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州城北郊,天辉大厦顶层。
这层楼不对外开放,是整个天辉集团的核心区域。
电梯需要专门的指纹识别才能上来,走廊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后面,是一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办公室。
装修奢华到了极致——地面铺着进口的意大利大理石,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光是这只瓶子就值一套房子。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云州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马天辉。
他身材中等,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的腕表。
他的五官长得不算出众,但那双眼睛很特别。
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像是鹰的眼睛。
此刻,他正拿着一雪茄,慢慢地抽着。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办公桌前,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表情恭谨而克制。
他是马天辉的助手,姓刘,叫刘建成,跟了马天辉十几年,是马天辉最信任的人。
“说。”马天辉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
刘建成微微欠身:“马总,王建国回来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昨晚去夜来香,本来只是想去喝杯酒,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失控了,做出了很多出格的举动。”刘建成的语气很谨慎,“他说他当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控了一样。”
马天辉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阴先生怎么说?”
“阴先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王建国体内的蛊虫还没有完全驯化,遇到酒精或者其他性物质的时候,会暂时失控,导致宿主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刘建成顿了顿,“阴先生说他可以调整蛊虫的活性,让王建国下次去的时候保持清醒。”
马天辉没有说话,继续抽着雪茄。
“还有一件事,马总。”刘建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王建国说,他昨晚在夜来香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保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王建国说他带了四个东南亚的打手过去,全被那个保安一个人放倒了。”
马天辉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四个东南亚的,被一个保安放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那几个东南亚的不是从泰国找来的吗?不是说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是,他们在泰国确实是有军方背景的雇佣兵,每个人手上都见过血。”刘建成的表情也有些凝重,“王建国说,那个保安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把他们全部解决了,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马天辉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能十秒内放倒四个雇佣兵的保安,”他慢慢地说,“在夜来香当保安?”
“是。”
“查了没有?”
“正在查。”刘建成说,“目前只知道他叫叶平安,二十岁,一个多月前来到云州城,之前在临市落的户,更早之前的户籍信息一片空白。”
马天辉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片空白?”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的,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马天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表情。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刘建成,“江青柳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高手,还是个查不到底细的高手。你说,这是巧合吗?”
刘建成没有回答,他知道马天辉不是在问他。
“那个阴先生,”马天辉转过身来,“他不是一直在找机会给江青柳下蛊吗?让他加快进度。我不想再等了。”
“是,马总。”
“还有,”马天辉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慢剪掉雪茄的头部,“继续查那个叫叶平安的。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从哪里来,跟谁学的本事,跟江青柳是什么关系。”
“明白。”
马天辉点燃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他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云州城,眼神变得阴沉。
“江青柳,”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他想起第一次在夜来香见到江青柳的场景。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站在舞台上唱歌,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她的声音很特别,不是那种甜腻的流行唱法,而是一种空灵的、带着古韵的调子,像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他当时就被迷住了。
不是普通的见色起意,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要这个女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她都不肯。
他派人去绑她,失败了。
他找雇佣兵去劫她,又失败了。
他找阴先生去给她下蛊,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功亏一篑。
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滑溜的鱼,每次他以为要抓到她了,她都能从指缝里溜走。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查不到她的底细。
他马天辉在云州城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想查一个人的底细,从来没有查不到的。
可江青柳不一样。
她的档案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知道。
越想知道,他就越不甘心。
马天辉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阴先生,”马天辉的声音压低了,“我需要你加快进度。江青柳那边,不能再拖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马总,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边有高人,我的蛊虫好几次都感应到了阻挡的力量。”
“我不在乎她身边有什么高人。”马天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在乎结果。你需要什么,尽管说,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需要时间。”阴先生终于开口了,“她的之物很强,我需要找到破解的方法。”
“多久?”
“一个月。”
“太久了。”马天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又是一阵沉默。
“好。”阴先生答应了,“半个月之内,我会想办法把蛊种到她身上。但马总,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她身边真的有高手在护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不负责。”
“你只管做你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马天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青柳的脸。
那张脸,他一定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