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互为救赎,君王偏爱举世无双
宫斗宅斗类型的小说《此生互为救赎,君王偏爱举世无双》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泡芙小奶妈,男女主人公是齐胤。永安十年的腊月,过得比往年快些,也过得比往年慢些。快的是子,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慢的是人心,王氏总觉得子一天一天挨着,怎么还不到年后。自从齐安从凉城回府,王氏便把那桩心事揣在了肚子里,捂得...
01精彩节选
永安十年的腊月,过得比往年快些,也过得比往年慢些。
快的是子,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
慢的是人心,王氏总觉得子一天一天挨着,怎么还不到年后。
自从齐安从凉城回府,王氏便把那桩心事揣在了肚子里,捂得严严实实,连做梦都没敢漏出半个字。
她原本打算在齐安回来头几天就提的,可那齐安看碎玉轩方向的那一眼,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后来几她又试探过几次,每次话到嘴边,总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怕这个,就是怕那个。
到了腊月中旬,府里开始忙年了,她便彻底歇了年前开口的心思。
扫尘、祭灶、备年货、贴桃符、做年糕、蒸饽饽,一桩桩一件件,都得她这个当家主母持。
王府虽比不上皇宫里排场大,可到底是宗室府邸,过年的一应规矩礼仪一样不能少。
今年又赶上几位在外封地的亲王奉旨回京过年,年前年后少不得要迎来送往,哪一桩出了纰漏都是丢面子的事。
“算了,年后再说吧。”王氏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茶,对自己说。
窗外丫鬟婆子们来来往往,搬东西的搬东西,扫尘的扫尘,院子里一片忙碌。
她看着那些身影,心里头盘算着:正月里事情多,走亲访友、进宫朝贺,怕是不得空。等出了正月,二月里头,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王爷提一嘴。一个庶女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王爷不会不答应的。
想到这里,王氏的心又安了下来。
她抿了一口茶,甜丝丝的,桂圆的香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把茶盏放在小几上,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怀宗那边,今天身子如何?”她回头问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连忙道:“回王妃,少爷今精神尚可,早上喝了半碗粥,吃了两个小笼包,上午在屋里走了几圈,现在正靠着看书呢。”
王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上次齐安问起怀宗的身体,她往好了说,心里其实是虚的。
好在这些子怀宗确实争气,真的一比一好了些,这让她在齐安面前说话也有了底气。
“让厨房今晚上给少爷炖个鸽子汤,补补身子。”
“是。”
王氏关上窗,坐回暖榻上,拿过一旁的账本,继续翻看年前的各项开支。
她不知道的是,齐安这些子也没闲着。
腊月二十之后,几位在外封地的亲王陆续抵达京城。
鲁王、韩王、睿王,都是当今皇帝齐胤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先帝在位时,他们便已受封出京,各自在封地上经营了十来年。
按照祖制,亲王无诏不得入京,今年是齐胤特意下旨,让几位兄长回京过年。这既是恩典,也是姿态。
这,齐安收到鲁王府的帖子,请他去赴宴。
齐安换了身石青色的锦袍,外头罩了件灰鼠皮袄,坐上一顶暖轿,往鲁王府去了。
鲁王府在京城东城,占了整整半条街。府邸是当年先帝赐的,五进五出的院子,气派非凡。
齐安的轿子在侧门停下。门房一见帖子,连忙迎了进去,有管事引着往正厅走。
一路穿过几重院落,廊下挂满了红灯笼,院子里堆着雪,丫鬟婆子们穿着崭新的棉袄,来去匆匆。
正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鲁王坐在主位,一身绛紫色的蟒袍,腰束金玉带。
韩王坐在他左手边,穿着宝蓝色的锦袍,面容清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忘摇两下。
睿王坐在韩王下首,一身墨绿色的袍子,颜色沉闷,人也沉闷,端着茶盏慢慢地喝,不怎么说话。
三人见齐安进来,都抬起头。
“安弟来了。”鲁王率先开口,笑容亲切,“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齐安上前拱手行礼,口称“王兄”,又向韩王、睿王一一见礼。
三人还了礼,寒暄几句,齐安在睿王下首落了座。
丫鬟端上茶来,齐安接过去,抿了一口。
宴席摆在花厅里,一张大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冷盘热菜,荤素搭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正中是一只烤得金黄的全羊,香气扑鼻。
酒是上好的汾酒,温在热水里。
鲁王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举杯应和。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韩王笑着说起兖州秋粮增产之事,鲁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哪里谈得上功劳。”
齐安在一旁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举起酒杯,跟着大家又喝了一杯。
睿王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别人敬酒他喝,别人问他他答,答完了就继续沉默。
宴席进行到一半,广陵王齐昀才姗姗来迟。
齐昀的父亲和齐安的父亲都是先帝的弟弟,论起来两人是堂兄弟。
齐昀今年二十六岁,从小就不爱热闹,不喜欢交际。
他就住在京城里,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读书写字,从不参与朝政。
此刻他穿着一身月白色棉袍,外头披着一件灰鼠皮大氅,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容清秀,眉眼净,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沾俗世的疏离感。
“王兄,我来迟了。”齐昀对着在座的几位兄长拱了拱手,语气淡淡。
鲁王哈哈大笑,招呼他坐下:“我说昀弟,你这书呆子,请你吃顿饭比请还难。快坐下,自罚三杯!”
齐昀也不推辞,端起酒杯连饮三杯,面不改色,然后坐下来,把书放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地嚼着。
韩王笑着看他:“昀弟在京城这一年,又读了不少书吧?”
“还行。”齐昀淡淡地应了一句。
齐安对齐昀倒是存着几分好感。这位堂弟比他小八岁,从小就这个性子,不爱热闹,不爱攀附,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
宴席继续。酒至酣处,鲁王说起朝堂上的事,提及丞相盛砚,语气里带着几分拉拢之意。
齐安听在耳里,没有接话。
在宗室之中,他习惯了保持距离,不远不近,让谁都说不出什么。
宴席散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众人各自上了轿子马车,往自家府邸而去。
齐安坐在暖轿里,轿子晃晃悠悠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他在想方才席间鲁王提起盛砚时的神情。
鲁王对丞相示好,这是明摆着的事,但盛砚那个人,寒门出身,科举入仕,一步步做到当朝丞相,是皇帝的肱骨之臣。
只要齐胤在位一天,他就不可能被任何人拉拢。
鲁王示好归示好,心里未必不清楚这一点。
齐安想到这里,心里对齐昀多了几分羡慕。
那位堂弟,关起门来读书写字,不问世事,反倒活得最轻松。
轿子在平阳王府门前停下,齐安下了轿,往书房走去。
他坐在书案前,点了一盏灯,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忍”。
看了很久,然后搁下笔,吹灭了灯,起身回了后院。
后院里,王氏还没睡,正坐在暖阁里等着他。
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去,帮他解下外袍,又端了热茶来。
“爷,今晚鲁王府的宴席,吃得可好?”
“还好。”齐安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暖榻上坐下。
王氏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看他的脸色,试探着问:“几位王爷,都好?”
“都好。”齐安简简单单地应了两个字。
王氏知道他的性子,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府里过年的安排。
齐安说“你看着办就好”,靠在软枕上闭上眼。
王氏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道:“爷,过了年,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
王氏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不急,等过了年再说吧。”
齐安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王氏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瘦削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起身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也脱了外衣,躺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想着年后那件事等过了年,就跟王爷提。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腊月二十八,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帝年三十要在宫中设家宴,邀请在京的宗室亲王、郡王携家眷入宫赴宴。
王氏接到消息,连忙准备进宫的事宜。进宫赴宴不是小事,穿戴、礼仪、言行,一桩桩都不能出错。
她特意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织金褙子,配上赤金步摇,既喜庆又不失庄重。
齐安也换上了朝服,预备进宫。
怀宗前几又有些咳嗽,虽不严重,但太医交代过冬里最怕反复受寒。
齐安便让他留在府中养病,不去赴宴了。
王氏虽有些遗憾,但想到儿子身子要紧,便也点了头。
腊月三十。除夕。
天色将晚,平阳王齐安携嫡妃王氏,乘轿往皇宫而去。
宫门早已大开,禁军整肃,灯火通明。进宫赴宴的宗室亲眷络绎不绝,轿子一乘接一乘在宫门前停下,下来的人个个锦衣华服,笑语盈盈。
齐安和王氏随着引路的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设宴的麟德殿。
殿内金碧辉煌,梁上悬挂着数百盏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长长的桌案上铺着明黄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
乐师坐在殿角的围屏后,奏着喜庆的曲子。
宗室亲王、郡王们陆续到齐。齐安与几位王爷见礼寒暄,各自落座。
不多时,皇帝齐胤驾到。殿内众人齐齐起身,俯首行礼。
齐胤今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峻,眉目深邃。
他在龙椅上落座,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说了几句新春贺词,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众人举杯,共贺新岁。
宴席正式开始。
齐安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前的菜一样没动,只在别人敬酒时举杯应和。
他隔着几桌人,远远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齐胤。
皇帝面带淡淡的笑意,与身边的鲁王说了几句话,又转头与韩王碰了杯,周旋得宜,看不出任何异样。
齐安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
宫中的宴席,规矩多,气氛紧,每一道菜、每一句话都有人盯着,半点差错出不得。
他不像鲁王那样能与皇帝谈笑风生,也不像韩王那样能以诗文助兴,他只是一个安静的、不出错的宗室堂兄。
坐在不近不远的位置上,吃着不冷不热的菜,说着不咸不淡的话。
这就是他的位置。
王氏坐在他身侧,倒是比他在府里时端庄了许多,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与周围的人客客气气地寒暄,笑容得体,看不出半分平在府里的骄纵。
殿外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在众人的脸上。
鼓乐声、笑声、敬酒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散去。
齐安与王氏随着人流出了麟德殿,乘上等在宫门外的轿子。
轿帘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烟火声和笑语声,只剩下轿夫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夜风呜咽的声音。
王氏靠在轿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算结束了。”
齐安没有接话。
他掀开轿帘的一角,看着外头的京城夜景。长街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将积雪映成温暖的橘红色。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街上走着,大约是赶着回家吃年夜饭的百姓。
他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新的一年。
轿子在平阳王府门前停下,齐安下了轿,看了一眼府门上高悬的灯笼和崭新的桃符,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烟火还在燃放,一声接一声,仿佛没有尽头。
爆竹声声,旧岁辞去。
新的一年,永安十一年,在烟火与鼓乐中,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