准就行。”
苏婉咬着牙，把银了进去。
男人的身体一颤，心率稳定了一些。
“好！就这样，别松手。”陆青舟松开她，转身继续处理女人的最后一条蛊虫。
他的内力只剩下5点。
不够出蛊虫，但足够做最后一件事——把蛊虫引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里面还剩下一点培元丹的粉末。他把粉末倒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然后划开已经结痂的伤口，让血液和粉末混合。
血液中的蛊毒气息，对噬心蛊有致命的吸引力。
陆青舟把手掌贴在女人的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那条蛊虫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向外移动。从心室到心房，从心房到心肌，从心肌到皮下组织。
女人的口皮肤下，可以看到一个鼓包在缓慢移动。
陆青舟的手掌跟着那个鼓包移动，把它一点点引向心脏以外的位置。
鼓包移到了女人的锁骨下方，然后到了肩膀，到了手臂。
苏婉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她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治疗”——不是手术，不是药物，而是像钓鱼一样，把虫子从身体里钓出来。
蛊虫爬到女人的肘窝时，陆青舟拿起采血针，在蛊虫上方的皮肤上扎了一个小孔。
黑色的虫子从孔洞里探出头来，像是嗅到了外面的空气。
陆青舟用两银针夹住它的头，轻轻一拉。
整条虫子被拉了出来，足足有十厘米长，通体漆黑，在空气中疯狂扭动。
陆青舟把它扔进弯盘里，虫子扭了几下，化成了脓水。
女人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
心率从四十升到了六十，血压回升，血氧饱和度从75%升到了90%。
“病人醒了！”苏婉惊呼。
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陆青舟没有停，转身走向男人的病床。
苏婉还捏着那银针，手在发抖。
“苏姐，松开吧。”陆青舟接过银针，深吸一口气。
他只剩下2点内力了。
不够出蛊虫，但他可以先用银针把蛊虫封锁在心脏的一个角落里，等恢复一些内力再处理。
四银针，刺入男人的心脏周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蛊虫被困在了左心室的一个小腔室里，暂时无法作恶。
男人的心率稳定了下来，虽然还没醒，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陆青舟靠在墙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陆医生，你还好吗？”苏婉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还好。”他勉强笑了笑，“两个病人都救回来了。”
“你救了四个了。”苏婉的声音在发抖，“林小姐、周秀兰、陈锋的师父，加上这两个。五天，五个病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多久没合眼了？”
陆青舟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记得了。
从激活系统那天起，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白天治病救人，晚上追查蛊老，连轴转。
“等忙完这一阵，我就休息。”他说。
苏婉看着他，心疼得不行，但知道劝不动他。
【系统提示：救治双蛊寄生患者成功。医德值+150（女性患者）+100（男性患者）。当前医德值：-170+250=80点。】
【检测到医德值已回正，系统透支状态解除。剩余偿还时间：无。】
【太乙神针熟练度+20。当前熟练度：60/1000。】
【新技能解锁：困蛊针法（初级），可暂时封锁蛊虫行动。】
80点医德值，够了。
陆青舟立刻兑换了8点内力，加上刚才残留的2点，共10点内力。他回到男人床前，用这10点内力配合银针，将蛊虫了出来。
男人也醒了。
两个病人，同时醒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刘主任走进ICU，看着两张病床上都睁着眼睛的病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是省城来的专家，省内急诊医学的权威。但今天，他亲眼看着一个住院医师，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内力、自己的命，把两个被宣布“没救”的病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陆医生。”刘主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刘志远行医三十年，很少服人。今天，我服了。”
陆青舟握住他的手：“刘主任客气了。”
“不是客气。”刘志远看着他，“你的中医水平，是我见过最高的。我收回之前说中医是伪科学的话，对不起。”
陆青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让一个顽固的西医专家低头认错，这比治好几个病人都让他有成就感。
“刘主任，中医和西医不是对立的。”他说，“各有所长，互相补充，才是最好的医学。”
刘志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陆青舟的手机震动了。
唐心的电话。
“陆青舟，你在哪？汽车站这边出事了！蛊老放了其中两名人质，但留下了一个小女孩，说要你来才放人。你懂蛊，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陆青舟眉头一皱：“小女孩？多大？”
“七岁。她身上被蛊老下了蛊，说是只有你能解。如果你不来，小女孩就会死。”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苏婉：“苏姐，帮我个忙。这两个病人的后续治疗，你按照我给周秀兰开的方子，照方抓药就行。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你身体还没——”
“救人。”
陆青舟转身走出ICU，林薇薇跟了上来。
“我送你去。”
“你不怕危险？”
“怕。”林薇薇看着他，“但让你一个人去，我更怕。”
陆青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走出医院，上了迈巴赫。
车子再次冲向夜色。
陆青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快速恢复体力。
他的左手掌心还在往外渗血，白色的绷带已经被染红了。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从包里拿出一条净的手帕，拉过他的手，重新包扎了一遍。
动作很轻，很小心。
“谢谢。”陆青舟睁开眼睛。
“别废话了，休息一会儿。”林薇薇别过脸去，耳有些发红。
车子在江城汽车站门口停下。
深夜的汽车站空荡荡的，只有几辆长途大巴停在车场上。广场上拉起了警戒线，几十个警察严阵以待。
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二十七八岁，高挑身材，马尾辫，五官英气人，走路带风。
“陆青舟？”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唐心。”
“你好。”陆青舟伸出手。
唐心没有握，而是盯着他苍白的脸和缠着绷带的手：“你这样子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唐心皱了皱眉，但没有再说什么。
“跟我来。”她转身走向一辆指挥车，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蛊老在二号候车厅，挟持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他要求你一个人进去，不许带武器，不许带警察。”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你能在一炷香之内解了小女孩身上的蛊，他就束手就擒。如果解不了，小女孩就会死，他也会死——他给自己也下了蛊，说是‘陪葬’。”
陆青舟眼神一凛。
这个蛊老，比他想象的更疯狂。
“我进去。”他说。
“你确定？”唐心看着他，“他可能在里面设了陷阱。”
“确定。”陆青舟脱下白大褂，只穿着里面的衬衫，“给我一银针，一就够了。”
唐心从警车上拿下一针灸用的银针——她事先从医院调来的。
陆青舟接过银针，走向二号候车厅。
林薇薇在身后喊：“陆青舟，你活着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候车厅的门虚掩着。
陆青舟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蛊老坐在候车厅中央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闭着眼睛，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来了？”蛊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陆青舟，“比我想的慢。”
“路上堵车。”陆青舟平静地说。
蛊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沙哑难听：“有意思。你小子，有意思。”
他把小女孩放在椅子上，站起来。
左腿一瘸一拐，身体向左倾斜。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能解我噬心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蛊老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现在看到了，也就那样。一个快累死的小年轻。”
“那你现在可以放人了。”
“放人？”蛊老笑了，“我还没玩够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里面爬出一条金色的小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
“知道这是什么吗？金蚕蛊。苗疆蛊术里最毒的一种。只要被它咬一口，全身的血液会在三秒内凝固，也救不了。”
蛊老把金蚕蛊放在手心里，虫子在他掌心里爬来爬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让我在你身上试一下金蚕蛊，如果活下来，小女孩你带走。第二，你现在转身走，小女孩死，我也死，你什么也得不到。”
陆青舟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
“我选第一个。”
蛊老的眼神闪了闪：“你不怕死？”
“怕。但我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
“医生不能看着病人死在眼前，什么都不做。”
蛊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医生！好一个什么都不做！”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养蛊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贪生怕死的，见利忘义的，人面兽心的，就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收起金蚕蛊，把小女孩从椅子上抱起来，递给陆青舟。
“她身上的蛊我已经解了。你赢了。”
陆青舟接过小女孩，检查了一下——果然，蛊毒已经消失了，小女孩只是昏过去了。
“为什么？”他问。
蛊老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王振海让我转交给你的。”
陆青舟接过信，打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京城大比，等你来送死。——王振海。”
他攥紧了信纸。
蛊老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陆青舟，王振海不是最大的敌人。你真正的敌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什么意思？”
“等你到了京城，就知道了。”
蛊老说完，转身走向候车厅的后门。
“你不走？警察在外面。”
“走不了。”蛊老苦笑，“我给自己下的蛊，是真的。三分钟之后，我就会死。”
陆青舟瞳孔一缩。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活够了。”蛊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养了一辈子蛊，害了一辈子人。临死前做一件好事，放走一个小女孩，也算积点德。”
他顿了顿：“陆青舟，小心王家。小心……京城。”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三分钟后，唐心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后门发现一具尸体，男性，六十岁左右，死因不明。”
陆青舟抱着小女孩，站在候车厅里，很久没有动。
蛊老死了。
但他最后那句话，像一刺一样扎在陆青舟心里。
“你真正的敌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那会是谁？
这正是——
双蛊寄命一针解，车站赴约生死决。
金蚕未咬人已逝，临死遗言谜中谜。
下章预告：小女孩醒来，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蛊老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王振海也只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