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一声令下,几个汉子热火朝天地了起来。
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烤在这片荒山上。
“铛!铛!铛!”
沉闷的大铁锤砸在粗壮的木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黑子抡着十几斤重的大锤,没砸几下就出了一身透汗。
林峰跟在最后面,拉着粗糙沉重的铁丝网。
这铁丝网上全是倒刺,极其难弄。
但林峰的大手却像铁打的一样,一拽一拉之间,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流进裤腰里。
他活的那个狠劲儿和力气,看得前面几个村里汉子暗暗心惊。
他们本来以为林峰是个城里回来的白面书生,没想到起这种重体力活来,简直比他们这些常年下地的粗人还要猛!
这哪是书生,这简直就是头成了精的野牛!
一上午的功夫,在五个精壮劳力的死命活下,五十亩荒地的铁丝网硬生生被拉起来了一大半。
临近中午,太阳毒得仿佛能把人烤化。
几个汉子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大柱和栓子更是直接瘫坐在滚烫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咕噜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
大家伙这才想起来,林峰早上可是承诺了中午有肉吃的。
“峰哥,这都大中午了,咱是不是该歇会儿了?兄弟们这肚子可都饿扁了。”
黑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咽着唾沫嘿嘿笑道。
林峰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刚想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山下那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上,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这不,饭来了。”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山下。
几个汉子顺着林峰的手指看过去,眼睛瞬间就直了,一个个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狂咽唾沫。
也不知道是馋饭了,还是馋那送饭的人了。
顺着山道走上来的,正是刘玉兰。
她肩膀上挑着一被压得弯弯的细竹扁担,扁担两头一前一后挂着两个大土陶罐子。
这后山的路又陡又滑,刘玉兰挑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往上爬,累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嫂子,这山路这么难走,你咋自己挑上来了!”
林峰不由分说地从刘玉兰的肩膀上接过了扁担。
“这不是怕你们饿着嘛。”刘玉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嫂子,以后送饭这种重活,你在山底下喊一嗓子,我下去端就行。”。
“这有啥,嫂子农活惯了。”刘玉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冲上面喊道,“宝大爷,赶紧歇把手,吃饭啦!”
林峰挑着两个大土罐子走到树荫底下,放下扁担,掀开了上面的盖子。
左边那个罐子里,是熬得沙沙的绿豆汤,里面还奢侈地放了几大块黄冰糖,透着一股子清凉败火的甜味。
右边那个大肚子陶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山头炸开了!
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掺了白面的大白馒头,每一个馒头中间都切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夹着厚厚的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五花肉!
红油顺着白花花的馒头皮往下流,馋得人哈喇子能流成河。
“我的亲娘哎!这......这是白面肉夹馍啊!”
黑子眼睛都看直了。
在白水村,谁家苦力能吃上这么硬的饭菜?
这简直就是地主老财才能过上的子!
宝大爷也忍不住直咽口水,看着林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不仅出手阔绰,这办事也是真局气,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大家伙赶紧洗洗手,一人两个肉馒头,绿豆汤管够。吃饱喝足了歇个晌,下午咱们一口气把这网拉完!”
林峰朗声说道。
几个汉子哪还顾得上客气,拿过刘玉兰递过来的破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一人抓起两个油光水滑的肉馒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峰哥,以后你有啥活尽管招呼兄弟!你指东,兄弟们绝不往西!”
黑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拍着脯保证。
林峰接过刘玉兰递过来的一个肉夹馍和一碗绿豆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顿肉,算是彻底把村里几个精壮汉子的心给收买了。
很快,吃饱喝足,众人在树荫底下的草窝里一躺,扯着呼噜歇了一个多钟头。
等头稍微偏了偏,不用林峰催,宝大爷带头,几个汉子一个骨碌爬起来,起活来比上午还要拼命。
这就是农村最朴素的道理。
你给人家吃白面馒头夹大肥肉,人家就得把吃进去的肉全变成力气还给你,绝不偷奸耍滑。
更何况,林峰说了,这活儿得好,以后还有的是挣钱的机会。
“铛!铛!铛!”
八角大铁锤抡得飞起,木桩子一接一地死死钉进满是石头的硬土里。
林峰拽着带刺的铁丝网,跟在后头飞快地固定。
傍晚时分,西边的天际烧起了一大片火烧云,把整个白水村映得通红。
“峰哥,妥了!”黑子扔下手里的大锤,抹了一把满是泥汗的脸,指着沿着半山腰拉起来的一大圈铁丝网,咧着大嘴直乐。
五十亩地的围栏,加上在背风坡搭出来的三个简易防雨大鸡棚,一天的时间,硬生生被这五个人给出来了。
虽然累得一个个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但看着这规整的荒山,大家伙心里都觉得痛快。
林峰走到一块平坦的大青石跟前,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
“大伙儿今天受累了。来,宝爷爷,这是您的三十。黑子、大柱、栓子,你们一人二十。拿着!”
林峰没有废话,直接点出钞票,一张一张地拍在他们满是老茧和泥巴的手里。
在白水村,去给私人活,最怕的就是拖欠工钱。
年底结账那是常态,有时候了一年,主家一句没钱,就能让你白。
像林峰这样,活完立马现金结账的,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看着手里红彤彤、绿油油的票子,黑子几个人激动得手都哆嗦了。
“峰哥,你这......这太敞亮了!”
“以后在村里,谁要是敢跟你林峰过不去,就是砸兄弟们的饭碗,我黑子第一个不答应!”
黑子把那两张十块钱的票子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拍着脯大声说道。
大柱和栓子也是连连点头,眼神里对林峰满是敬畏和感激。
“行了,都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早上,来我家后院帮忙把那五百只鸡苗运上山。”
林峰摆了摆手,把剩下的钱揣回兜里。
等几个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峰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大树底下守着空陶罐的刘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