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人同时扑上。刀光如网,封死了所有角度。这是黑鹰卫的绝阵,曾困死过边军三品武将。
贾珏忽然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前世的沙蛇,最擅长的就是在包围中撕开口子。意感知如水般扩散,每一把刀劈来的轨迹都在脑海中预判。他矮身,枪尾扫倒一人;侧身,枪头刺入第二人心脏;旋转,枪花抖开,三颗人头冲天而起。
血泼在黄沙上,瞬间被吸收。
这不是战斗,这是艺术——死亡的艺术。贾珏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性命。寒钢长枪发出愉悦的嗡鸣,血槽里灌满了敌人的血,顺着枪尖滴落,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猩红的线。
面具男开始后退。他过人,过很多人,可他从未见过这种法。那不是人类的战斗方式,那是死神在收割。
"你...你到底是谁..."
贾珏没回答。枪出如龙,直取面门。
面具男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弯刀应声而断。枪头去势不减,穿透青铜面具,从后脑贯出。面具男的尸体被挑在半空,双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敌军精锐侦察队首领,文明点+1000】
【当前文明点:1500】
【意值突破,意感知(初级)升级进度:10%】
贾珏抖腕,尸体飞出去砸倒两个想要偷袭的残兵。剩下的黑鹰卫崩溃了,他们怪叫着四散奔逃,却被赶上来的邢半山带着人堵个正着。独眼老兵此刻像头疯虎,砍瓜切菜般收拾残局。
当最后一声惨叫停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贾珏站在尸堆中央,长枪拄地,黑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他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臂,皮肉翻卷,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数百名边军围在四周,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眼神从恐惧变成敬畏,从敬畏变成狂热。
邢半山走过来,手里提着颗人头——是刚才逃窜的黑鹰卫副首领。他看了贾珏半晌,忽然单膝跪地,将人头放在贾珏脚边:"我邢半山这辈子没服过谁。从今往后,这条命是你的。"
侯灵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几枚铜钱。他低头看了看卦象,苦笑一声,卦象全变了——大凶转大吉,死门变生门。他撩起衣摆,郑重跪下:"侯灵,愿效死力。"
贾珏转身,晨光在他身后铺开,像是镀了层金边。他看着这两个北疆老兵,看着周围越来越多跪下的将士,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寒钢长枪。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刷新:
【检测到可收服势力:靖边军丙字营】
【建议:建立核心班底,为后续'文明重塑'奠定基础】
贾珏伸手将邢半山和侯灵扶起,正要开口,一骑快马突然冲破人群。马上骑士满身尘土,举着面黄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
"京城急报!宁国府贾敬老爷有令!"
信使滚鞍下马,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书信,声音因为赶路过急而嘶哑:"贾敬老爷听闻庶子珏立志从军,忠勇可嘉,特动传位之心!宁国府世子之位,待汝归京后议定!"
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贾珏,眼神彻底变了。这是勋贵!还是能继承国公爵位的勋贵!可这位勋贵,刚才单枪匹马了三十七个精锐...
贾珏接过书信,指尖摩挲着火漆上宁国府的印记。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三分暴虐,三分野心。
贾珍啊贾珍,你想让我死在边疆,却没想到,这北疆的每一滴血,都会成为我回京夺权的筹码。
"传令。"贾珏将书信塞入怀中,长枪指向远方地平线,"全军休整。明,我亲自练第三侦察排。"
"是!"
吼声震天,惊飞了秃鹫岭上的寒鸦。
邢半山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年轻人,独眼里燃起了火。他不知道这个少年要走向何方,但他知道——跟着这人,能个痛快,能搏个前程,能在这片吃人的世道里,活出个人样。
侯灵悄悄收起铜钱,那上面的卦象,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潜龙在渊"。
风卷起黄沙,掩埋了血腥,却掩埋不住那双在晨光中愈发幽深的眼睛。
旗是他自己缝的。
没有绣娘,没有丝线,只有一块从死人身上扯下来的黑色战袍,和邢半山从伙房借来的粗针。贾珏在营帐里坐了半个夜晚,借着油灯把那头张口的虎缝进布面,爪子是用侯灵的匕首刮下来的铁锈红——不是颜料,是血,是他自己掌心划开的一道口子。
邢半山杵在帐门口,看得直皱眉。
"大人,您这是……"
"飞虎旗。"贾珏咬断线头,把旗面在手里抖开,"咱们这支队伍,得有个让人怕的名字。"
侯灵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嗓子里嘟囔了一句:"就这破布头,能让人怕?"
贾珏没搭理他,把旗竿往地上一戳,那头墨虎在夜风里抖了抖,张牙舞爪,像是活的。
他给这支队伍取名"飞虎营"的时候,全营八十六个人里,有一多半在笑。
笑他们百户大人是个靠着宁国府名头混来的京城纨绔,笑这面缝得歪歪扭扭的破旗,笑他第一次布置任务时用的那些他们从没听说过的词——"侦察"、"断后路"、"截粮道"。
他们不是坏兵,只是烂透了的兵——被上头随手打发到最凶险的侦察位子上,物资最少,援兵最慢,死了也没人替你报仇。这种兵,心早就死了一半。
贾珏在第一次时站在那面歪旗下面,把这些人挨个扫了一圈。
"你们不是最差的兵。"他说,"你们是被最差的官带过的兵。"
没人说话。
"从今天起,谁死了,我给你们记着。不是记在纸上,是记在这面旗上。"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头墨虎的爪子,"一个敌人,爪子就再描一次。你们每个人都是爪子。"
还是没人说话。
但那天夜里,有几个老兵悄悄摸过来,把自己攒了半年舍不得用的麻布条缠进了旗杆底部,没说原因,缠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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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奇袭是在贾珏上任后的第三天夜里。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不是武器,是一份"高地丛林特种作战手册"——现代特种兵的行动框架,被他拆开揉碎,改成了这个时代能用的东西。夜行、无声、断补给、打完就撤,不贪功,不恋战。
侦察到一支女真人的粮草队,十七人,三辆车。
贾珏带了二十人去,留了六人堵退路,四人负责马匹,剩下的人分两侧潜进去。
全歼,无一人逃脱,己方零伤亡。
第二次,三十人的侦察小队。
第三次,女真人的一个前哨营地,六十人。
每一次收尾,他都会从系统里兑换一小包精盐,混进队伍的饮水里。女真人的刀伤会感染,的刀伤也会。他从现代带来的那点医学常识,放在这个时代就是神迹——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系统兑换的抗生素粉末磨碎了撒进伤处,用净的布条加压包扎。
第五次奇袭,一个叫吴长岁的老兵腹部中了一刀,肠子都快漏出来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死定了。
贾珏把他抬进帐子,自己动手。
没有麻药,吴长岁咬着皮带忍着没叫,贾珏的手在他肚子里整整折腾了半个时辰,把肠子推回去,用马毛线缝合,用盐水反复冲,撒抗生素粉,缝皮,包扎。
三天后,吴长岁能坐起来喝粥了。
那之后,飞虎营没有人再笑过那面歪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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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大小十二次。
斩获首级一百七十三颗,破坏粮草辎重十一批,自损十一人。
十一个名字,贾珏一个一个都记住了,记在那面旗子的布边上,用碳棒写的,歪歪扭扭,跟那头虎一样难看,跟那头虎一样不会消失。
"宁府神"这个名号,他本人是在第十天才从侯灵嘴里听说的。
"大人,北边的女真人都传开了,说咱们营里有个,夜里出来吃人脑子。"侯灵把这话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南边大营的兄弟来换防,见到咱们的飞虎旗,腿肚子都软了。"
贾珏没表情,掀开案上的地图,把手指放在一处标注着"铁松峡"的地方。
"笑什么,接着说下面的情报。"
侯灵立刻收了笑,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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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松峡的围剿战,是贾珏没料到会有的收获。
那天主战场在峡谷东侧,女真人摆出了口袋阵,把大华的一支五百人先锋队围在里头,飞虎营负责北侧绕后断路。贾珏带人摸上去的时候,听见峡谷里的厮声已经稀了,知道那支先锋队快撑不住了。
他没按原定计划走,把飞虎营一分为二,自己带着三十人绕进峡谷腹地,从侧面凿开了女真人的包围圈。
从那个缺口里冲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儒生长衫、手里拎着把短刀的中年男人。
他的袍子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他身边三个亲卫都倒了,他一个人扛着其中一个,扛不住了,跪在地上,用那把短刀撑着地面,头埋得很低,像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倒。
贾珏翻身下马,把人拉起来。
"徐大人。"他扫了一眼那张憔悴的脸,认出来了,是前几在大帐里见过的参议官,徐元达,据说是翰林院出身,自请从军的。
徐元达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是你。"他的声音有点哑,"飞虎营那个……宁府神。"
"活着比叫什么名字要紧。"贾珏把他半扶半拖地架到马背上,"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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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贾珏在篝火边把铁松峡的战局复盘了一遍,沙子堆的地形,树枝代替的兵力,前后捋了三遍,把女真人那个口袋阵的漏洞一一点出来。
徐元达裹着毯子坐在对面,越听越直身子,越听越不说话,等贾珏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你从哪里学的?"他问。
"死过一次学的。"贾珏低头拨了拨火堆,没解释。
徐元达没再追问。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不该问。他只是把那块毯子紧了紧,望着那面飞虎旗,在风里猎猎抖动的墨虎,开口道:
"若大人不嫌弃,徐某愿执笔墨,做大人案前一书办。"
"书办?"贾珏抬眼,"你是翰林院出身。"
"翰林院教人写锦绣文章,教不了人打仗。"徐元达说,"但跟着你,或许能学一点。"
贾珏没有立刻答,他看着火,看了很久,才点了一下头。
这是他在北疆得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谋士。
那面飞虎旗在营地上空飘了半个月,上面的虎爪,已经描了第十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