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龙哥眯着眼睛，指着桌上一台外壳缝隙处隐隐透光的山寨机，冷笑道：“小子，你说这是‘变废为宝’？这批货因为模具出问题，屏幕侧面漏光严重得像手电筒。我找人修过，得把整个中框换掉，成本比货还贵。你凭什么说能翻三倍利润？”
陆燃拿起那台手机，指尖在漏光的缝隙处轻轻摩挲。
“龙哥，在平庸的商人眼里，这是残次品；但在顶级的营销人眼里，这是‘防伪标识’，是‘呼吸灯效果’。”
陆燃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语气笃定。
“这年头，大家买山寨机最怕什么？最怕别人一眼看出是假的。如果你告诉他们，这种侧面漏光其实是某种‘高科技发光材料’，是为了在黑夜里也能彰显身份的‘极光版’，你觉得那些追求个性的年轻人会怎么想？”
龙哥愣住了，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极光版？你他妈真敢编啊。”
“光靠编肯定不行。”陆燃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深邃，“重点不在外壳，在里面的‘芯’。龙哥，你这批货是MTK6225的芯片，支持JAVA扩展吧？”
“支持是支持，但现在谁用那玩意儿下软件啊，慢得要死。”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陆燃敲了敲桌子，“我能搞到一套专门针对高考英语和词汇的‘学习软件’。咱们把这批手机重新包装，不叫‘智能手机’，叫‘全能高考提分王’。正面贴上‘英语’的标签，侧面的漏光咱们包装成‘视力保护光波’或者‘学习专注灯’。”
“噗——”龙哥刚喝进嘴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燃：“视力保护光波？小子，你这心比老子还黑啊！”
“龙哥，这叫赋予产品附加值。”陆燃面不改色，“家长们不在乎这手机能不能上QQ，他们在乎的是这东西能不能让孩子多考十分。只要挂上‘高考’这两个字，别说漏光了，就算这手机没屏幕，只要能出声念单词，他们都抢着掏钱。”
龙哥陷入了沉思。
他在电子城混了这么多年，见的都是倒买倒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把“缺陷”当“卖点”卖的套路。
“你需要我怎么配合？”龙哥动心了。
“第一，把仓库里那两千台货全部拿出来，重新贴标，名字就叫‘极光学霸1号’。”
“第二，给我找个懂行的小弟，按照我给的程序，把那套学习软件全部刷进去。”
“第三，我不需要你的店面，你只要把货源守好，剩下的销售渠道，我来搞定。”
陆燃站起身，伸出一只手：“龙哥，这批货你原本打算多少钱？”
“两百块一台都没人要，我正准备一百五当零件卖了。”
“好，我帮你卖到五百八十块。除去包装和软件的成本，一台咱们纯赚三百。两千台，就是六十万。”
陆燃盯着龙哥的眼睛，“这六十万，咱们一人一半。一周之内，第一批五百台我就能帮你清掉。如果不成，我把我那台代步的单车押你这儿。”
龙哥哈哈大笑，猛地握住陆燃的手。
“成交！要是真成了，老子在江城最好的馆子请你吃满汉全席！”
……
离开电器城的时候，陆燃的兜里多了一台“极光学霸1号”的样机。
他骑着单车回到学校，刚进校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燃哥！你总算回来了！”
胖子李达从传达室后面窜了出来，满脸冷汗，一把拉住陆燃的胳膊：“快跑！王阎王带着教导处的几个人，正满场找你呢！”
陆燃停下车，挑了挑眉：“找我嘛？英语成绩还没打够他的脸？”
“不是成绩的事！”胖子急得直跺脚，“不知道是谁把你今天早上在校门口卖MP3的照片拍下来了，还有沈初夏那个闺蜜赵琳，去教导处举报你‘非法经营’、‘诈骗家长钱财’。现在王阎王正拿着那几张照片，在刘老头办公室内发飙呢，说要直接开除你！”
陆燃冷笑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
沈初夏这帮人，除了这点告状的小手段，还真是没点长进。
“他在哪？刘老头办公室？”陆燃问。
“对，刘老头正替你拦着呢，说你英语考了满分，可能是天才，不能轻易开除。但王阎王本不听，说天才更得严管，不然就是社会危害。”
“行，带路，我去见见他。”
陆燃跨上单车，非但没跑，反而直奔教学楼办公区。
“燃哥！你疯啦？那是自投罗网啊！”胖子在后面追着喊，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办公室内。
“刘老师，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天才’！”
王建国把几张模糊的照片摔在办公桌上，气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在校门口公开向家长兜售三无产品，满嘴谎话，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诈骗！这是给咱们江城三中抹黑！”
刘爱国推了推眼镜，看着照片里忙着数钱的陆燃，眉头紧锁：“王主任，陆燃这孩子确实有点……不走寻常路。但他这次英语考试确实是凭实力……”
“实力？这种坑蒙拐骗的实力不要也罢！”王建国大手一挥，“开除通知书我都拟好了，只等校长签字。这种害群之马，一分钟都不能多待！”
“王主任，您这通知书写得够快的啊，练过书法？”
办公室门被推开，陆燃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缩头缩脑的胖子。
王建国一见陆燃，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陆燃！你还好意思回来？你自己看看你的好事！”
陆燃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淡淡一笑：“王主任，我在帮家长解决孩子听力差的问题，顺便勤工俭学，这也有错？”
“勤工俭学？你那是诈骗！你卖的那些玩意儿，有合格证吗？有正规发票吗？”
“我有。”
陆燃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发哥通讯”红公章的收据和一张简易的代销合同。
这是他刚才离开电子城前，顺手让发哥给开的。
“我是电子城正规商户的校园代理，所有产品都有质量保证，如果不满意，七天包退。”
陆燃把合同拍在桌上，目光直视王建国，“王主任，哪条校规规定学生不能当代理了？还是说，您觉得帮助同学提高成绩也是一种错误？”
“你……”王建国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道，“少跟我油嘴滑舌！你卖那些东西就是为了赚钱，别扯什么提高成绩！你这种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的学生，考满分也是作弊！”
“作弊？”
陆燃笑了。
他直接走到刘爱国的办公桌前，随手抓起一份还没批改的数学试卷。
“王主任，您不就是觉得我这成绩来得不明不白吗？”
陆燃看了看试卷，是今年黄冈的内部模拟卷，难度极大。
“我现在当着您的面，把这套数学卷子做了。如果我拿不到140分以上，不用您开除，我立马卷铺盖走人，绝不二话。”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爱国瞪大了眼睛：“陆燃，这卷子刚发下来，我都还没做完，你确定？”
“老师，开始计时吧。”
陆燃没废话，直接拉过椅子坐下，抓起圆珠笔。
王建国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能演多久！刘老师，看着表！”
十五分钟后。
陆燃丢下笔，扭了扭脖子。
“填空选择做完了。后面的大题太浪费时间，我口述思路吧。”
刘爱国颤抖着手抓起卷子，对着答案一比对。
全对。
不仅全对，连最后一题那个极其刁钻的辅助线画法，陆燃都用了一种比参考答案更简洁的方式标注了出来。
“这……这不可能……”刘爱国喃喃自语，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燃。
王建国的脸色从红转青，再从青转白。
“王主任，现在可以谈谈我‘诈骗’的事了吗？”
陆燃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台“极光学霸1号”，放在王建国面前。
“这是我准备在学校推广的第二批‘学习辅助工具’。里面内置了全套的高考辅导资料。王主任，如果您能支持我的工作，我可以以学校的名义，给每个班级捐赠两台作为公用。”
“如果您非要开除我……”
陆燃凑近王建国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那我只能带着这张考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去对面的江城一中找刘校长了。我想，他应该很乐意收下一个能考状元、还会帮学校拉赞助的天才吧？”
王建国僵在原地。
去江城一中？
要是让死对头一中捡了这么个宝贝，他这个年级主任真的可以回乡下种地了。
“陆燃……你，你小子……”王建国憋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照片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但你给我记住了，一模要是考不到前五十，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五十名？王主任，您眼界太小了。”
陆燃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我的目标，是省状元。”
走出办公室，胖子李达已经彻底跪了。
“燃哥，你刚才那模样，简直比我偶像周润发还帅！咱们现在啥？去存钱？”
“存钱不急。”
陆燃看着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沈初夏，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去广播站。我想给咱们的‘学霸机’做个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