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冷宫的小厨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沈微将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粉末,放在了小李子的面前。
“娘娘,这……这是?”小李子看着那两包平平无奇的东西,有些不解。
“白色的,是泻药。”
“黄色的,是痒药。”
沈微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小李子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泻药?痒药?”
“没错。”沈微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了慧贵妃,只会让王家疯狂报复,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如果让她在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丑态百出呢?”
“让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变成一个连宫女太监都可以在背后取笑的疯婆子。”
“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小李子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想起了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那个下午。
想起了慧贵妃和张德胜那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眼神。
一股浓烈的恨意和快意,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娘娘这一招,太狠了!
也太……解气了!
“奴才明白了!”小李子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娘娘,您说吧,要奴才怎么做!”
“三天后,是太后的寿辰,宫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
沈微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慧贵妃一定会出席,而且会想尽办法出风头,挽回她今天丢掉的脸面。”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需要你,想办法把这两包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她的食物里。”
小李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娘娘,这恐怕……有些难。”
“御膳房的规矩极严,尤其是贵妃的膳食,从采买到烹饪,再到传菜,每一道程序都有专人负责,层层把关,外人本无法手。”
“而且,所有给主子们的菜,在出锅前,都会由专门的试菜太监用银针试毒,稍有不对,就会被立刻倒掉。”
“这两种药,银针试不出毒性。”沈微淡淡地说道。
“可……可奴才也近不了御膳房管事们的身边啊。”小李子面露苦色。
沈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谁让你去找那些管事了?”
“嗯?”小李子一愣。
“我问你,御膳房里,谁最没有地位?谁的活最累最脏?谁最容易被人忽视?”沈微循循善诱地问道。
小李子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是……是那些负责烧火、洗菜、刷碗、倒泔水的小火者!还有那些负责打杂跑腿的小太监!”
“没错。”沈微点了点头,“这些人,地位卑微,无人关注,但他们却能接触到食材和餐具的每一个环节。”
“张德胜能收买你,你为什么不能收买他们?”
“这……”小李子有些犹豫,“他们会愿意吗?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如果,你能给他们一些别人给不了的好处呢?”
沈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小袋,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的……白米。
正是昨天收获的【神级耐寒水稻】。
小李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在宫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他连接触都没资格接触的,无上的美味和荣耀。
“宫里的太监,大多出身贫寒,一辈子最大的念想,不过是吃饱穿暖,再攒点钱,老了能有个依靠。”
“你告诉他们,只要替你办成这件事,以后,漱芳斋的米饭,管饱。”
“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些银子,让你去打点。”
“用利益捆绑,用恩情笼络。把这些被踩在最底层的人,变成你的眼睛,你的手脚。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做到吗?”
沈微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小李子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桌上的那袋米,又看了看沈微那双充满信任和期许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中激荡。
他不再是一个任人欺辱的倒霉蛋。
从今天起,他要做娘娘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奴才……遵命!”
他拿起那两包药和那袋米,对着沈微,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才李有福,万死不辞!”
……
接下来的两天,冷宫风平浪静。
沈微和F4依旧每天种地,吃饭,子过得悠闲自在。
仿佛那天的冲突,和即将到来的风暴,都与他们无关。
只有小李子,每天都早出晚归,行色匆匆。
他用沈微给的银子和那珍贵无比的白米,成功地在御膳房最底层的太监中,发展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下线”。
一个负责给慧贵妃宫里洗刷恭桶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的弟弟得了重病,急需用钱,小李子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还送了他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那小太监当场就感动得哭了,跪下发誓,愿意为李公公做任何事。
计划,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着。
第三,黄昏。
太后寿宴即将开始。
小李子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他跑到正在菜地里悠闲浇水的沈微面前,压低了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娘娘,妥了。”
沈微浇水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皇宫深处那灯火辉煌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