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儿回到了承乾殿。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脸上挤出苍白而僵硬的笑容,对着主位上的楚峥和太后,福了福身。
“臣妾失仪,扰了陛下和太后的雅兴,还请恕罪。”
“无妨,身子要紧。”太后淡淡地说道,示意她坐下。
楚峥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端着酒杯,自顾自地喝着。
那冷漠的态度,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王嫣儿的心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沈微!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本宫跟你没完!
她忍着腹中隐隐的坠痛,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围投来的那些若有若无的、带着探究和嘲讽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痒。
就像有只小蚂蚁,在她的皮肤上轻轻爬过。
王嫣儿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想把那股痒意蹭掉。
可是,没用。
那股痒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惊动了一样,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从一个点,蔓延成了一片。
从后背,扩散到了手臂,脖子,甚至……脸上。
起初,她还能忍。
她挺直了脊背,双手死死地抓住裙摆,试图用仪态来掩饰自己的不适。
但那痒,越来越霸道,越来越嚣张。
它像无数烧红的钢针,透过华丽的衣衫,一下一下,精准地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又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她的血管里,疯狂地撕咬、啃噬!
痒!
太痒了!
痒得她头皮发麻,心头发慌!
王嫣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因为极力的隐忍而开始扭曲。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用后背去蹭椅背。
用胳膊,去摩擦桌角。
那细微的、坐立不安的小动作,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姐姐,你怎么了?又……又不舒服了?”旁边的淑妃小声问道。
“没……本宫没事……”王嫣儿咬着牙,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想尖叫,想把身上这件华丽却该死的衣服全都撕掉,想用指甲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抓挠!
但她不能!
她是贵妃!
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奇痒花粉】的药效,正在她体内,全面爆发。
这东西,本就是多种致痒物质的浓缩精华,此刻又混合了她因为紧张和愤怒而飙升的肾上腺素,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王嫣儿的理智,正在被那股毁天灭地的痒意,寸寸吞噬。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痒!
痒!
痒!
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悄悄地,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疼痛,让她获得了一瞬间的清醒。
但很快,更猛烈的痒意,就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啊——!”
她终于崩溃了,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介于呻吟和尖叫之间的怪声。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举动。
她伸出手,一把扯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口!
华贵的云锦,应声撕裂。
露出了她因为疯狂抓挠而布满红痕的脖颈和锁骨。
“疯了!慧贵妃疯了!”
“天呐!她……她在什么?!”
全场,彻底炸了锅!
宫女们发出阵阵尖叫,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嫔妃们则都用帕子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楚峥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暴怒和嫌恶。
“把这个疯妇给朕拖下去!”他咆哮道。
然而,已经晚了。
王嫣儿的理智,已经彻底断线了。
她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痒!好痒啊!”
她尖叫着,哭喊着,将那件价值千金的宫装,撕成了碎片。
金钗凤冠掉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衫不整。
她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滚,用身体去摩擦冰冷坚硬的地砖,试图缓解那股生不如死的痒意。
她哪里还有半分平里高贵优雅的贵妃模样?
活脱脱就是一个在街边撒泼的疯婆子!
不,连疯婆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