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匹练,从树后暴起!
那两个伸手去抓苏若雪的骑士本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手腕处便传来剧痛。
“啊——”
“我的手!”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个骑士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们的手筋已被一剑挑断,这辈子怕是再难握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苏若雪抬起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少年持剑挡在她身前。少年不过十一二岁模样,身形瘦削,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更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他是谁?
为什么要救自己?
“大胆!”
锦袍中年人率先回过神来,厉声喝道:“哪来的小,敢管本官的闲事!”
陈炫没有答话。
他在默默评估局势。
对方共有二十余骑,其中大部分是普通骑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真正有修为的只有三人——锦袍中年人,以及他身侧那两个一直没有动作的灰袍老者。
灵珠赋予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晰“看到”:锦袍中年人的丹田中有一团淡青色的气旋,而那两个灰袍老者的气旋更凝实,呈现深青色。
炼气期!
按照《炼气入门》中的描述,淡青为炼气初期,深青为炼气中期。
而他自己呢?
丹田中的灵珠虽然黯淡,但那股灵气的,似乎比那两个灰袍老者的还要高。只是数量太少,而且他空有力量,却不懂任何运用之法。
硬拼必死。
只能智取。
“这位大人,”陈炫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十二岁的少年,“这么多欺负一个受伤的姑娘,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锦袍中年人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衣衫破旧,满身泥泞,像是从山里爬出来的野人。但手中那把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未的血迹。
而且刚才那一剑,快得连他都没看清。
这小子不简单。
“小兄弟,”锦袍中年人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本官乃青州郡守座下主簿周元朗。此女盗取郡守府机密,乃朝廷要犯。你若不知情,本官不与你计较。速速退开,本官保你无事。”
苏若雪挣扎着撑起身子,嘶声道:“胡说!那丹方是我苏家祖传之物,明明是你们郡守觊觎已久,派人灭我苏家满门……咳咳……”
话未说完,她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陈炫心中一震。
灭门?
他侧头看了苏若雪一眼,少女苍白的脸上满是悲愤,眼中含泪却不曾落下。那种神情,绝不是装的。
“周大人,”陈炫深吸一口气,“你也听到了,这位姑娘说丹方是她家祖传之物。”
周元朗脸色一沉:“小子,本官好言相劝,你别不识抬举。”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一起死!”
周元朗一挥手,身后十几名骑士同时拔刀,策马围拢过来。
陈炫握紧剑柄,灵珠开始缓缓转动。
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苏若雪。
“你……走吧。”她艰难地说,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连累你。”
陈炫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寒星,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曾黯淡。她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污泥非但没有减损她的容颜,反而增添了几分凄美和倔强。
陈炫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淡然,“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以多欺少。”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
身形如电,扑向最近的一名骑士。
那骑士刚举起刀,陈炫已经跃上马背,左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长刀脱手。陈炫接刀在手,一脚将骑士踹下马去。
“驾!”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着冲向苏若雪。
“抓住她!”
周元朗大喝。
两个灰袍老者终于动了。
他们从马背上跃起,如两只大鸟般朝陈炫扑来。掌风呼啸,带着炼气中期特有的真气波动。
陈炫俯身,一把揽住苏若雪的腰,将她提上马背。
“抱紧我。”
少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
下一瞬,两道掌劲擦着陈炫的后背掠过,打在空处,地面炸开两个土坑。
好险!
如果不是灵珠赋予的感知力让他提前一瞬预判了攻击轨迹,这一下不死也残。
“驾!”
陈炫催马狂奔。
身后传来周元朗气急败坏的声音:“追!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跑!”
马蹄声如雷,二十余骑紧紧咬在后面。
陈炫驾马在林间穿行。他的骑术并不精湛,但灵珠加持的感知力让他能提前察觉前方的障碍物,及时调整方向。
“左转!”苏若雪忽然开口。
陈炫没有犹豫,猛拉缰绳,战马向左急转。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前方的树上,箭尾嗡嗡颤抖。
“前面有岔路,走右边那条,通向鹰愁峡!”苏若雪又说。
“你怎么知道?”
“我逃了三天三夜,这片山林的地形早就烂熟于心。”
陈炫不再多问,按照她的指引策马狂奔。
两人一骑在林间左冲右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不时有箭矢从身侧飞过,好在林中树木茂密,弓箭的威力大打折扣。
“前方五十步,有一道天然壕沟!”苏若雪忽然喊道,“深约三丈,宽约五丈。你的马能跳过去吗?”
陈炫目测了一下距离。
五丈宽……以这匹普通战马的脚力,绝对跳不过去。
但他没有减速,反而猛夹马腹,加速冲刺。
“你疯了!”苏若雪花容失色。
“相信我!”
陈炫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丹田中的灵珠疯狂旋转,所剩不多的灵气被他尽数抽出,通过双腿灌注到战马体内。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生风,速度骤然暴增。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壕沟近在眼前!
陈炫一提缰绳,战马腾空而起。
苏若雪紧紧抱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战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四蹄凌空,鬃毛飞扬。陈炫甚至能看清壕沟底部嶙峋的乱石,和石缝中生长的杂草。
五丈距离,一闪而过。
战马的前蹄踏上了对岸的边缘,后蹄猛蹬,堪堪稳住身形。
成功了!
身后传来勒马声和咒骂声。追兵被壕沟拦住,只能绕路。
“快,继续走!”苏若雪催促道,“他们知道绕路的小道,最多一炷香就能追上。”
陈炫不敢停留,策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