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香气飘进房间,混杂着淡淡的油烟味,本该是烟火气十足的场景,落在林颂眼里,却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诡异。她躺在床头,假装沉睡,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耳朵紧绷着,捕捉着陆鸣的每一个动静——刀具碰撞的轻响、水流的哗哗声,还有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每一个声音都像一细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陆鸣端着早餐走进来的时候,林颂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平缓,假装还在熟睡。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里没有寻常的温柔,只有一种审视般的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着,又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醒醒,该吃早餐了。”陆鸣的声音依旧温柔,可那温柔却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冰冷的算计,轻轻落在林颂的耳边。
林颂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刻意染上一丝刚睡醒的迷茫,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做好早餐了?我怎么睡着了。”她刻意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心底的恐惧与怀疑,生怕露出丝毫破绽,引来了陆鸣的警惕。
“看你昨晚没睡好,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陆鸣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一个水煮蛋,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可此刻,林颂看着那碗粥,却胃里一阵翻涌——她不敢吃,她怕粥里也加了那种“安眠药”,怕自己再次陷入沉睡,怕醒来后,又会丢失更多的记忆,怕陆鸣会在她沉睡时,对她做更可怕的事情。
“我有点没胃口,”林颂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那碗粥,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恶心,先不吃了。”
陆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偏执的不悦,可很快就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那也得吃一点,不然上午会没力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医院?林颂的心脏猛地一跳,心底生出一丝警惕——她确实想去医院,想去做血液检查,想弄清楚陆鸣给她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可她不敢和陆鸣一起去,她怕陆鸣会从中作梗,怕他会提前和医生串通,掩盖真相。
“不用了,”林颂勉强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就是有点累,缓一缓就好了。你先吃吧,我再躺一会儿,等会儿去上班。”
陆鸣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早餐慢慢吃了起来。林颂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底的恐惧与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必须尽快找到“老地方”,必须尽快见到那个陌生女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真相,才能摆脱陆鸣的控。
整个上午,林颂都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异常,假装和平时一样,洗漱、收拾东西,甚至还和陆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着工作上的琐事。陆鸣依旧表现得温柔体贴,可林颂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像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浑身不自在。
终于,到了该去上班的时间。林颂拿起帆布包,强装镇定地和陆鸣道别:“我去上班了,晚上可能还要加班,不用等我。”
“好,”陆鸣点了点头,语气温柔,“路上小心,加班别太累,记得吃晚饭。”他的目光落在林颂的脸上,眼底的偏执一闪而逝,“需要我晚上去接你吗?”
“不用了,”林颂连忙摇头,语气尽量自然,“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忙你的吧。”她生怕陆鸣会跟着自己,生怕自己找不到机会去“老地方”,生怕自己的计划被他破坏。
说完,林颂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家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老地方”到底是哪里——那个女人没有说,短信里也没有任何提示,她到底该去哪里找?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下了回拨键。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接,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嘟嘟”声,像是在诉说着绝望。林颂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消失了?难道她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听筒里依旧传来那个清冷、沙哑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警惕:“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我说过,你不是林颂,别再纠缠不休。”
“我没有纠缠,”林颂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我只是想知道,‘老地方’到底是哪里?我想和你见面,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陆鸣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求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带着一丝绝望,那种被剥夺自我、被控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声,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悲悯,还有一丝无奈。“你真的想知道?”女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警惕,“你要想清楚,一旦知道了真相,你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些你以为的温暖、安稳,都会彻底崩塌,等待你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我想清楚了,”林颂的语气异常坚定,哪怕声音还在颤抖,哪怕心底充满了恐惧,可她还是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不想再做一个被控的傀儡,“不管真相有多可怕,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想知道。我不想再活在虚假里,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女人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报出了一个地址,语气冰冷而坚定:“老地方在西巷老城区,37号院,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下午三点,我在那里等你。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鸣。如果你敢带其他人来,或者泄露了消息,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而且,你会付出代价。”
“我知道了,”林颂连忙点头,快速记下那个地址,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一定一个人来,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求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告诉我真相。”
“我会等你,但你要记住,言出必行。”女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再次传来冰冷的“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