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屋檐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楚峥！
他负手而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张俊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黑夜里捕食的孤狼，充满了危险和冷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王嫣儿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慌和……心虚。
“陛……陛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楚峥没有理她。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沈微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脚步。
他停在沈微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僵硬。
“他们动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王嫣儿的脸上。
在场这么多人，他没有问罪，没有发怒，他眼里，只看到了沈微一人。
那份独一无二的在意，是任何人都无法假装的。
沈微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被踩得一片狼藉的菜地。
“我没事，菜有事。”
楚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当他看到那片被毁掉的菜地时，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王嫣儿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冰冷。
“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撒野？”
被他这么一看，王嫣儿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陛……陛下……臣妾……臣妾是听说冷宫有妖邪作祟，才……才带人过来看看的……臣妾是担心您被妖人所惑啊！”她慌忙地解释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妖人？”楚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的皇后，在自己的宫里种点菜，就是妖人？”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皇后，毁朕的东西，王嫣儿，你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每说一个字，王嫣儿的脸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那句“朕的皇后”，更是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废后……也是皇后吗？
“不……不是的陛下，臣妾……”
“来人。”楚峥懒得再听她狡辩，直接冷声下令。
“风”和“林”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慧贵妃踩坏了御用菜园的菜，按宫规，该当何罪？”
御用菜园？！
王嫣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竟然……他竟然把这个贱人种的破菜地，称作“御用菜园”？！
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抬举沈微，在狠狠地打她的脸！
“回陛下，”林面无表情地回答，“按宫规，毁坏御用之物，轻则禁足罚俸，重则……可废黜妃位。”
废黜妃位？！
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劈得王嫣儿头晕目眩。
她“噗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她抱着楚峥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楚峥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她踢开。
“饶了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也不是不行。”
他指着那片被踩烂的菜地，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亲手把这些菜，一一，给朕扶起来。”
“扶不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跪在这里，直到它们自己长好为止。”
极致的羞辱！
让他堂堂一个贵妃，跪在这泥地里，去扶这些烂菜叶子？
这比了她还难受！
王嫣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楚峥那双冰冷到绝情的眼睛。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慧贵妃，颤抖着，屈辱地，跪在了泥泞的菜地里。
她那双娇生惯养、连重点东西都没拿过的手，此刻却沾满了泥土，狼狈地去扶那些已经断掉的菜叶。
她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沈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打脸，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借刀人，诛心为上。
这一局，是楚峥帮她赢的，但归结底，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才结出了今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