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万众瞩目,应潇很不自在。
这种感觉和平常上台领奖不一样,很奇妙。
“没事吧。”
“没有,谢谢。”
应潇埋着头,声音细若蚊声。
她已经听到了周围的议论。
“顾风新对象?”
“那不是应潇吗,怎么和顾风混一起了。”
……
应潇慌忙的转身离开,迎面碰上了目瞪狗呆的姚桃。
“潇潇……”
“嗯?”
姚桃一脸遭到莫大背叛的样子指着应潇痛心疾首道:“你们,绝对有事!绝对,绝对有问题。”
应潇大吃一惊:“何出此言?”
姚桃哼哼两声:“你看啊,他又是给你饮料,又是找你说话的,就这些,咱都不提。
就刚刚,是不是给你迷的不要不要的。”
姚桃搂着应潇挑了挑眉,俨然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
“也没有啦,我们就认识而已,都没说过几句话。”
“坏了!”
姚桃一拍手心惊讶道:“你完了。”
“啊?”应潇非常慌乱,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他想追你,他看上你了。”
“……”
应潇把她推开:“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诶呀你听我说嘛。”
姚桃捋了捋思路:“据我对顾风的了解,他是个渣男。”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应潇想把她的嘴糊住。
“顾风谈过那么多恋爱,那是有阶段性的,一段时间会谈好几个,然后几个月大半年都不谈一个。
就像那个……动物世界知道吧,里面的动物一到季节就了。”
应潇可恨自己没有提前录下来,那样就能要挟姚桃一辈子了。
“你看他谈的那些妖艳贱货啊,都是气的不行的,那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就喜欢那样的。
但顾风不是啊,他谈了那么多个,肯定对那样的腻了,想换个口味。”
她捏了捏应潇的脸,贱兮兮的笑道:“你看咱潇潇,学习又好又聪明,还长的这么乖,肯定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他那种喜新厌旧的渣狗,肯定图你的新鲜感。
所以哦,应潇潇,你完了,你被顾风缠上了。”
意料中的惊慌失措没有出现,应潇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那怎么办?”
姚桃伸出了三手指头:“我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你直接打报告,你的建议学校肯定会重视的,让他们把顾风管教一顿。
中策,他越找你,你就越不理他,吊他吊的久了他就不耐烦了,也就不纠缠你了。
下策,你和他谈一段时间,但你不能动心,等他腻了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三个计划出来,让应潇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出的什么馊主意,拉倒吧你。”
“嘿嘿~”
……
顾风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看比赛,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拿着碘伏走过来,弯下腰对顾风说道:“诶呀,你刚刚受伤了,我来帮你擦擦伤口吧。”
她的军训服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又是弯着腰,春光一览无余。
顾风瞥了一眼美丽景色,摊开手笑着说道:“行啊,你给我涂。”
宋悦矜持一笑,将头发熟练的别到耳后,给顾风涂啊涂。
闻着宋悦身上香水的馨香,他猜出了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这类味道他闻过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源自于之前和他交往过的那些女孩。
顾风想到了刚才闻到的应潇身上的清香。
很淡,很好闻,是他没感受过的。而现在,有些刺鼻。
他把手收回来:“不用了,不怎么疼。”
宋悦想再尝试一下:“都涂上了,涂完吧。”
顾风皱了皱眉:“不用。”
“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
“你觉得呢?”顾风反问。
宋悦哼哼笑了两声。
球赛很快打完,等到了下午,开始军训的闭幕式。
大腹便便的校长拿着话筒朗声说道:“我就简单说三点啊……
接下来是第二点的第五小点……”
张朝元踹了踹旁边的顾风:“疯子,刘胖子叽哩哇啦说什么呢。”
“谁知道,讲屁话呗。”
“小白小白。”张朝元对着后面的高胖胖招了招手。
“你给那小子说了吗?”
南白武肉手比了个OK。
顾风侧目:“什么?”
“晚上跟我们回宿舍,收拾绊你的那个黄毛,打听了,叫李心意。”
“叫人了吗,就咱们?”
张朝元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圈:“就咱这几个班的,其他的都是好学生,谁跟咱啊。”
顾风哂笑:“高三的呢?叫了吗?”
张朝元摇头:“咱先去试试,要是咱拿不下来,再往上叫。
他要真那么牛,那出去再弄他。”
“行,我看看他多厉害。”
“我估摸就一个小屁孩,上高中了觉得自己牛的不行,真混的厉害,咱应该听说……”
话没说完,两个凑一起的脑袋就各自挨了一个比兜。
“安静点,屁话多的就不行。”
班主任骂骂咧咧的来了,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张朝元指了指班主任,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摆摆手。
顾风看懂了:他,脑子,不合适。
顾风深以为然的点头。
两人看不到的地方,陈虎丘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
夜。
宿舍门口站着一排的人,高大威猛的教务主任拿着衣架从左到右的抽过去。
“你们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黑社会吗?还打群架,厉害的不行。
你顾风就厉害的不行是吧,绊你一下就家,你是有多金贵?
还有你们几个,哥们义气是吧。
张朝元,张哥,赴汤蹈火啊。”
这位教务主任可是花明国际的门面,是边江省的数学带头人,国家数学理事会的成员,权力不一定有多大,但权威是实打实的。
这群学生的家里可能比这位主任要富裕的多,但没人愿意会为了小孩和一位学术大拿作对。
更遑论老师还是为了孩子好。
要是这几个把这位气出个好歹,说不定几个学生的家里还要探望这位老教师呢。
因此,几人面对这个古板的老头,屁都不敢放。
“贾主任,来,喝口水。”
顾风他们班主任颠颠的端来一杯冷热刚好的水。
“严惩,一定要严惩。
学生,怎么能养成这种卑劣的习性。
你们家里有钱有势力,你们就可以放纵吗。
那财,你们能守住吗?
没点远见,就知道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
一通好骂,骂的是口水飞溅,唾沫横飞。
临了临了,下了最后通牒:“现在,把名字写下来,全部回去,明天我要见到你们家长!
听见了吗!”
“嗯……”
“嗯!”
“嗯。”
怏怏的几声哼唧声传来,顾风几个耷拉着脑袋,从场后门溜走。
查完寝后,几个校领导回到教学楼办公室开小会。
“这群纨绔子弟啊,真是毒瘤,搞的学校乌烟瘴气。”教务主任愤懑的说道。
旁边一个微微发福,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开口:“没办法,家里有钱么,咱学校那场还是人家出钱翻新的。
就那几个班里进来的学生,掏的学费顶的上咱们学校大半年的开销了。”
那是应潇的班主任,也是高二年级主任,花明市的地理学科带头人,在省教育期刊上有好几篇作品,是花明市唯一一位有此殊荣的老师。
“不行……开几个?”
一位政教老师试探着说道。
教务主任点点头:“可以,鸡儆猴。
我看那个顾风就不错,开了他。”
顾风班主任发话了:“诶呦,那小子家里可有关系了。”
教务主任哼了一声:“除非他把教育局长,市长找过来,不然,谁也留不住他!”
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顾风家里还真能找过来。
“唉……”
……
张朝元出了学校就原形毕露:“去哪,KTV还是网吧?”
“吃烧烤去吧,好久没去了。”顾风提议。
众人点头,同意了这个美好的建议。
叫家长?威胁程度还没有对面打上了高地大呢,不需要在意。
顾风打开手机,看到有人半个多小时前给自己发的消息。
应潇:今天谢谢你。
顾风打好了“没关系”,然后又删掉,嘴角微微勾起,把备注改了一下,回复道:那你怎么报答我。
现在才九点多,八点半下晚自习,他们刚进宿舍就被早早接到举报,守株待兔的教务主任逮住了,所以耗的时间不算长。
应潇洗漱完毕,抱着小咪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叮咚一声响起,掏出手机看了看。
顾风:那你怎么报答我。
应潇一脸黑线,这个不正经。
潇潇:我送给你两瓶饮料,一瓶是上次你送我的,一瓶是今天谢谢你的。
顾风:你划得还挺清楚。
旋即回复了一个熊猫头比OK的表情包。
不久,应潇又发了一个照片,是冰箱里的放了两层的酸。
潇潇:你想喝哪个,我明天给你拿。
顾风看了半天,失笑一声:怎么全是,你是妈吗?
潇潇:我喜欢喝酸啊,就都买的酸。
或者你说你想喝什么,我给你买。
顾风很久才发了一个语音,应潇钻在被窝里点开:不用了,没那么斤斤计较,你真想谢我,那等我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帮我。
潇潇:嗯。
和顾风互动完,她点开了某手小视频。
百无聊赖的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一个脸有些眼熟。
是那个追求万梦粱的顾风的好哥们,计清台的账号。
应潇滑进主页,有着各种中二病的文案,还有些猎奇小视频。
几个人站一起,开着丑丑的特效,然后比个爱心就会变成鞋拔子脸。
翻了半天,应潇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不尊重自己的生命。
然后她看到了最新的视频,十几分钟前。
一群人在一个路边烧烤摊喝啤酒。
应潇拉住进度条,一点一点的看,看到了那个低头撸串的侧脸。
尽管只出现了一瞬间,但她还是确定,那就是顾风。
看着手机里绚烂的生活,应潇想了想自己的子,每天两点一线,放假就在家里猫着,偶尔去找姚桃和宁狐玩玩。
一种失落感不自觉的涌现,那种想靠近,却发现没有任何交点的失落感……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举起肥猫:“哦呜~小咪蜂,还是你好,一直陪着我。”
“喵呜~”小咪蜂摇了摇尾巴,慵懒惬意。
关灯睡觉。
然后她在黑暗中摸了两下,摸出手机,黑灯瞎火里打开小视频,翻到刚才计清台的账号,在主页的视频下面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和顾风一样头像的评论。
应潇紧了紧身上的凉被,就像下水道里偷窥光明的老鼠,在刺眼的手机光中眯着眼睛点进去那个头像,只有一个视频,是一个在夕阳下,楼顶上,靠着摇椅闭目养神的人,赫然就是顾风。
而这个视频,是三年前。
没什么变化嘛。
应潇又点开其他的人的主页,据内容推断出了都是哪些人。
这个是张朝元的,这个是南白武的,这个是吕笑的……
顾风没有视频,但其他人有,形形的视频里,应潇总能精准的找到那个人。
他的生活很丰富啊,还有很多好朋友。
如果自己处在那样的场合,一定很不自在,而不会那样谈笑风生。
应潇怅然的放下手机,转了个身。
算了,和自己没关系,也不奢望。
祝福,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