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兰回到府里,心焦的等到了顾祁玉下值。
待人一进门,她便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还有翊王接近纠缠的事说给他听,让他往后定要小心防范。
顾祁钰听后觉着有些奇怪,翊王怎么会突然如此着急拉拢他,竟寻到知兰这里。
先前他虽有暗示,陆昭元也曾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他一回,但他应付过去后,陆昭元也未曾再找过他。
一时间,他实在想不通,翊王找上知兰为的是什么。
为了让沈知兰不担心,顾祁钰并没有把心里的疑虑告诉她,只是回应她自己记下了。
见他回应得平淡,沈知兰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用晚膳的时候,又追着同他说了一遍不够,待晚了顾祁玉在书房看书,她又找了过去。
顾祁玉失笑地把人揽了坐在自己腿上,“放心吧,你夫君我在官场这么些年,可不是混子的。”
听他语气像是还没放在心上一般,沈知兰冷了脸色:“顾祁玉,你认真些,我在与你说正事呢。”
“我认真听着呢,夫人。”
对上他嬉笑的脸庞,沈知兰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兰兰,”顾祁钰追上去,拉住她的手,“你生气啦?”
沈知兰撇过脸:“顾大人忙着罢,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
她话音刚落,腰间忽然一紧。
不等她反应,顾祁钰已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沈知兰轻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
顾祁钰垂眸望着怀里受惊的人儿,眼底漾开一抹坏笑,声音低哑又缱绻:“夫人说得对,时辰确实不早了。”
语罢,他抱着怀中软玉,脚步沉稳,大步出了书房,朝正屋走去。
帘幕深垂,暖意沉沉,一室缱绻悄无声息漫过窗棂,待到窗纸上的光影淡去,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沈知兰醒来时,枕边已是微凉,顾祁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起身到台前梳妆,抬眸无意从镜中瞥见颈间浅浅痕迹时,她悄然拉了拉衣领,将那一抹嫣红轻轻掩去。
这时丫鬟彩蝶从外头进来,说是有位姓姜的娘子想要见她。
沈知兰闻言微顿,心中已然记起是上回在刘家遇到的那位夫人姜慧,当即吩咐彩蝶将人请进来。
不多时,彩蝶便把人领了进来。
沈知兰上前迎接,一眼便瞧见了姜慧额头和嘴角的淤青,触目惊心。
她心头一惊:“姜娘子,你……”
姜慧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笑着安慰沈知兰:“夫人不用担心,一点皮肉伤,不打紧的。”
伤成这样,怎么不让人担心。沈知兰心头酸涩,牵过她的手,将人拉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他怎敢再对你动手?”
姜慧垂眸:“前他受了父亲的责罚,心里不痛快,夜里喝了酒闯进我的院子,下人阻拦不及……”
沈知兰不忍再去看她脸上的伤,当即起身去寻化瘀的药膏。
这一找,却翻出昨翊王赠予的那瓶药。
昨回来时,她心里寻思着以后都不愿与那人再有牵扯,遂将这瓶药放在的匣子的最里层,不想这一天没过,又翻了出来。
左右是送出的东西,如今便是她的了,拿来救人应急,也并无不妥。
沈知兰定了定神,坐回软榻边,拧开玉瓶,用指尖轻轻挑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姜慧额角与嘴角的淤青上抹着,动作轻柔又细致。
姜慧忍不住红了眼:“夫人的恩情,慧娘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沈知兰用帕子帮她把眼角的眼泪抹去,温声道:“我帮你又不是图你回报,只要往后你好好的,我便心安了。”
姜慧含泪点头:“我今来,除了谢夫人救命之恩外,还有一事想与你说。”
“先前我本打算回衢州安身,但昨我前去租里马车时,偶遇我儿时的一位旧友。她几年前随她夫君来京城开了一家绣坊,生意做得还算安稳。”
“她知晓我的遭遇后,便问我愿不愿意去她绣坊给她搭把手,做些活计。”
“起初我还有些犹豫,可她劝我,人活一世,唯有靠自己才能真正立足,说我如今两手空空,即便回到衢洲,也只能靠着娘家接济,倒不如留在京城,凭自己的手艺讨生活,替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她的话,一下点醒了我。从前未嫁时,我衣食靠父母,嫁了人,我又依靠着夫家,从没想过,不依附他们,我也能好好活下去。”
沈知兰心头一暖,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欣慰,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三个字:“恭喜你。”
“夫人,早膳已备好,可以用膳了。”灵儿打帘从外间进来说道。
沈知兰抬眸看向姜慧,温声道:“既来了,便一同用些吧。”
姜慧起身,轻轻福了一礼:“多谢夫人。我虽决定留在京城,可还是想回去看一眼,离开衢州多年,也不知家乡如今是何光景。”
“马车已在府外等候,我得走了。”
沈知兰跟着起身,上前一步劝道:“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用过早膳再走也不迟。”
姜慧摇了摇头:“多谢夫人,此去衢州路程遥远,耽搁不得。”
见她心意已决,沈知兰也不再勉强。
她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便取了一只素色荷包出来,轻轻塞进姜娘子手中:“此去一路跋山涉水,你务必保重自身。”
沉甸甸的银两压在手心,姜慧连忙要推回去:“不可。夫人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怎能……”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便当我借给你的。”
“这……”
“拿着吧。”
姜慧轻轻叹了一声:“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我定铭记于心。”
“不说这些。”沈知兰轻声道,一路送她往外走。
去往衢州的马车就停在顾府门前。
沈知兰立在门边,看着姜慧坐上马车,待马车缓缓驶动,渐渐远去,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府。
因顾忌翊王那边再有什么动作,此后一连好几,沈知兰都不曾踏出门去。
本想着就这样坚持一月,谁知沈家却传来她叔母病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