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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4

对话到此结束。贾珏躺在稻草床上,盯着屋顶漏风的破洞,那里漏进一线灰白色的天光。边疆。。先锋营。系统界面上的【生存】任务正在闪烁,像是在印证什么。

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任务,北非的沙漠,护送一个军阀撤离。直升机被击落,他在沙堆里趴了十七个小时,用一把匕首割断了十二个敌人的喉咙。那是他 earned 的绰号,"沙蛇",沙漠里最致命的猎手。

现在有人要把他送回战场。不是作为猎手,是作为猎物,作为一笔账目的注脚,作为嫡兄酒足饭饱后抹抹嘴的残渣。

贾珏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银锞子留下的压痕。五两银子,买他一条命的价格。贾珍连这个都舍不得,还要从抚恤银子里再刮一层油。

"大哥。"他对着那线天光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送我去的地方,是我的主场。"

系统界面突然刷新,一行新的提示浮现:【检测到宿主意值突破阈值,解锁特殊技能:意感知(初级)】。贾珏感受着视野边缘那层淡淡的血色滤镜,无声地笑了。

窗外,宁国府正在醒来。仆役们开始走动,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水桶碰撞井台的叮当声,还有远处厨房里飘来的粥香。这是红楼梦的世界,花团锦簇,诗酒风流, soon 会有一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哥在大观园里伤春悲秋。

而贾珏,这个从二十一世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幽灵,正把最后一口硬馍嚼碎咽下。他需要热量,需要恢复体力,需要在离开这座牢笼之前,把这具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边疆的寒风,的弯刀,还有先锋营里那些想要他命的"自己人"——这些才是他熟悉的语言。贾珍以为把他推进了死地,殊不知对于李轩来说,战场是唯一的生路。

监听虫的时效还剩八个时辰。贾珏闭上眼睛,在稻草堆里调整呼吸节奏,让这具虚弱的心脏逐渐适应特种作战所需的供氧模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锞子,像是在摩挲一枚即将射出的。

宁国府的秋清晨,霜重风急。一个庶子的死亡,或者重生,不会惊动任何人。

但贾珏知道,从这一刻起,棋局变了。

铜鹤香炉里飘出的龙涎香混着陈年木头的腐朽味,在宁国府正厅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十二扇紫檀屏风将午后的光线切割成碎片,落在那张足够二十人围坐的红木圆桌面上。桌中央摆着一只烤得金黄的全羊,油脂滴在银盘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衬得满厅死寂越发诡异。

贾珏坐在末席,指尖摩挲着青瓷酒杯的冰凉的边缘。身上的锦袍是昨新换的,料子极好,却像一层华丽的裹尸布。对面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宁国府现任家主的位置。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贾珍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腰间玉带扣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与贾珏有两分相似,偏偏那嘴角总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永远在算计着什么。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族中护卫,腰间佩刀撞击声清脆刺耳。

"三弟来了。"贾珍落座,目光扫过贾珏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身子可大好了?"

满桌珍馐,鲍鱼、鱼翅、熊掌,全是补气血的玩意。贾珏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贾珍那张伪善的脸。前这人才派了恶仆要溺死他,今倒摆起兄友弟恭的戏码。

"托大哥的福,死不了。"贾珏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手指却在桌下微微收紧。袖中藏着一只透明的小瓶,里面是系统兑换的"真言药剂",无色无味,遇酒即溶。

贾珍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拍案长叹:"三弟此言差矣!为兄这几寝食难安,每每想起你前遭逢的祸事,便心如刀绞。"他端起酒壶,亲自为贾珏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这杯'英雄胆',是为兄特意从库房取出的陈年烧刀子,最能驱寒壮骨。"

酒液入杯,香气辛辣。

贾珏盯着那杯酒,耳边响起昨监听虫录下的声音——贾珍在书房里与管家低语:"......边疆先锋营,十去九回,让他死在鞑靼刀下,神不知鬼不觉......"

"大哥有心了。"贾珏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袖中的药剂瓶倾斜,一滴透明液体悄无声息地融入酒中。

贾珍见贾珏端起酒杯,眼中精光一闪,自己也满饮一杯,随即猛地捶,声泪俱下:"列祖列宗在上!如今天下不太平,北疆鞑靼犯境,朝廷征召将士。我贾家世代簪缨,岂能坐视?为兄身为家主,理当率先垂范,只可惜......"他苦笑着摇头,"老父新丧,族中事务繁杂,我若走了,这偌大的宁国府怕是要散了。"

席间几位族老纷纷点头,有人捻须叹道:"珍哥儿所言极是,家国两难全啊。"

"所以......"贾珍猛地看向贾珏,眼神炽热得近乎疯狂,"三弟!你虽年幼,却是我宁国府的血脉!前你反恶仆,手段凌厉,显是将门虎子!不如你主动请缨,代兄出征?既全了忠孝,又能挣个功名,何乐而不为?"

满厅死寂。

几个族老交换着眼色,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望向窗外。谁不知道边疆先锋营是填命的窟窿?去年送去的那批勋贵子弟,活着回来的不足三成。

贾珏握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酒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他缓缓抬眼,视线与贾珍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大哥想让我去送死?"

话音如刀,劈开满室虚伪的温情。

贾珍面色微变,随即痛心疾首:"三弟怎可如此想为兄?我这是为你谋前程!你身为庶子,若无军功,将来如何立足?"

"是吗?"贾珏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瘆人。他举起酒杯,"既如此,这杯酒,敬大哥的'良苦用心'。"

仰头,一饮而尽。

贾珍见状,眼中狂喜之色一闪而过,也急忙饮尽杯中酒,正要开口,脸色却骤变。

他的瞳孔猛地扩散,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声带。

"珍哥儿?"坐在左侧的族老贾代儒察觉到不对。

贾珍猛地站起,撞翻了面前的银盘,烤羊滚落在地。他双手抱头,面容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

"我......我说......"他的声音变得怪异,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贾珏那小......必须死......他娘留下的嫁妆......三万两雪花银......还有田契......都该是我的......"

满厅哗然。

族老们手中的筷子纷纷跌落,有人打翻了汤碗,热汤泼在衣袍上却浑然不觉。

"珍哥儿!你胡说什么!"贾代儒厉声喝止,脸色铁青。

贾珍却恍若未闻,嘴角抽搐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贱妇......不肯从俺......俺就给她下慢毒......足足半年......她死的时候......还在喊珏儿......哈哈......"

"住口!"另一位族老猛地拍案而起,胡须颤抖。

"还有......西府的蓉儿媳妇......滋味真不错......"贾珍的眼神涣散,口涎顺着嘴角流下,"她不敢声张......俺手上有她爹贪墨的证据......每次来请安......都得在偏房陪俺半个时辰......"

咔嚓。

贾代儒手中的拐杖硬生生折断。

满厅二十余人,无人敢出声。几个女眷面如土色,有人已经开始呕吐。那四个护卫面面相觑,手按在刀柄上却不知该拔不该拔。

贾珏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贾珍的心脏上。他看着这个嫡兄在真言药剂的作用下撕开所有伪装,露出底下脓血淋漓的丑恶,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意。

"毒妇......秦氏......也是俺弄死的......"贾珍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太医是俺买通的......她说要告发俺......俺就让她一尸两命......"

"孽障!"

一声暴喝,贾代儒颤巍巍站起,扬手就要扇去,却见贾珍猛地清醒过来。

贾珍看着满厅惊恐、鄙夷、愤怒的目光,又低头看着地上的口水污渍,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从惨白变成血红,又从血红变成铁青。

"妖术......是妖术!"他指着贾珏尖叫,"这小畜生会妖法!来人!给我拿下!"

四个护卫迟疑不前。

"愣着做什么!"贾珍歇斯底里地抓起桌上的酒壶砸向贾珏,"我才是家主!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今起,贾珏编入出征名单,即刻押送边关!谁敢阻拦,逐出宗族!"

酒壶在贾珏脚边碎裂,瓷片四溅。

贾珏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大哥急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满厅安静下来,"不就是去边疆么?我去。"

贾珍愣住,随即狞笑:"算你识相......"

"不过在那之前,"贾珏打断他,转身向厅外走去,"小弟要回房准备些行装。一个时辰后,再来听大哥的'教诲'。"

走出正厅,身后传来贾珍暴怒的咆哮和族老们杂乱的争论声。贾珏面无表情地穿过回廊,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小院,反手闩上门。

"系统。"

【我在。】

"兑换初级身体强化药剂。"

【扣除100文明点,兑换成功。警告:该药剂改造过程伴随剧烈疼痛,建议寻找安全环境使用。】

贾珏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透明试管,里面流转着淡金色的液体。他没有犹豫,拔开塞子,仰头灌下。

轰——

仿佛有一团火从喉咙烧进胃里,继而炸开成千万烧红的钢针,刺入四肢百骸。贾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住青砖地面,指甲断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被人用铁锤一寸寸砸碎重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蠕动,青筋暴起如龙蛇游走。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

"呃啊——"

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前世的佣兵训练让他对疼痛有着超凡的忍耐力,但这具身体太羸弱了,弱到每一次改造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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