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哥，又来啦？”女人显然认识高强，笑容里多了一份熟络。
“来了来了。”高强笑嘻嘻地走过去，趴在柜台上，“玲姐，今天给我安排三十八号啊，我老点她了。”
“知道知道，你的精神女朋友嘛。”玲姐笑着在电脑上作了一下，“已经帮你留了，老房间，三号。”
“好嘞。”高强转头看向叶平安，“玲姐，这是我兄弟，第一次来，你给安排个好点的。”
玲姐的目光落在叶平安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哟，高哥，你这兄弟长得可真帅啊。”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欣赏，“新来的技师行不行？十九岁，还在上大学，昨天刚培训完，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小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就是有点害羞。”
“行啊！新来的好，新来的新鲜！”高强一拍巴掌，冲叶平安挤了挤眼睛，“平安，给你安排个十九岁的大学生，便宜你小子了。”
叶平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高强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了。
“三号房，跟我来。”
三号房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双人包间。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六个平方，里面摆着两张按摩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看起来净整洁。
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基本听不清。
角落里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两杯已经泡好的茶和一碟瓜子。
灯光还是那种昏暗的暖色调，房间里弥漫着跟前台一样的香味，但更浓一些。
叶平安坐在按摩床上，四处看了看，总觉得这房间的设计处处透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强哥，这地方真的只是洗脚？”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真的只是洗脚。”高强已经脱了鞋，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按摩床上，“当然，你要是想加钟，那就不只是洗脚了。”
“加钟？”
“就是加时间，一个钟四十五分钟，你可以加两个钟、三个钟，加得越多，服务越多。”高强一脸坏笑，“不过我劝你第一次来别加钟，先体验体验，觉得好了下次再说。”
叶平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也不好再问。
过了大概五分钟，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高强立刻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期待。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丰腴，曲线玲珑。
制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脯，裙子短得刚过，腿上穿着肉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粉色的高跟鞋。
她烫着浪卷发，化着浓妆，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整个人看起来热情奔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给你一个拥抱。
“高哥～好久不见啦，想死我了～”
女人的声音又甜又嗲，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进门就直接朝高强走过去，整个人贴了上去，一只手搭在高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口画着圈圈。
高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伸手搂住女人的腰：“三十八号，我可想你了，这不刚发工资就来找你了嘛。”
“哎呀，高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女人把脸贴在高强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蹭，“今天多给你按一会儿，加量不加价。”
叶平安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高强说的“精神女朋友”？
也太……热情了吧？
高强注意到叶平安的表情，冲他嘿嘿一笑：“平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三十八号，我的……嗯，你懂的。”
“懂懂懂。”叶平安赶紧点头。
三十八号技师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转头看向叶平安，眼睛一亮：“哟，高哥，你朋友啊？长得好帅啊！”
“我兄弟，第一次来，你多照顾着点。”高强说。
“那必须的。”三十八号冲叶平安抛了个媚眼，“小帅哥，等下给你介绍我们这儿的新来的妹妹，保准你喜欢。”
话音刚落，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制服，款式跟三十八号那件差不多，但颜色更淡一些。
制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不太合身，领口没有像三十八号那样故意敞开，而是系得严严实实的。
裙子倒是统一长度，刚过，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白皙腿，没有穿丝袜，光腿穿了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她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身材高挑纤细，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披在肩上，没有烫没有染，净得像一匹黑缎子。
她的五官很精致，标准的鹅蛋脸，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鼻梁挺直，嘴唇是那种天生的粉色，没有涂口红。
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跟这个暧昧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木桶，木桶里装着冒着热气的水。
她似乎有些紧张，手指紧紧地攥着木桶的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你……你们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是今天新来的技师，编号是……是六十六号。”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木桶，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
高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叶平安，竖起大拇指：“兄弟，这个质量高啊！”
叶平安瞪了他一眼。
六十六号技师端着木桶走到叶平安的按摩床边，弯腰把木桶放在地上。
弯腰的时候，她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她赶紧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有些慌乱。
“我先……先给你泡脚。”她蹲下来，伸手要去帮叶平安脱鞋。
叶平安赶紧把脚缩了回去：“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六十六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来之前接受过培训，培训老师说过，客人来沐足会所，除了享受按摩之外，还享受一种“被服务”的感觉。
所以帮客人脱鞋、脱袜子，是基本的服务流程。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主动说要自己脱鞋的客人。
“那……那你脱，我帮你试水温。”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等着。
叶平安快速地把鞋和袜子脱了，把脚放进木桶里。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很舒服。
六十六号见他泡上了，又蹲下来，拿起旁边的毛巾，准备帮他擦腿。
“这个我自己来就行，真的。”叶平安又要去拿毛巾。
六十六号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的三十八号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妹妹，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个这么客气的小帅哥。”
高强也笑了：“平安，你就让她服务嘛，你花了钱的，不享受白不享受。”
叶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六十六号一眼，发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心里一软，把手缩了回来：“行，那就麻烦你了。”
六十六号轻轻“嗯”了一声，蹲下来，拿起毛巾开始帮他擦小腿。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事情。
她的手很凉，毛巾是温热的，一冷一热交替触碰到皮肤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叶平安低头看着她，发现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叶平安问。
六十六号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我……我叫林婉儿。”
“林婉儿，名字挺好听的。”叶平安笑了笑，“你真的是大学生？”
“嗯。”林婉儿的声音更轻了，“云州师范学院，大二，学前教育专业。”
“那你怎么来这儿……？”叶平安话说了一半，觉得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合适，赶紧打住了，“算了，当我没问。”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继续帮他擦腿。
另一边，高强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按摩床上，三十八号正在给他按肩膀。
三十八号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但更专业的是她的嘴。
“高哥，你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这肩膀线条越来越好了。”
“高哥，你这皮肤怎么越来越好了？用的什么护肤品啊？给人家推荐推荐呗。”
“高哥，你上次说的那个谈成了没有？你这么有能力，肯定谈成了吧？”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挠到了高强的痒处，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从头到脚都是舒坦的。
叶平安听着三十八号那些明显是套话的恭维，再看看高强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忽然有点明白了。
高强说的“情绪价值”，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在夜来香，他只是一个保安，每天点头哈腰地伺候人，看人脸色吃饭。
那些漂亮的姑娘，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连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这里，他是顾客，是上帝。
有人夸他，有人捧他，有人把身体贴上来跟他撒娇。
三百块钱，买一个被尊重、被关注、被需要的感觉。
值吗？
叶平安觉得，对高强来说，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不想评价。
“你……你放松一点。”林婉儿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的腿好硬，肌肉都是绷着的。”
叶平安回过神来，低头看她，发现她正仰着脸看着自己，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不好意思，习惯了。”他放松了腿部肌肉。
林婉儿低下头，继续帮他按摩小腿。
她的手法确实有些生疏，力度时轻时重，位置也找不太准，跟三十八号比起来差了不少。
但她做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叶平安问。
“嗯。”林婉儿点了点头，“昨天培训了一天，今天就上钟了。”
“紧张吗？”
林婉儿沉默了两秒钟，轻轻“嗯”了一声。
“别紧张。”叶平安说，“你就当我是你同学，随便按按就行，我不挑。”
林婉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叶平安靠在按摩床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高强和三十八号的笑闹声，鼻尖是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脚上是林婉儿冰凉的手指和温热的毛巾。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来沐足会所的女人多吗？
如果有人前有蝴蝶印记，在这里是不是也能看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叶平安啊叶平安，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走到哪儿都能想到蝴蝶印记。
他睁开眼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蹲在地上的林婉儿。
她的制服领口系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的脖子很白很细，锁骨的地方若隐若现，皮肤下面能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
再往下就被衣服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叶平安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先不想了。
今天是高强请客，他不想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