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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9

陆渊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拦路的四人。

领头的胖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满嘴油光,下巴上还挂着一条肉丝。

他翘着二郎腿歪在马背上,显然骑术稀烂,全靠马鞍两侧的绑带固定身体。

“聋了?爷跟你说话呢!”

胖子扬起马鞭,遥遥指着陆渊的鼻子。

“把车上的娘们交出来,爷今天心情好,赏你二两银子跑腿费。”

陆渊跳下车辕。

脚落地的时候,蹬起一片泥水。

他没拔刀。

甚至连步伐都没有加快,就那么慢悠悠地走过去,像散步。

胖子身后三个同伴倒是有点眼力见儿,看到陆渊走过来,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三个人的气血波动,陆渊一扫便知。

淬体境初期。

还是那种基虚浮、明显靠丹药硬堆上来的水货。

气血运行的节奏拖沓散乱,经脉里的气感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花架子都算抬举他们了。

“最后说一遍。”

陆渊停在胖子的马前三步远。

“让开。”

胖子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们听见没?一个赶车的车夫让爷让路!”

笑声还没落地。

陆渊动了。

他抬手,一把攥住了枣红马的缰绳。

真气从掌心灌入。

枣红马浑身一震,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胖子的骑术本就烂到家,这一下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嘴里的肉丝飞出去半丈远。

“你!”

陆渊一脚踩在他的口上,把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左边那个同伴反应最快,拔刀劈来。

陆渊头都没回,右手反手一拍,掌缘精准地磕在对方的手腕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

刀脱手,人惨叫。

陆渊顺手捞起那把落地的佩刀,刀背横扫,拍在第二个人的太阳上。

那人翻着白眼栽倒,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陆渊手腕一抖,拿去的佩刀脱手而出,刀柄砸在那人的后脑上,准得像打靶。

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前后不到两息。

四个人,三个躺着,一个被踩着。

陆渊低头看着脚下的胖子。

这人摔得七荤八素,口被踩住后更是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但他嘴里还在嚷。

“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胖子掐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细。

“我爹是柳河镇的镇守官孙福明,我爹的靠山是王城户部的裴大人!你敢动我一手指头,裴大人能灭了你满门!”

裴大人。

户部。

陆渊眯了一下眼。

看来,这鱼塘的水比他以为的更深。

不过无所谓。他现在站的位置,背后是大乾女帝。

“裴大人。”

陆渊咀嚼着这三个字,语气淡漠。

他拔出腰间的朴刀。

刀锋在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胖子看到刀,瞳孔骤缩,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你不能我!你了我就是跟整个户部作对!我爹——”

“留活口。”

帘子后面传出沈昭宁的声音。

平静。

冷淡。

像在批一份无关紧要的奏折。

“把他带上,去见他爹。朕有些事,想当面问问。”

陆渊的刀锋停在胖子的咽喉前半寸处。

他收刀。

然后蹲下身,左手捏住胖子的右臂。

“啊!”

骨头错位的闷响与惨叫同时响起。

陆渊没有停,右手又捏住了他的左臂。

“啊啊啊!”

两条腿。

“啊!”

“啊!”

四声惨叫,四肢尽废。

整个过程脆利落,像在掰火柴棍。

胖子疼得浑身痉挛,嘴里已经喊不出完整的字,涎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陆渊拎起他的后衣领,像拖一只死猪,一路拖到马车后面,用缰绳绑在了车尾。

然后他翻身上了车辕。

“他爹的官邸在哪?”

街边一个瑟缩着的老汉抖着手,指了个方向。

陆渊抖缰。

马车沿着泥泞的街道穿过半个柳河镇。

街道两侧依然是那些饿得脱了相的面孔,他们躲在墙下、屋檐下,用既恐惧又茫然的目光看着这辆拖着一个惨叫之人的马车驶过。

车尾绑着的胖子在泥地里被拖得衣衫破碎,惨叫声从头到尾没断过,但整条街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镇子最深处。

一座三进的宅院出现在视野中。

与周围破败的民居截然不同,这座宅子青砖黑瓦,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鼓。院墙上还刷了新漆。

门开着。

里面传出丝竹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欢笑。

陆渊把马车停在门前。

他坐在车辕上,闻到了从院子里飘出来的味道。

烤全羊。

清蒸鲈鱼。

酱肘子。

还有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好酒,酒香浓郁得隔着一道院墙都能闻见。

他扭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

那个抱着水肿孩童的老妇人还蹲在老地方。

陆渊收回目光。

帘子后面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沈昭宁也在看。

陆渊跳下车辕,走到朱漆大门前。

门槛两侧站着两个家丁。

家丁身材壮实,面色红润,腰间别着短棍,嘴角还挂着油渍,显然刚从宴席上出来轮值。

“什么人?”

左边的家丁拦住他。

陆渊没说话。

他抬脚。

一脚踹在朱漆大门的正中央。

轰!

两扇厚重的木门连门栓一起炸开,碎木横飞,砸翻了门内两张条案。

家丁还没来得及动手,陆渊已经走了进去。

他一只手提着朴刀,另一只手拎着那个四肢尽废、浑身泥污鲜血的胖子。

胖子被他像拎口袋一样拎在手里,脑袋耷拉着,已经疼晕过去了。

院子里。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

三张八仙桌上堆满了菜肴。

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占了一整张桌子,旁边码着叠成小山的点心和果脯。

酒坛子摞了七八个,有的还没开封。

十几个衣着体面的男女散坐其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正拿筷子夹了一块蒸鱼往嘴里送。

在他脚边,地上散落着大片被丢弃的食物。

半只啃了两口就扔掉的烧鸡。

踩扁的白面馒头。

被酒水泡烂的精米糕点。

有人嫌桌上的酱肘子太肥,挑出来扔在地上,还嫌恶心,用靴子碾了两脚。

酱汁在青石地面上涂开,像一摊涸的血迹。

门外,百姓们在啃树皮。

门内,食物被踩在脚下当垃圾。

陆渊站在被他踹碎的门框前。

朴刀拄地。

他把胖子往地上一丢。

胖子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终于疼醒了,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爹”。

满堂寂静。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渊的目光越过满桌残羹,越过脚边被践踏的粮食,越过那个怀里还搂着丫鬟的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的裹挟下,每个字都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当中,谁是孙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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