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第一天,应潇提着手提包来到小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她,她会私底下去顾风家里给他补课,她一定会把那人当成疯子。
但现在,她就鬼使神差的站在这里等顾风来接她。
机车嗡鸣声传来,带着锃亮头盔的骑手一个漂移,停在应潇面前。
顾风打开面罩,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
“老师好。”
“……”
一回生二回熟,应潇坐在机车上,手提包横在二人之间。
这次触感不对,厚了不少……顾风一拧把手,“嗖”的窜了出去。
“顾风——!!”
……
风驰电掣的机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应潇脑海里闪过疑惑。
话说顾风家不应该是在别墅区吗,怎么在这个普通的小区里……
“走吧。”
顾风伸手抓向应潇的手提包,应潇一摆胳膊:“我自己拿就好了。”
“行,那只肥猫呢,你没带过来?”
“不是肥猫,是小咪蜂!”应潇纠正他。
“好好好。”
跟着顾风坐电梯上了顶层。
推开房门,一个小且精致的一室一厅映入应潇眼底。
房间里有股沁人的香味,收拾整洁,一尘不染。
“这是你家?”
“这是我租的房子。”
应潇坐到沙发上,把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我们开始补课吧,从数学开始,你上次考试都没考……”
“你怎么知道我没考?”顾风拿了个小凳子坐到茶几旁边反问。
应潇不说话了,抿了抿唇,递给顾风一张数学白卷。
“你先做一下这张卷子,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真学习啊……算了就当陪小孩了。
“行,给我笔。”
“你家里没笔吗?”应潇难以置信。
“家里为什么要放笔?”顾风同样难以置信。
“……”应潇发现自从和这个男人认识之后,自己的世界观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着。
她把自己粉蓝色的黑笔递给顾风:“好好写,不会的可以空。”
“嗯嗯嗯,唠叨。”顾风接过卷子,随意的一扫,运笔如飞。
应潇同样掏出作业写着。
十分钟后……
“写完了!”顾风大笔一挥。
“这就写完了?!”应潇再次震惊,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的有天赋,陨落的天才?!
她赶忙接过试卷,看到的第一眼她就捂住眼睛大喊:“啊!我的眼睛!”
“怎么了!”顾风吓了一跳,赶忙上去照顾。
“眼瞎了!眼瞎了!”应潇痛苦的大喊,把顾风急得手忙脚乱。
“好丑的字啊!”
顾风:……
尼玛嗨……他差点没喘上气。
看着继续表演的应潇,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口。
他拿起试卷,反复的观摩,不服气道:“哪有!哪丑了!”
“哪里都丑!”应潇还没缓过来。
也不怪她,平常潇潇接触的不是老师就是好学生,字体不说多么的优秀也是中规中矩,第一次见丑的这么惊世骇俗的字体。
就像针扎眼睛一样。
她回过神来,接过卷子对顾风指指点点:“什么!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字啊!”顾风嘶吼着为自己挽尊。
“这不是字,这是人类文明的败笔!”应潇同样语气激动,她不能容忍顾风把这种丑东西称作“字体”,这是对前人裸的侮辱。
“能看看不能看拉到,我还不乐意写呢。”顾风把卷子抽回来。
“看!”应潇本着“老师的宗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精神,艰难的批改着顾风的卷子。
“什么!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大题的题目抄一遍,你不会自己写吗!”应潇声嘶力竭。
“老师说的啊,不会就抄题目。”顾风无赖的躺在沙发上,一副燃尽了的表情。
“……”
应潇靠在沙发背上,突然有种无力感。
心多憔悴……
“你自己算算吧,多少分。”她有气无力的把卷子递给顾风。
“大题零分,多选你知道怎么给分吗?”
“知道。”
俄顷,应潇问道:“怎么样,多少分。”
“十七分。”顾风抢答,语气里甚至有点得意。
应潇沉默了,她翻开课本,整理好心态:“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蠢得令人发指……
“那我们先从开始,这是高一最基础的内容……”
“行,听潇潇老师的。”
顾风坐在应潇旁边,眼睛在课本和应潇身上流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应潇低垂的睫毛上,微微颤动着。
她穿着件粉白色秋衣,袖口有点毛边,但净净的。
顾风突然觉得,这样的学习还挺有意思的。
十分钟后……
“……所以A并B就是所有属于A和属于B的元素,你能举个例子吗?”
应潇抬起头,发现顾风正盯着她看,眼神直愣愣的。
她往后侧了侧身子,试探道:“你在听吗?”
“在听。”顾风回过神来,身子往前一探,胳膊肘压在茶几上,凑近了看她,“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年级第一,这么牛?”
应潇把身子往后仰了仰,耳朵尖有点红:“看书学习,做题实践。
你别靠这么近。”
顾风不退反进,呼出的气体打到应潇脸上。
应潇“啪”地合上课本,站起身:“我走了。”
“哎哎哎!别介!”顾风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细细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错了错了,我好好学,好好听,错了昂。”
应潇这才重新坐下。
又过了二十分钟……
顾风把笔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不学了。”
应潇看着他空白的课本,眼前一黑:“你一个字都没写?”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从开天辟地到新中国成立的汤汤历史。”顾风理直气壮。
他忽然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应潇往后缩了缩:“去哪?我来补课的。”
“补什么课。”顾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往外走。
“好不容易放个假,窝在家里做题,你是不是傻?”
你每天都在放假……
应潇被他拽得踉跄:“你……”
顾风回头看她,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粲然一笑:“就当给你放松放松,耽搁这一会不算耽搁,好吗?”
应潇张了张嘴,缓缓点头。
“好。”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天天游乐场门口,看着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愣着嘛?”顾风买了票回来,往她手里塞了糖葫芦:“走啊。”
应潇低头看着那通红的糖葫芦,升起了想用糖葫芦戳死他的感觉。
但也有一种别样的心绪泛开。
上次来游乐场,还是好几年前了,和爸爸妈妈。
现在这里大变样,她的人生也大变样。
“喂。”顾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难得带点小心翼翼,“不喜欢?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玩,银河广场?泡泡KTV?”
应潇摇了摇头,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味在嘴里化开。
“走吧。”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就这里了。”
顾风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笑得张扬肆意:“行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