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老槐树下,陈炫周身碧光大盛。
青木长生诀全力运转之下,老槐树百年积攒的木灵之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丹田中,那颗翠绿灵珠发出欢快的轻鸣,表面金色纹路闪烁不定,疯狂吞噬着这股纯净的木属灵气。
炼气三层的瓶颈,在这股磅礴灵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陈炫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突破境界从来不是易事,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突破。三天前他才刚刚踏足炼气三层,如今又要冲击四层,经脉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一股股灵气如水般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陈炫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比起在狼毒山被毒刺划破全身、毒素入体的痛苦,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破!”
他在心中低吼一声,引导着那股磅礴的灵气狠狠撞向瓶颈。
“咔嚓——”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股畅快淋漓的感觉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原本狭窄滞涩的经脉,在这一刻被拓宽了近三分之一。真气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丹田的容量也增大了许多。
炼气四层!
陈炫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呈现淡青色,过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与三层相比,四层的真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如果说三层是一条小溪,那四层就是一条小河。
更重要的是,随着修为的提升,丹田中的青木灵晶似乎也解封了一小部分力量。灵晶表面的金色纹路延伸出一新的分支,像是一棵大树的系又向下扎深了一层。
一道信息流从灵晶中涌出,融入脑海。
“青木指。”
陈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又是一门术法!
青木指,将青木真气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指芒。既可点截脉,亦可贯穿金石。与青木丹火的大范围灼烧不同,这是一门点型的攻击术法。
青木真人留下的传承果然博大精深,每突破一层境界,就能解锁相应的术法。
陈炫按捺住立刻尝试的冲动,继续盘膝巩固修为。
院墙外,一道红影悄然而立。
许梦萱望着院中碧光渐渐收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炼气四层……这才几天,从初入三层到四层,这修炼速度,说出去怕是要吓死人。”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过,越是这样,盯上你的人就越多。赵崇山、鬼王宗、甚至丹塔内部的某些老家伙……”
她抬头看向郡守府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不知在谋划什么。
“小家伙,你可要快快成长起来啊。姐姐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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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郡守府。
一间阴暗的密室内。
赵承乾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如纸。白天陈炫当众揭穿他服用暴血丹时,药效还未完全消退,所以外表看不出来。此刻药效已过,暴血丹的反噬如约而至。
他的修为从炼气八层跌回了炼气六层,而且丹田中多了一团晦涩的淤堵之气,无论他怎么运功都无法驱散。
这便是暴血丹的代价——三年之内,修为无法寸进。
“陈炫……陈炫!我要你死!”
赵承乾双目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密室的阴影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少君息怒。暴血丹的反噬虽烈,却并非无解。”
赵承乾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阴影中,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那是一只漆黑如墨、布满诡异纹路的假手,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鬼王宗,鬼手长老。”黑袍人微微欠身,“特来与少君谈一桩买卖。”
赵承乾警惕地看着他:“鬼王宗的人?你们找我做什么?”
“少君不是想那个叫陈炫的小子吗?巧了,我鬼王宗,也想他。”鬼手长老阴恻恻地说道,“那小子在狼毒山了我两名弟子,在鹰愁峡又了我宗一位执事。昨夜我派人潜入丹塔刺,又折了三人。此子不除,我鬼王宗颜面何存?”
赵承乾眯起眼睛:“你们鬼王宗的事,与我何?”
“因为少君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鬼手长老走近几步,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而且,少君难道不想解除暴血丹的反噬吗?我鬼王宗有一秘法,名为‘换血大法’,可以将他人的修为基转移到自己身上。不仅能解除反噬,还能让少君的修为更进一步。”
赵承乾的呼吸骤然急促。
换血大法……转移修为基……
“你们想要什么?”他强压着心中的贪婪,冷静问道。
鬼手长老笑了,笑声如夜枭啼鸣,刺耳难听。
“很简单。那小子身上的灵物,归我鬼王宗。苏若雪脑子里的苏家丹方,归少君。各取所需,如何?”
赵承乾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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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塔,客卿小院。
天色微明。
陈炫从入定中醒来,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一夜修炼,炼气四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青木指的法诀也已领悟透彻,只差实战检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耳朵微动。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许梦萱推门而入,今她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裙,少了几分平的妖娆,多了几分清雅。看到陈炫,她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炼气四层?突破了?”
陈炫点头。
许梦萱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小弟弟,你这修炼速度,姐姐我都要嫉妒了。我当年从三层到四层,可是足足用了半年。”
“梦萱姐天赋异禀,不必自谦。”陈炫淡淡道。
许梦萱咯咯一笑,忽然神色一正:“说正事。塔主让我来叫你,有要事相商。”
陈炫眉头一挑:“什么事?”
“昨夜鬼王宗的人潜入丹塔刺你,这件事塔主已经知道了。他非常震怒,已经下令彻查丹塔内部。”许梦萱压低声音,“不过,查内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塔主得到了一个消息,和你有关。”
陈炫心中一动,没有多问,跟着许梦萱朝丹塔高层走去。
路过苏若雪的房间时,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苏若雪已经梳洗完毕,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肩上的伤口经过处理,已经结痂。看到陈炫,她眼中闪过一抹关切。
“你……没事吧?昨晚我听到你院子里有动静。”
“没事。突破了而已。”陈炫随口道。
苏若雪瞳孔微缩。又突破了?这才几天?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些。”
“嗯。我去见塔主,你在这里等我。翠儿,照顾好你家小姐。”
翠儿从苏若雪身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放心吧陈公子,有我翠儿在,谁也伤不了小姐!”
陈炫嘴角扯了扯,转身随许梦萱离去。
丹塔七层,塔主居所。
药玄塔主坐在紫檀木桌后,面色凝重。见陈炫进来,他示意二人坐下。
“陈炫,昨夜鬼王宗刺你的事,梦萱已经告诉我了。”药玄开门见山,“这件事,是我丹塔的疏忽。老夫已经下令加强戒备,并严查内鬼。你放心,在丹塔之内,没人能再动你一汗毛。”
“多谢塔主。”陈炫抱拳。
药玄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老夫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烫金请柬,递给陈炫。
请柬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青州天骄会”。
“天骄会?”陈炫皱眉。
“青州地界上,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天骄会,由各大势力轮流做东。今年轮到郡守府主办。”药玄解释道,“届时,青州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都会参加,切磋交流,比拼丹道、器道、武道。”
陈炫翻开请柬,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特邀丹塔新晋三品炼丹师陈炫、苏若雪参加。落款:青州郡守赵崇山。”
赵崇山。
陈炫的眸光一凝。
“这是冲你来的。”许梦萱在一旁冷冷开口,“赵崇山那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邀请两个新晋炼丹师参加天骄会。他这是摆明了要把你们从丹塔里引出去。”
药玄点头:“不错。天骄会的举办地点在郡守府,那是赵崇山的地盘。你们一旦踏入,便是羊入虎口。”
陈炫合上请柬,神色平静:“塔主的意思是,不去?”
“不。”药玄摇头,“恰恰相反,老夫建议你们去。”
陈炫挑眉。
“天骄会是青州各大势力共同认可的盛事,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派人参加。在那种场合,赵崇山反而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否则,便是与所有势力为敌。”药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而且,你若能在天骄会上大放异彩,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名字,赵崇山要动你就更投鼠忌器了。”
“名望,有时候是最好的符。”
陈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
“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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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塔主居所出来,陈炫和许梦萱并肩走在丹塔的回廊中。
“你真的打算去?”许梦萱侧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药玄老头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赵崇山那只老狐狸,手段多着呢。明的不行,他肯定会来暗的。”
“我知道。”陈炫目视前方,声音平淡,“但不去,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怕了。怕了,就会有更多人觉得我好欺负。”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梦萱。
“梦萱姐,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从狼毒山开始,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城主府、鬼王宗、赵崇山……所有人都想要我身上的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许梦萱默然。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陈炫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谁想抢我的东西,就要做好被我咬下一块肉的准备。”
许梦萱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弟弟,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十二岁。”
她伸手揉了揉陈炫的头发,语气柔和了几分。
“行,既然你决定了,姐姐陪你一起去。赵崇山那老狐狸要是敢动你,姐姐第一个跟他翻脸。”
陈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护着他了。
“多谢梦萱姐。”
“少来。嘴上谢来谢去有什么意思,来点实际的。”许梦萱眨了眨眼,“比如,叫声好姐姐来听听?”
陈炫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小弟弟!陈炫!炫弟弟——”
许梦萱的笑声在回廊中回荡。
远处,苏若雪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但笑容深处,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
翠儿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姐,你又在偷看陈公子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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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郡守府。
青州天骄会,如期而至。
郡守府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气势恢宏。今更是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青州地界上的各大势力齐聚一堂——青云门、落霞谷、铁剑山庄、鬼王宗……但凡在青州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派了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前来参加。
演武场中央,搭建了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擂台周围是观战席,按照势力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陈炫、苏若雪、许梦萱三人代表丹塔,被安排在东侧观战席。与他们相邻的,是青云门和落霞谷的人。
“那个就是陈炫?据说十二岁就炼出了完美二品丹药,还在三品考核中炼出了丹意化形的聚灵丹。”
“就是他。听说郡守府的赵公子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啧啧,十二岁就有这等丹道天赋,怪不得赵崇山要专门请他过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周围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陈炫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感知力早已悄然扩散,将整个演武场的情况尽收心底。
郡守府这边的年轻一辈,以赵承乾为首。此刻赵承乾正坐在西侧主位上,脸色阴沉地盯着陈炫这边,眼中满是怨毒。
鬼王宗那边,来了七八个黑衣弟子,个个气息阴冷。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眼神如毒蛇般阴鸷。他的左手藏袖中,但陈炫的感知力却能清晰“看到”——那是一只布满诡异纹路的漆黑假手。
青云门的人气质出尘,落霞谷的多是女弟子,铁剑山庄的个个背负大剑……各大势力的年轻俊杰,齐聚一堂。
“诸位——”
一道雄浑的声音响彻全场。
郡守赵崇山从主位上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他看上去四十余岁,国字脸,浓眉虎目,气势威严。一身暗金色的官袍更添几分威仪。但陈炫却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阴鸷。
炼气九层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筑基。
“欢迎各位天骄赏光参加本届青州天骄会。”赵崇山朗声道,声音中气十足,“天骄会的规矩一如既往——自由切磋,点到为止。刀剑无眼,但同辈较技,不可伤人性命。违者,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陈炫所在的方向。
“当然,天骄会不仅是武道切磋,也是丹道、器道的交流。诸位若有雅兴,尽可上台展示。今,便让本官看看,我青州的年轻一辈,究竟有何等风采!”
“天骄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便跃上了擂台。
是铁剑山庄的一名弟子,背负一柄门板宽的巨剑,身材魁梧如铁塔。
“铁剑山庄,熊猛!哪位上来赐教?”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观战席上顿时一阵动。熊猛,铁剑山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炼气五层修为,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在青州年轻一代中颇有名气。
“我来!”
青云门方向,一个白衣青年飘然上台。
“青云门,韩青云。请熊兄指教。”
两人互报家门后,便战在一处。
熊猛巨剑挥舞,虎虎生风,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韩青云则以身法见长,白衣飘忽,在剑光中游走自如。两人一刚一柔,打得精彩纷呈。
最终,韩青云凭借身法优势,寻得熊猛一个破绽,一剑点在他手腕上。熊猛巨剑脱手,拱手认输。
“承让。”
韩青云抱拳一礼,飘然下台。
接下来,各大势力的弟子轮番上阵。有胜有负,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陈炫静静观战,没有上场的打算。苏若雪坐在他身旁,神色淡然。许梦萱则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发梢,显然对这种级别的切磋没什么兴趣。
直到——
一道阴冷的身影跃上擂台。
鬼王宗,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他站在擂台上,幽绿色的眼眸扫视全场,最终落在陈炫身上。
“鬼王宗,鬼瞳。”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听闻丹塔出了一位天才,十二岁炼气三层,丹道无双。不知可敢上台,与我切磋一二?”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向陈炫。
指名道姓的挑战。
陈炫缓缓抬起头,与鬼瞳对视。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苏若雪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中闪过担忧。许梦萱也坐直了身体,目光微冷。
陈炫拍了拍苏若雪的手背,站起身来。
“有何不敢?”
他迈步走向擂台,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观战席上,赵承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鬼手长老,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擂台上。
鬼瞳打量着陈炫,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贪婪。
“陈炫是吧?你在狼毒山了我鬼王宗两名弟子,在鹰愁峡又了鬼骨执事。这笔血债,今天该还了。”
台下哗然。
这陈炫,竟然过鬼王宗的人?
陈炫神色平静:“他们想我,我只是自保。你若想为他们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狂妄。”鬼瞳冷笑,“天骄会的规矩是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不过……”
他压低声音,只有陈炫能听到。
“拳脚无眼。废你丹田,断你经脉,可不算伤人性命。”
陈炫的眸光骤然冰冷。
“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鬼瞳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陈炫。左手从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幽绿色的真气,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直取陈炫丹田!
一出手,便是奔着废人修为去的!
陈炫脚下一错,侧身避开这一爪。同时右拳凝聚青木真气,猛然轰向鬼瞳肋下。
鬼瞳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回防,与陈炫的拳头撞在一起。
“砰!”
真气碰撞,气浪四散。
陈炫倒退三步,鬼瞳只退了一步。
炼气六层!
这鬼瞳的修为,比陈炫高出两层。
“区区炼气四层,也敢与我硬撼?”鬼瞳狞笑一声,再次扑上。
他双爪翻飞,每一爪都直奔陈炫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招式阴毒狠辣,毫不留情。
陈炫连连后退,看似落入下风。
观战席上,苏若雪攥紧了衣角,指甲嵌入掌心。许梦萱眉头紧皱,右手指尖已经凝聚出一缕红色真气,随时准备出手。
赵承乾则露出得意的笑容。陈炫,你也有今天!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
陈炫虽然在退,但他的步伐丝毫不乱。鬼瞳的每一爪,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而且,他的右手食指,正在悄然凝聚一道青色的光芒。
青木指!
他等的,就是鬼瞳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鬼瞳一爪落空,身体微微前倾,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
陈炫眸光一凝,蓄势已久的青木指悍然点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指芒,从他的右手食指激射而出,直刺鬼瞳口膻中!
鬼瞳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身体前倾的惯性让他来不及回防。
“嗤——”
青色指芒精准无误地点在他口膻中上。
鬼瞳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感觉一股极具穿透力的真气从膻中涌入,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丹田!
“啊——”
他惨叫一声,仰面倒地,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炼气四层的陈炫,一击击败了炼气六层的鬼瞳!
而且,那一指的威力……分明不是普通术法!
赵承乾的笑容僵在脸上。
鬼手长老霍然起身,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骇。
“青木指!那是青木真人的青木指!”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青木真人,那可是万年前名震天下的金丹期大修士!他的传承,怎么会在这个小子身上?
擂台上。
陈炫收回手指,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鬼瞳,目光平静。
“你说要废我丹田,断我经脉。”
他蹲下身,声音只有鬼瞳能听到。
“但我这个人,向来不记仇。”
鬼瞳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陈炫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因为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陈炫站起身,一脚踩在鬼瞳的左手——那只布满诡异纹路的漆黑假手上。
“咔嚓!”
假手碎裂,连同里面的真正手臂,一起被踩得粉碎!
鬼瞳发出猪般的惨叫,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陈炫转身,目光扫过西侧观战席,扫过赵承乾铁青的脸,扫过鬼手长老阴鸷的眼神。
最后,他看向主位上的赵崇山。
“郡守大人,不好意思。拳脚无眼,没收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过,天骄会的规矩是不能伤人性命。他只是废了一只手,不算是坏了规矩吧?”
赵崇山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擂台下,许梦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这小子……真是太对姐姐的胃口了!”
苏若雪看着擂台上那个瘦削的少年身影,眼中异彩连连,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而陈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擂台。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高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