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整整三年,陆鸣每天都在给她吃这种违禁药物,每天都在控她的记忆,每天都在把她当作一个没有自我的实验体,当作一个承载沈渡人格的容器。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记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他控,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实验的工具。
“你还好吗?”一个清冷、沉稳的男声,从身边传来,打断了林颂的思绪。
林颂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将检测报告攥在手里,紧紧藏在身后,警惕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冷静而专业,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的前挂着工牌,上面写着:急诊科,方远,主治医师。
方远?林颂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起了赵晚的话——陆鸣的势力很大,在医疗系统里有熟人,可眼前这个医生,看起来冷静而正直,不像是被陆鸣收买的人。她强装镇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谢谢医生。”
方远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紧紧攥在身后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刚才在采血室看到你,脸色很不好,而且你的采血样本,是我负责检测的。”
林颂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眼底的警惕更浓了:“医生,我的检测结果……没什么问题吧?”她刻意装作不知情,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方远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严肃:“你的血液里,检测出了MNE-7,一种违禁的神经药物。这种药物,不是普通的安眠药,长期服用,会严重损害神经系统,导致人格解体、记忆紊乱,甚至会让你失去自我意识。”
林颂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方远没有骗她,赵晚的话是真的,检测报告也是真的,她真的被陆鸣控了三年,真的一直在服用这种摧毁自我的违禁药物。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服用某种‘安眠药’?”方远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这种药物,伪装成安眠药的样子,很容易被人误解,而且很难被检测出来,除非是针对性的筛查。”
林颂猛地抬起头,看向方远,眼底满是震惊——他怎么会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药物?他到底是谁?是陆鸣的人,还是真心想帮她?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让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警惕地看着方远,不敢轻易开口。
方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警惕,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严肃:“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我之所以知道这种药物,是因为我之前接触过类似的病例,也是被人用这种药物控,最后导致人格解体,精神崩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药物是违禁品,私自生产、使用都是违法的,给你服用这种药物的人,心思绝不简单。”
看着方远真诚的眼神,听着他严肃的语气,林颂心底的警惕,渐渐消散了一丝。她能感觉到,方远没有骗她,他的眼神里,没有陆鸣那样的偏执与算计,只有冷静、专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或许,他真的可以帮她,或许,他真的能成为她摆脱陆鸣控的助力。
林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慌乱,缓缓松开攥着报告的手,将检测报告递到方远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还有一丝决绝:“医生,你说得对,我一直在服用一种‘安眠药’,是我丈夫给我的。我直到昨天,才知道那不是安眠药,是人格压制药物,我是他的实验体,他一直在控我的记忆,一直在用我做实验。”
方远接过检测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悲悯。他抬起头,看向林颂,语气严肃而坚定:“你丈夫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而且极其残忍。这种人格压制药物,长期服用,对你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你必须立刻停药,不能再服用任何他给你的东西。”
停药?林颂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赵晚的话,停药之后,那些被压制的人格会慢慢苏醒,她会面临人格整合的剧痛,会面临无数的痛苦和挣扎。可如果不停药,她只会一直被陆鸣控,一直活在虚假的记忆里,最终失去自我,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和前十六个实验体一样,走向死亡。
“我知道,”林颂的语气异常坚定,眼底的迷茫与绝望,渐渐被决绝取代,“我已经决定停药了,不管停药之后会面临什么,不管会有多痛苦,我都不会再服用那种药物,我不会再被他控,我要找回真实的自己,我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方远看着她,眼神里露出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很好,你很勇敢。停药之后,你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比如头痛、头晕、意识模糊,甚至会出现人格碎片的闪现,这些都是正常的,是人格开始苏醒的表现。如果反应太强烈,一定要及时来医院,我会帮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你一定要小心。给你服用这种药物的人,既然敢用你做实验,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如果他发现你停药了,发现你知道了真相,很可能会对你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你最好暂时不要回家,或者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避免被他找到。”
林颂的心脏猛地一跳,心底的恐惧再次升起。方远说得对,陆鸣很狡猾,也很偏执,如果他发现自己停药了,发现自己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对她下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重新掌控在手里。可她现在,除了那个充满谎言的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除了赵晚,除了眼前这个刚刚认识的方医生。
“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林颂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绝望,“我只有那个家,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我不知道该躲去哪里。”
方远沉默了片刻,看着她苍白而绝望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悲悯,他缓缓开口:“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先找一个酒店住下来,不要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避免被他追踪。另外,你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力帮你。”
林颂抬起头,看向方远,眼底满是感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你,方医生,谢谢你愿意帮我。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个陌生的医院里,在这个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时刻,方远的帮助,就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给了她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不用谢,”方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坐视不管。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反抗的权利,你有找回自我的权利,我会一直帮你。”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颂,“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微信,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颂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救命稻草,指尖微微颤抖:“我会的,谢谢你,方医生。”
方远看着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走向急诊科的诊室:“我还有病人要处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如果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林颂点了点头,看着方远的背影,眼底满是感激。
方远走后,林颂独自站在走廊的角落,紧紧攥着那张检测报告和方远的名片,心底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检测报告证实了赵晚的话,方远的帮助给了她勇气,而停药的决心,已经在她的心底生发芽。她知道,从决定停药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停药之后,她会面临人格整合的剧痛,会面临陆鸣的追,会面临无数的危险和挣扎,可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她要鼓起勇气,直面那些痛苦,直面那些恐惧,找回真实的自己,揭穿陆鸣和陈鹤亭的阴谋,让那些被控、被伤害的受害者,都能得到公道。
她深吸一口气,擦脸上的眼泪,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神异常坚定。她小心翼翼地将检测报告和方远的名片收好,藏在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压低帽檐,避开人群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阳光依旧刺眼,可林颂的心底,却多了一丝坚定与勇气。她没有回家,而是按照方远的建议,找了一家偏僻的小酒店,用匿名的方式开了一间房。走进房间,她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线,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她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片刻。可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却依旧没有消散——陆鸣很快就会发现她没有去上班,很快就会发现她不见了,很快就会发现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很快就会来找她。
她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必须尽快整理好那些线索,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证据,必须尽快联系赵晚,了解更多关于实验、关于陈鹤亭的事情。她还要做好应对人格整合剧痛的准备,做好应对陆鸣追的准备,做好与陆鸣、与陈鹤亭展开生死博弈的准备。
林颂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给赵晚发了一条短信,告知她自己已经做了血液检查,证实了那些药物是违禁神经药物MNE-7,并且已经决定停药,现在暂时躲在酒店里,让赵晚注意安全,不要轻易联系她,等她安顿好之后,再联系赵晚。
发送完短信,她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在一边,然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检测报告上的内容,反复琢磨着方远的叮嘱,反复回忆着赵晚的话。她知道,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斗争,即将开始,而她,必须鼓起勇气,迎难而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等待她的是无尽的痛苦,她也要找回真实的自己,也要让那些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林颂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我知道你停药了,也知道你见过赵晚。我在找你,你跑不掉的。”
是陆鸣。
林颂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眼底满是恐惧。陆鸣还是发现了,他还是找到她的踪迹了。她知道,陆鸣不会放过她,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重新抓回去,继续用她做实验,继续控她的记忆。
可这一次,她不会再妥协,不会再被他控,不会再做一个没有自我的傀儡。她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决绝取代。她要反抗,她要逃跑,她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她要让陆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立刻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紧紧攥着掌心的U盘、检测报告和方远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观察着窗外的动静,确认没有陆鸣的身影后,才悄悄打开房门,压低帽檐,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酒店,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刺眼,可林颂的前路,却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停药后的人格整合剧痛、陆鸣的追、陈鹤亭的阴谋、那些沉睡在她身体里的十六重人格,还有前十六个实验体的死亡真相,都在等待着她。可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她的心底,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找回真实的自己,揭穿所有的阴谋,让罪恶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