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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恨》 · 图图不吃鱼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8

接下来几,沈知兰陪着余氏,一针一线慢慢缝制。

余氏在旁指点尺寸与花样,费眼的细活全由沈知兰揽下,不多时便将几套衣裳做得整整齐齐,十分精巧。

叔父本说在祠堂里把衣裳烧了便好,可叔母望着那几件崭新的小衣,眼眶微微发红。

她想亲自上一趟山,到坟前亲手把新衣烧给儿子。

沈家的祖坟在城外十里坡,路程不算遥远,但顾及叔母身体,沈知兰也劝余氏在祠堂祭扫便好。

只是余氏心意已决,谁劝也没用,她和叔父只得答应一同前往十里坡。

既决定前往祖墓,自然不能只祭扫明朗一人,其他沈氏长辈也需一并祭拜。

沈茂吩咐下人另采买了香烛、纸钱、果品等祭祀之物,一切准备妥当后,一家人这才出发。

一路往城外去,晚春的绿意浓得化不开,枝头新叶层层叠叠,满眼苍翠。

风一吹,草木清香漫开,偶有几声鸟鸣穿过林梢,一派春尽夏初的清和与安宁。

行至坟前,几人静静摆上果品香烛。

余氏一见到儿子的墓碑,当即扑上前,伏在碑上失声痛哭,悲恸难抑。

沈茂红着眼眶,强忍着心酸将妻子轻轻扶起,哑声劝道:“好了,莫再哭伤了身子,既来了,便陪孩子说说话吧。”

听着叔母哽咽的哭声,沈知兰鼻尖一酸,眼眶也瞬间泛红。

她转身走向双亲的墓前,轻轻展开手帕,细细拭去碑石上的落叶与灰尘。

“爹,娘……”

指尖轻轻从碑文上划过,又轻轻落在“如”字上。

母亲离世时,沈知兰尚在襁褓之中,对母亲的音容笑貌,半分记忆也无。有关母亲的一切,全是父亲昔亲口说与她听。

可母女血脉相连,纵是生死相隔,也斩不断那点牵念。即便从未记得母亲模样,每逢触及与她相关的物事,沈知兰心口便像空了一块,空荡荡地发疼。

就像此刻,望着碑文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一块素帕轻轻拭过她眼角,沈知兰微微转头,只见灵儿满眼心疼地望着她,轻声劝道:“夫人,莫要太伤怀了。”

沈知兰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接过手帕,按了按眼角,对着灵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她重新转回身,对着母亲的墓碑缓缓屈膝跪下,将亲手带来的素花,轻轻放在碑前。

正伤怀之际,远处古寺钟声遥遥传来,低沉悠远,荡过山林。几人不约而同止住声息,抬眸朝钟声来处望去。

余氏抬袖拂去脸上泪痕,望着沈知兰轻声说道:“兰儿,既已到了此处,你陪叔母去寺里上炷香,可好?”

沈知兰正要应声,一旁叔父却沉下脸来:“你怎的想一出是一出?还要拉上兰儿。过午不烧香,这个时辰过去,还拜什么佛?”

余氏不欲在祖坟边上与他争执,只横了沈茂一眼,便偏过头去。

沈知兰见状,忙打圆场:“叔父,不烧香也无妨,我们过去给磕个头,求个心安便是。”

“叔父,我听您说您只告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回卫所,您安心回去,我陪叔母过去。”

沈茂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嘱咐道:“这几城中不太平,外头也不安宁,莫要在外耽搁太久,早些回家。”

沈知兰连声应下。

弘福寺离十里坡并不远,约莫两炷香车程便到。与叔父在山脚下分道后,沈知兰便扶着余氏,转道往弘福寺而去。

弘福寺素来香火鼎盛,平礼佛的香客络绎不绝。

从前沈知兰常陪叔母来此祈福,只是后来叔母身子不济,她又出嫁离家,来的次数便渐渐稀了。上一回踏足这里,还是去年四月初八佛诞。

她们抵达时刚过正午,头微斜,喧闹的香客已散去大半,院中只剩寥寥数人,在殿前缓步往来,多了几分清静。

余氏望着殿中金身佛像,神色渐渐沉静,先前的悲戚化作一片虔诚。

她轻轻拢了拢衣襟,对沈知兰道:“兰儿,陪叔母进去磕个头吧,求你平安顺遂,也求……求明朗在那边少受些苦。”

沈知兰微微颔首,扶着余氏缓步走入大殿。

殿内光线柔和,佛像庄严。

两人在蒲团前站定,余氏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合十,闭目默念许久,才缓缓躬身下拜。

沈知兰也静静跟着上香、叩首,默默为家人朋友祈愿平安顺遂。

一拜起身,余氏望着佛像,眼眶微湿,却终究没有再落泪。

拜过佛像,沈知兰见余氏面色仍有倦意,便轻声央请殿中的小师父,帮忙安排一处僻静禅房稍作歇息。

小师父温和应下,引着三人往后院禅房而去。

禅房虽不大,却窗明几净,空气中还浮着淡淡的檀香,一踏进来,心便不自觉静了下来。

沈知兰扶着余氏在榻边坐下,又替她倒了杯温水。

刚歇得片刻,那小师父竟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个小沙弥,端着几碟清淡斋菜与两碗白粥。

“听闻几位施主还未用午膳,厨房已收了火,只剩这些粗淡斋饭,若不嫌弃,便先垫垫肚子。”

沈知兰连忙起身道谢。

饭菜虽朴素,却清润可口,恰好抚平一路的劳顿。

待用膳完毕,灵儿将碗筷仔细收叠妥当,便捧着食盒,送回寺院厨房去。

沈知兰则陪着余氏留在禅房,将随身的帕子、香囊等物简单归置妥当,只等灵儿送完碗筷回来,便一同启程下山。

可两人在禅房里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灵儿的身影。

沈知兰心头慢慢浮上一丝异样。灵儿不是头一回跟着来弘福寺,前后几条路都熟得很,绝不会耽搁这么久。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起身扶了扶余氏,温声道:“叔母您先在此稍坐,我出去看看灵儿,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话音落,她不再多等,轻轻推开禅房门,快步朝着寺院厨房的方向寻去。

沈知兰沿着禅房外的回廊快步走去,心下愈发焦灼。

行至一处僻静禅房外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转瞬便没了声息。

她心头一紧,脚步猛地顿住,悄悄凑到禅房窗下,撩开半垂的窗纱往里一瞧,只见几名蒙面歹徒手持长刀,正对着倒地的香客与僧人补刀,鲜血染红了青砖,场面惨烈至极。

沈知兰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强压下喉咙口的惊呼。

她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硬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更会暴露自己,连累禅房里的叔母。

当下定了定神,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往后退。

不料,没退几步,后背猛然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膛,一只大手猛地伸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惊呼都堵在了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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