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夜色愈发浓重,连窗外的月光都变得吝啬,只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冰冷的影子,像某种无声的窥探。林颂靠在床头,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鸣诡异的神态、梦里穿红裙子的女人,还有那些零碎的、无法捕捉的记忆碎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鸣就躺在她的身边,呼吸依旧保持着刻意的平稳,眼睑紧闭,眉峰微微蹙着,侧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冷硬而陌生。林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她怕自己再睡着,会再次坠入那个恐怖的噩梦;更怕身边这个男人,会在她沉睡时,露出更诡异、更可怕的模样。
不知熬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泛起微光,天边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林颂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连的加班加上整夜的无眠,让她疲惫到了极点,可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却像一绷紧的弦,始终无法放松。她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微弱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她本想关掉屏幕,却无意间瞥见了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短信提醒,发送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零七分, sender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林颂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她——她记得自己昨晚洗完澡就躺在床上,明明没有碰过手机,更没有给任何人发过短信,怎么会在凌晨两点,发送了一条短信?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吵醒身边的陆鸣。指尖划过屏幕,解锁手机,点开短信界面,那条凌晨发送的短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只有短短一句话,字迹简洁,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扎进她的心底:“他睡了。明天老地方见。”
林颂的指尖瞬间冰凉,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她死死盯着那条短信,大脑一片空白,反复确认着发送时间和内容——发送人是她的手机号,接收人是那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确实是凌晨两点零七分,没有任何差错。可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编辑过这条短信,更不记得这个陌生号码是谁,“老地方”又指的是哪里。
昨晚,她明明吃了陆鸣递来的“安眠药”,虽然因为心底的不安没有深睡,却也从未起身碰过手机,更不可能在凌晨两点,清醒地给一个陌生号码发送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短信。难道是她睡得太沉,无意识中发送的?可她本不认识这个号码,也从未有过什么“老地方”。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变得更加混乱。她想起第1章陆鸣诡异的神态,想起他递来的“安眠药”,想起自己醒来后常常消失的记忆片段,心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这一切,恐怕都和陆鸣有关,和他隐瞒的秘密有关。这条短信,或许本不是她发送的,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林颂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慌乱,点击了那个陌生号码,按下了回拨键。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每一声“嘟嘟”声,都像是在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电话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喂?”
那个声音,陌生得让林颂浑身发冷,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她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谁?我昨天凌晨,给你发了一条短信,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有,‘老地方’是哪里?”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阵低低的、冰冷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嘲讽与不屑,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与天真。“短信?”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林颂,你装什么糊涂?那条短信,不是你发的,还能是谁发的?”
“我没有装糊涂,”林颂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昨天晚上没有碰过手机,更没有给你发过短信。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老地方’到底是哪里,还有,你说的‘他’,是谁?”
女人似乎被她的急切逗笑了,笑声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诡异的意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狠狠扎向林颂的耳膜:“不记得了?也是,你怎么会记得。毕竟,你本就不是林颂。”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颂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她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机边缘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可她却毫无察觉——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句“你本就不是林颂”牢牢占据,连指尖的冰凉都变得麻木。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过,嗡嗡作响,刚才还清晰的思绪瞬间被搅成一团乱麻,那些零碎的记忆、陆鸣的异常、梦里的红裙女人,此刻都被这一句话冲得支离破碎。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几声涩的、不成调的气音,像是受伤的小兽在低声呜咽。
怎么可能?她不是林颂,那她是谁?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温热的皮肤下是跳动的脉搏,可这一刻,她却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仿佛自己正隔着一层雾,看着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人。结婚三年的记忆、自己的名字、加班的疲惫、对未来的期许,所有她以为真实存在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摇摇欲坠,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泡沫。
恐慌像冰冷的水,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顺着血管钻进每一个细胞,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想反驳,想大声嘶吼着说“我就是林颂”,想告诉那个女人她在胡说八道,可喉咙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试图抓住那些熟悉的记忆,可那些记忆却像沙砾一样,越是用力去抓,流失得越快。
她想起自己总是模糊的记忆片段,想起陆鸣递来的“安眠药”,想起梦里挥之不去的红裙女人,想起陆鸣那些诡异的神态和牵强的解释,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不敢置信、甚至不敢去深究的真相——她或许真的不是林颂,至少,不是那个她以为的、生来就叫林颂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无助席卷了她,像是被人狠狠推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她是谁?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那些她以为的过往,那些她珍视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都是被人刻意灌输、刻意编造的?陆鸣到底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