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中的阅卷效率一向极高。
一模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高三年级组的大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位主课教研组的组长围在教导主任王建国的办公桌前，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汇总出来的全校成绩大表。
“老李，你们数学组这次批卷是不是放水了？”王建国指着屏幕第一行的那个分数，声音都在发颤，“今年的黄冈模拟卷难成这样，全市平均分估计连90都不到，咱们学校居然出了个150分的满分？”
数学组长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苦笑了一声：“王主任，真没放水。最后那道压轴题的第二问，全省能做出来的估计都不超过一百个。但这小子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要精简两步。阅卷组的几个老骨拿着他的卷子研究了半个小时，硬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旁边理综组的老师也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不仅是数学……王主任，您看他的理综成绩。295分。除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因为步骤跳得太快被扣了5分，化学和生物全满。”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颤抖着手，握住鼠标，将表格往右拖动。
语文：135分。
数学：150分。
英语：150分。
理综：295分。
总分：730分。
在这个还没有各种疯狂加分政策的2008年，730分的裸分，别说是江城三中的校霸，就算是放到整个苏省，那也是绝对的省状元苗子！
“这……这是谁的卷子？名字拆封了吗？”王建国猛地站了起来。
“刚拆。”班主任刘爱国从人群后方挤了进来，他平时总是板着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刘爱国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同僚，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五班的，陆燃。”
轰！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陆燃？那个整天不务正业、还在学校里搞什么体验中心倒卖电子产品的陆燃？”
“不可能！他高二期末考试的时候，理综才考了110分，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王主任，这小子绝对是提前拿到答案了！”
“闭嘴！”刘爱国猛地一拍桌子，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瞪着那个质疑的老师，“这套卷子是省教育厅临时抽调的绝密A卷，咱们学校也是考试前两个小时才拿到封存袋。他去哪偷答案？你去偷一个给我看看！”
王建国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几天前，陆燃在他办公室里当场做完数学卷子时那狂妄的眼神，想起陆燃说的那句“我的目标是省状元”……
原来，这小子本不是在吹牛。
他是在给江城三中的所有老师，降维打击！
……
上午大课间，场旁的公告栏。
红底黑字的“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百强榜”刚刚贴上去，就被疯狂涌来的学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初夏和闺蜜赵琳站在人群外围。沈初夏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显得清纯又高傲。
“初夏，不用挤，前十名肯定有你。”赵琳谄媚地挽着她的胳膊，“咱们主要看看那个陆燃考了多少分。我听说这次理综难得变态，他肯定连三百分的本科线都过不去！”
沈初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几天，陆燃风光无限，甚至搞出了一个“极光体验中心”，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她现在迫切需要用成绩来证明，陆燃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快看！第一名出来了！”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发出一声见鬼般的尖叫。
“！730分？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第二名的一班班长才考了645分啊！第一名直接断层拉开了将近九十分？！”
外围的沈初夏听着议论，心里猛地一沉。
730分？江城三中建校以来，从来没出过这种变态的高分。难道是一班那个隐藏的学霸爆发了？
她连忙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榜单的最顶端。
第一名：陆燃。所在班级：高三（5）班。总分：730分。
沈初夏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陆燃。
“不……这不可能……”沈初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初夏，你没事吧？”赵琳也看到了榜单，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榜单是不是印错了？陆燃那个差生，怎么可能是第一？他肯定是作弊了！”
但没有人理会她们的质疑。
因为人群已经彻底沸腾了。
“陆神！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神啊！”胖子李达在人群中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疯狂地拍打着旁边人的肩膀，“看到没！第一名是我大哥！是我燃哥！”
而此时，在榜单的第八十九名。
苏婉的名字赫然在列。
从年级四百多名，一跃冲进前一百名。
苏婉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榜单上的名字，厚重的镜片后，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做到了。
她没有辜负陆燃的期望，她真的跟着那道光，走出了泥沼。
……
与此同时。
综合楼一楼的“极光电子体验中心”。
外面为了成绩榜单已经翻了天，而这里却安静得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陆燃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面前摆着一台崭新的戴尔笔记本电脑。他正在通过QQ，和远在深圳的几个代工厂老板进行初期的“山寨机定制”谈判。
“燃哥！燃哥！第一！你真的是第一！”
胖子李达像一颗肉弹一样撞开了体验中心的门，气喘吁吁地扑在办公桌前，“730分！全校第一！拉了第二名快九十分！王阎王刚才在走廊里笑得像朵老菊花，到处跟人吹嘘你是他重点培养的苗子！”
陆燃敲下回车键，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合上电脑。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基本作而已，别大惊小怪的。”陆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胖子，我之前让你印的那些传单印好了吗？”
“印好了！可是……成绩都出来了，咱们还发传单嘛？”胖子一头雾水。
陆燃站起身，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一台“学霸机”。
“之前我们卖手机，靠的是我个人的忽悠。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燃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标准的微笑。
“现在，我是江城三中建校以来最强的一模状元。我用的东西，就是圣旨。”
“下午开始，把价格从五百八，涨到六百八。对外统一口径：状元同款，库存告急。”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燃哥，论赚钱的心黑，我只服你。”
就在这时，体验中心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初夏红着眼眶，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她看着屋内豪华的陈设，看着那个坐在老板椅上、仿佛掌控一切的陆燃，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碎落一地。
“陆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燃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体验中心目前只接待谈生意的客户。沈同学，如果是来买手机的，麻烦出去排队；如果是来找不痛快的，门在后面，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