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秋,恰好是你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燕古城的杨小邪的新书《那年深秋,恰好是你》,这是一本青春甜宠小说,主角是林晚秋顾言泽。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在清晨的校园里打着旋儿,像是谁在半空撒了把碎金,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层脆生生的黄。林晚秋抱着一摞书,小跑着穿过这条栽满梧桐树的小路,米色风衣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浅杏色的毛...
01精彩节选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在清晨的校园里打着旋儿,像是谁在半空撒了把碎金,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层脆生生的黄。林晚秋抱着一摞书,小跑着穿过这条栽满梧桐树的小路,米色风衣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浅杏色的毛衣,和这秋景融在一起,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怀里的书摞得老高,最上面是本线装的《纳兰词》,边角被翻得有些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读到动心处,总爱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碎想。此刻,书脊蹭着她的下巴,带着油墨特有的香气,和清晨微凉的空气混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还有五分钟……”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表盘是妈妈送的十八岁生礼物,小巧的圆形,表带是细巧的银色链条,此刻指针正不紧不慢地往八点五十的刻度爬。周教授的“古典诗词鉴赏”课在九楼,电梯早高峰总排着长队,她今天出门晚了十分钟,这会儿只能靠两条腿往上赶。
想着,她加快了脚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响,像是在替她着急。就在她拐过一个弯,准备冲上教学楼前那段坡度不小的台阶时,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是块微微凸起的石板,大概是常年被踩,边缘磨得有些圆钝,却足够让她一个趔趄。
“唔!”林晚秋低呼一声,怀里的书瞬间失去平衡,哗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的《纳兰词》飞得最远,“啪”地落在几步外的台阶下,书页敞着,正好是那首《采桑子·当时只道是寻常》。她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子,膝盖却结结实实地磕在青石板上,一阵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窜,疼得她眼圈都有点发红。
“嘶……”她咬着唇蹲下身,顾不得揉膝盖,先去捡散落在脚边的书。《唐诗宋词选》《人间词话》《李清照词传》……一本本往怀里拢,手指触到冰凉的石板,才发现指尖都有点发颤。膝盖还在疼,她皱着眉瞥了一眼,米色的裤子膝盖处已经泛出一点淡淡的红,想必是磕青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了那本落在最远处的《纳兰词》。
林晚秋抬头,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那是只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净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简约手表,表带磨得有些发亮,像是戴了很多年。再往上,是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利落的短发,发梢微微有些卷,被晨光染成了浅棕色。
男生的个子很高,林晚秋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眉眼很净,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有点薄,却不显得刻薄,反而带着种清冷的秀气。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纳兰词》,目光落在敞着的那页,似乎在看她写在页边的批注。
那批注是她昨晚刚写的:“‘当时只道是寻常’,最痛的不是失去,是失去后才懂‘寻常’多珍贵。”
男生的视线在那句批注上停了几秒,然后抬眼看向她,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却不刺耳:“这是你的书?”
林晚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回答,脸颊莫名有点发烫,大概是刚才磕疼了,也可能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是我的。”
男生把书递过来,递的时候特意把书脊朝向她,方便她接稳。林晚秋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他的指尖微凉,像是刚从晨露里沾过似的,而她自己的手,不知怎么有点发烫。
“谢谢。”她接过书,赶紧往怀里拢,却没注意到怀里的《人间词话》又滑了出去,“啪”地掉在地上。
“小心。”男生提醒了一句,弯腰替她捡起来,顺便把她怀里歪歪扭扭的书摞扶了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抱这么多书,去上课?”
“嗯,”林晚秋点点头,下意识地拍了拍书脊上的灰,“周教授的‘古典诗词鉴赏’,在九楼。”
“巧了。”男生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露出点浅淡的笑意,像是被晨光吻过的湖面,漾起一点涟漪,“我也去那堂课。”
林晚秋有点惊讶。这门课是选修课,而且以“小众”和“难抢”出名,周教授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据说挂科率能排进全校前三。她选这门课,是因为从小跟着教语文的妈妈背诗,对这些句子有种天生的亲近;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像计算机系或物理系的男生(毕竟那身利落的装扮和手里的黑色双肩包,太有理科生的味道了),居然也选了这门课。
“你是……?”她忍不住问,想问他是哪个系的,又觉得贸然打听不太礼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我叫林晚秋,林业的林,夜晚的晚,秋天的秋。”
“顾言泽。”男生答得简洁,声音依旧清冽,“照顾的顾,言语的言,润泽的泽。”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计算机系的。”
果然是理科生。林晚秋心里暗忖,却更觉得好奇了:“计算机系也会对诗词感兴趣?”
顾言泽没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她怀里的书,目光在《纳兰词》上停了停:“家里老人喜欢这些,耳濡目染,就想过来听听。”他说的“老人”,指的是他那位退休前在中文系任教的爷爷,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说得太细,便又转了话题,“九楼挺高,电梯这会儿估计排到楼下了,一起走楼梯?”
林晚秋看了眼腕表,已经八点五十二了,再磨蹭真要迟到了。她点点头,抱着书往楼梯口走,膝盖还是有点疼,走得不算快。顾言泽跟在她身边,脚步放得很慢,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楼梯间里有窗户,晨光从玻璃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林晚秋每上两级台阶,都得调整一下怀里的书,生怕又掉下去。顾言泽看在眼里,等她走到三楼转角处,忽然说:“我帮你抱几本?”
林晚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又想起刚才掉书的狼狈,犹豫了两秒,小声说:“那……麻烦你了?”她从怀里抽出最上面的《纳兰词》和《李清照词传》递过去,“这两本轻点。”
“不麻烦。”顾言泽接过书,拿在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书页上她写批注的地方,那里因为反复书写,纸页有点发皱。他低头看了眼《李清照词传》的封面,忽然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她的词里,这点最动人。”
林晚秋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大多数人看李清照,先想到的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他倒是先提了这首最有风骨的。她忍不住接话:“我也觉得,她不只是婉约,骨子里藏着股劲儿,比好多男性词人都敢说真话。”
“嗯,”顾言泽应了一声,似乎挺认同她的说法,“所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不是惋惜项羽,是借他说自己的骨气。”
林晚秋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同好:“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好多人说她这首是怀古,其实是借古喻今,说自己就算颠沛流离,也不会丢了这份气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从李清照说到苏轼,从“人比黄花瘦”说到“一蓑烟雨任平生”,脚步不知不觉快了些,膝盖的疼似乎也减轻了不少。顾言泽虽然话不多,但总能在她说到兴头上时接一句恰到好处的话,像是她刚提到“苏轼的豁达太难学”,他就会说:“或许不是豁达,是看透了‘也无风雨也无晴’本就是常态。”
走到七楼时,林晚秋喘了口气,扶着楼梯扶手歇了歇。顾言泽也停了下来,自然地把她递过来的两本书换了个姿势抱着,腾出一只手从背包里摸出瓶水,拧开瓶盖递过来:“喝点水?”
瓶子是常见的矿泉水,但他递过来的时候,特意把瓶口擦了擦,动作细微得像是下意识的习惯。林晚秋接过水,指尖又碰了一下,这次她没躲开,小声道了谢,喝了两口,清甜的水流过喉咙,刚才说话带来的渴顿时消了不少。
“还有两层,”顾言泽看了眼腕表,“来得及。”
林晚秋点点头,把水瓶递回去,他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瓶口,两人又像刚才那样顿了一下,这次顾言泽先移开了手,目光落在楼梯转角的窗户外,那里有棵老梧桐,叶子落得正急,像是在催他们快点。
最后两层,两人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到九楼门口时,预备铃正好响了,林晚秋松了口气,接过顾言泽递回来的两本书,重新抱在怀里,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还有点刚才聊天聊出来的亲近:“谢谢你啊,不然我肯定迟到了。”
顾言泽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色,连带着她脸颊边的小梨涡都像是盛着光。他心里莫名一动,嘴上却只是淡淡道:“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有事……可以找我。”
林晚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在第五排。”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林晚秋放下书,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眼角的余光瞥见顾言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放下书时,特意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对上时,他还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林晚秋看着那片飘落在窗台上的叶子,忽然觉得,这个深秋,或许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冷清。她低头翻开《纳兰词》,看到扉页上自己写的那句“寻常最是难得”,笔尖在旁边轻轻画了个小小的梧桐叶,心里默默想:刚才那个男生,倒是像这片秋天的叶子,清清爽爽,让人看着就舒服。
而第三排的顾言泽,看似在看讲台,手指却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敲的节奏,正好是刚才和她一起上楼梯时的脚步声。他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下“林晚秋”三个字,又画了片小小的梧桐叶,把名字圈了起来。爷爷总说,诗词里藏着人心,他以前不信,今天倒觉得,或许真能从这些句子里,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比如刚才那个女生眼里的光,就比任何诗句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