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夏跑出五班教室的时候，心里的委屈像洪水一样决了堤。
她本以为，自己亲自屈尊降贵来找陆燃，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台阶下。只要她皱皱眉，陆燃就该像以前那样，诚惶诚恐地围着她转，变着法儿地逗她开心。
可刚才陆燃那个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初夏，你别理他，陆燃肯定是吃错药了！”闺蜜赵琳在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安慰道，“他那些钱来路肯定不正，我听二班的人说，他卖的那些手机全是三无产品，早晚要出事！”
沈初夏停下脚步，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说道：“我不是气他骂我，我是气他不自爱！他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学生的样子？满身铜臭味，还跟那个苏婉混在一起，他这是在自甘堕落！”
“就是，那个苏婉连话都说不利索，陆燃居然还给她那么多钱，我看他是诚心想气你。”赵琳撇撇嘴，“走，咱们室，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沈初夏回头看了一眼五班的后门，心里暗暗发誓：陆燃，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那我就等着看。等一模成绩出来，等你那些烂手机出了问题，看谁还会护着你！
……
教室内，气氛依然有些古怪。
陆燃没去管那些指指点点，他看着苏婉，这姑娘正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那一千五百块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钱收好，别让人看见。”陆燃低声提醒了一句。
苏婉抬头，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只借了你五百……”
“那是本金，剩下的一千是利息。”陆燃自顾自地翻开书，“我这人做生意，从不亏待伙伴。你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以后每天中午帮我多打一份饭，钱我出。”
苏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她心里很清楚，陆燃这是在变着法儿帮她。
下午的课，陆燃依然没怎么听。他在笔记本上画着一张复杂的草图，那是关于“校园外卖”的雏形。
2008年，外卖平台还没影呢。学生们想吃改善伙食，要么翻墙出去，要么忍受食堂的“黑暗料理”。
陆燃手里现在有五千多块钱的净利润，这点钱搞房地产是痴人说梦，但要在学校周边搞个小规模的物流中转，绰绰有余。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全校学生都离不开他的机会。
放学铃声响起。
陆燃刚起身，胖子李达就跟疯了一样冲进教室，手里挥舞着一卷报纸，脸色涨红。
“燃哥！大新闻！大新闻啊！”
陆燃皱了皱眉：“淡定点，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是钱来了！”胖子压低声音，凑到陆燃耳边，“我刚才在校门口买水，听几个校外的混混说，城南那个老旧的电器批发市场要拆迁了！就在下周！”
陆燃心里“咯噔”一下。
拆迁？
他脑子飞速转动，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没错！2008年江城旧城改造，第一刀就砍在了那个电器批发市场。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很多积压的库存货本来不及搬走，那时候不少老板为了止损，都是论斤卖货。
“走，带上钱，现在就去。”陆燃眼神瞬间亮了。
这第一桶金还没捂热，翻倍的机会就来了！
两人骑着破单车，一路狂飙到了城南。
这里已经到处拉起了红色的横幅，空气中弥漫着搬迁的混乱和躁动。不少铺面都挂出了“给钱就卖”、“甩货”的牌子。
陆燃轻车熟路地带着胖子钻进了一家主营小家电的店。
老板正满头大汗地往货车上搬东西，见两个学生进来，没好气地摆摆手：“不卖了不卖了，赶紧走！”
“老板，这批积压的MP3和MP4，你打算怎么处理？”陆燃指着角落里几个落满灰尘的大纸箱子问道。
老板愣了一下，抹了一把汗：“搬不走，运费比货还贵，正打算等会儿五块钱一个处理给废品站呢。”
陆燃蹲下身，翻开箱子看了看。
全是当年最火的公模机，虽然牌子没听过，但做工还算过硬，只是因为新款辈出，这些老款就成了垃圾。
但在陆燃眼里，这些都是闪闪发光的钞票。
“老板，这一堆，我全要了。”陆燃站起身，竖起三手指，“三千块，你省得搬，我省得磨叽。”
老板眼珠子一转，心里盘算着：这些货顶多也就两三百个，五块钱一个确实才一千多，这学生竟然出三千？
“成交！”老板生怕陆燃反悔，连账都没点，直接伸手要钱。
胖子李达吓疯了，死死拽着陆燃的袖子：“燃哥！你疯了？这玩意儿现在谁还买啊？满大街都是新款，这都是过时货！”
陆燃没理他，爽快地数出三十张大钞递给老板。
“胖子，搭把手，把货搬到租的那个小仓库去。”
“燃哥，咱们这三千块要是赔了，真得去卖肾了……”胖子虽然嘴上嘟囔，但还是认命地开始搬货。
等两百多个数码产品整齐地堆在仓库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燃哥，你到底想怎么卖？”胖子坐在纸箱上，一脸茫然。
陆燃拿起一个MP3，对着月光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卖给谁？卖给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
“啊？”
“明天开始，你去打印店给我印五百份传单，标题就写：‘高考英语听力特训神器，内置全国名师真题，仅剩最后三天！’”
陆燃把MP3丢给胖子，语气冷得像冰。
“这年头，家长的钱最好赚。只要跟‘高考’挂钩，别说这种旧款MP3，就算是一块砖头，他们也会抢着买。”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陆燃的眼神彻底变了。
“燃哥……你以前……真的是个学渣吗？我怎么觉得你像个搞传销的头子？”
“滚蛋。”陆燃踹了他一脚，“明天早上六点，校门口。我要让江城三中的家长们，知道什么叫‘教育’。”
这一晚，陆燃坐在仓库的破沙发上，盘算着这一批货出掉后的收益。
三千块的成本，翻五倍，那是多少？
沈初夏，刘老头，王阎王……
等一模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月光下，少年陆燃的背影，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霸气。
他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