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子过得像一杯温水,不冷不热,但能解渴。
沈尘每天早上八点到仁和堂,卸门板,换白大褂,接待客人,做推拿,中午吃孙老头包的盒饭,下午继续接客,傍晚六点关门,回小仓库煮面,修炼,睡觉。
子重复,但不单调。因为每一天来的客人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本不同的书,沈尘每天都要读好几本。有的人的书很好读,三两页就翻完了;有的人的书很厚,需要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翻到后面还会发现前面漏掉了一些细节。
他对这种子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
前世修炼三千年,每一天都是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打坐、炼丹、论道、斩妖、除魔。那种重复是枯燥的,因为目标太遥远,远到看不见尽头。而现在这种重复是具体的,因为每一个客人都是一个小目标,每一次推拿都是一次小胜利,每一笔收入都是一次小确幸。
沈尘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节奏了。
比如,他学会了在客人进门之前,先烧一壶水,泡一杯茶放在床头柜上,这样客人做完推拿之后可以直接喝。这是他观察周师傅之后学来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但客人很受用,走的时候会说 沈师傅真贴心 。
比如,他学会了在推拿的过程中和客人聊天,不是那种刻意的、职业化的寒暄,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交流。他会问客人的工作、生活、家庭,会听他们抱怨老板、吐槽同事、炫耀孙子、回忆青春。这些聊天内容和他前世听过的那些论道、辩经、讲法完全不同,没有一句是关于大道、关于生死、关于天地的,但每一句都真实得让人想叹气。
比如,他学会了记住客人的名字和他们的毛病。李大姐的腰,张阿姨的颈椎,刘大叔的膝盖,孟晚晴的心脏,林小姐的寰枢关节,那个做会计的年轻女人的颈椎,那个开出租车的师傅的腰,那个退休老教师的腰椎管狭窄……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症状、痛点、生活习惯,甚至记得他们的生——如果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提过。
这些技能,前世的三千年里没有人教过他,但他在这里只用了几天就学会了。不是因为聪明,而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比前世的人更需要被记住。
前世的人记住他,是因为他是仙帝,记住他有好处。
这个世界的人记住他,是因为他帮他们减轻了痛苦,记住了他们有温度。
不一样的。
周五下午,孟晚晴来复查了。
她这次没有穿羊绒大衣,而是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脸上的灰败感消退了一些,眼下虽然还有青黑,但颜色浅了,嘴唇的颜色也从发暗变成了淡红。
沈师傅,我感觉好多了。 孟晚晴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把手伸出来让沈尘搭脉, 这周我睡了三个好觉,虽然不是每天都睡得好,但比以前强太多了。口的闷胀感也轻了,以前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最明显,现在要到晚上才有一点点。
沈尘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头,点了点头: 脉象比上次有力了,舌质的颜色也好了些。你在吃药吗?
医生开了阿司匹林和他汀,我都在吃。 孟晚晴说, 还开了中成药,补气养血的,也在吃。
继续吃,不要停。 沈尘让她趴到按摩床上, 今天给你做一次加强的,时间会长一些,大概四十分钟。你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这次沈尘用了和上次不同的手法。他把重点从背部的膏肓、心俞移到了手臂内侧的心经和心包经上,从极泉、少海、灵道、通里、阴郄、神门一路按下来,每一个位都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他的手法依然很轻,但在点按神门的时候,孟晚晴 啊 了一声。
怎么了?
酸,很酸,酸到手指尖都发麻了。
正常。 沈尘没有停, 神门是心经的原,你这里反应这么强,说明心经确实有淤堵。坚持按几次,酸麻感会慢慢减轻。
按完手臂,沈尘又让她翻过身来,在她的腹部做了一套手法。腹部推拿在这个世界的推拿行业里不算常见,很多推拿师不会做,或者不敢做。但沈尘知道,腹部有五脏六腑的募,是调理内脏的重要通道。孟晚晴的心脏问题,源在心,但和脾胃的气血生化功能、和肝的疏泄功能都有关系,只做背部和手臂是不够的。
他的手掌贴在孟晚晴的上腹部,沿着任脉的方向,从中脘到巨阙,再到鸠尾,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是融化一样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向下按压。每一次按压都配合着孟晚晴的呼吸——吸气的时候手抬起来,呼气的时候手沉下去,像两个人在跳一支配合默契的舞蹈。
孟晚晴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又深又长。她的眼角慢慢渗出了一滴眼泪,顺着太阳滑进了头发里。
沈师傅。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松开了。
沈尘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继续。
四十分钟后,推拿结束。孟晚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换了一个人。她的眼睛亮了,皮肤有了光泽,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清亮了几分。
沈师傅,我下周还来。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这是这几次的费用,我一起付了。
沈尘拿起信封掂了掂,厚度不对。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目测至少有两三千。
孟女士,推拿一次一百五,你来了两次,应该是三百。
我知道。 孟晚晴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多的是我的心意。沈师傅,你救了我的命,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说完她推门走了,步子轻快得不像一个心脏有问题的病人。
沈尘拿着那个信封,站在诊室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老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沈尘,哼了一声: 人家给的,你就收着。这年头,还有人愿意多给钱,说明你做得好。
沈尘把信封里的钱数了数,一共三千块。除去两次推拿的三百,多给了两千七。
他把钱叠好,放进裤兜里。加上这几天的收入,他现在手头一共有三千八百多块钱。下周要还赵哥一千,剩下的还能存两千八。
沈尘把钱揣好的时候,手指又碰到了那把周师傅给的钥匙。钥匙已经被他摸得光滑了一些,上面的塑料牌边缘都磨圆了。
他把钥匙和钱放在一起,继续去接下一个客人。
周六上午,仁和堂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送东西的。
就是前几天那个工具箱的男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拎工具箱,而是提着一个纸袋。
沈尘正在给一个客人做推拿,余光扫到来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注意力已经分了一部分过去。
男人站在诊室门口,没有往里走,只是把纸袋放在柜台上,对孙老头说了一句: 上次那个工具箱,我拿走了。这个是赔礼,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比上次还快。
等一下。 沈尘的声音从诊室里传出来。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往外走。
沈尘没有追。他正在给客人做推拿,不能半途停下来。但他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背影,和他走路的方式——左脚落地的时候有一点外八,右肩比左肩低,说明他可能长期背单肩包或者有脊柱侧弯的问题。
这些信息暂时用不上,但他记住了。
做完推拿,沈尘走到柜台前,打开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盒茶叶,铁观音的,包装还算精致。茶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上次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来了。
沈尘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他把茶叶放在柜台上,对孙老头说: 孙大夫,这盒茶叶您拿去吧。
孙老头也不客气,拿过去拆开闻了闻,点了点头: 还行,不算差。
沈尘回到诊室,继续接客。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那个工具箱里的圆盘,那个刻着阵法的金属片,那颗封存着光芒的珠子,还有这个来送茶叶道歉的男人——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刻意到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
下午两点,仁和堂难得清闲了半个小时。沈尘坐在诊室的角落里,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思考那个圆盘上的阵法。
他已经把那一丝异界能量转化完毕,灵力增长了一截,距离练气二层又近了一步。但他对那种能量的本质仍然一无所知。光屏只能检测到它的存在和来源——异界,但无法分析它的具体性质。
系统。 沈尘在心里默念, 能否分析那种异界能量的来源?
灰色光屏闪了闪,跳出一行字:【分析中……能量来源:未知位面。与本位面的能量屏障存在裂隙,少量异界能量通过裂隙渗透至本位面。裂隙位置:未定位。】
沈尘皱了皱眉。能量屏障裂隙,意味着两个位面之间有一个缺口,异界的能量正在通过那个缺口渗透进来。缺口不大,渗透的能量也不多,但既然有能量渗透,就说明——那个裂隙的另一边,是一个灵气充沛的世界。
也许是比前世更高级的世界,也许不是。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能否定位裂隙的位置?
光屏闪了闪,又跳出一行字:【当前宿主修为不足,无法定位。建议提升至筑基期后再次尝试。】
筑基期。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至少需要十年。
沈尘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了,继续修炼。
周,沈尘休息。
仁和堂每周休息一天,这是规矩,雷打不动。孙老头说,他开医馆十几年了,不管生意多好,周必须关门。因为人不是机器,需要休息,需要陪家人,需要有自己的时间。
沈尘理解不了 陪家人 这个概念,因为他没有家人。但他理解休息的重要性,所以周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探索这个世界。
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了,他除了出租屋、仁和堂、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他对这个城市的了解,仅限于公交车站牌上那些陌生的地名,和手机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今天他决定出去走走。
他换了一件稍微好一点的上衣——一件深蓝色的卫衣,也是地摊货,但起球没那么严重。裤子还是那条,鞋还是那双咕叽叫的运动鞋。他把三千八百多块钱分成两份,两千藏在枕头底下,一千八揣在兜里,出门了。
他坐公交车去了市中心。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城市繁华的一面。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巨大的广告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提着购物袋的时尚男女,捧着茶拍照的年轻女孩。一切都在以比他想象中快得多的速度运转着,每个人都在赶路,没有人停下来看别人一眼。
沈尘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变绿,绿灯变红,变了好几次都没有过马路。他在观察。
他在观察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动。不是灵气的流动,而是另一种流动——人的流动,车的流动,信息的流动,金钱的流动。这些流动看似杂乱无章,但如果站在足够高的角度看,它们是有规律的,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在不停地接收和发送着什么。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圆盘上刻的阵法,不就是一张小型的 网 吗?将散落在空气中的能量汇聚到一个点上,加以利用。如果把这个原理放大,是不是可以将整个城市的能量都汇聚起来?
沈尘摇了摇头,把这个过于宏大的想法暂时搁置。他现在连练气二层都没到,想这些东西太早了。
他过了马路,走进一家书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进书店。书架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是关于中医经络学的。他又抽出一本,是关于人体解剖学的。他翻了几页,发现这些书里写的内容,和他前世知道的东西有很多重合,也有很多不同。
这个世界的古人,也发现了经络和位。但他们没有灵力,无法真正 看到 经络的运行,只能通过针灸和推拿的实践反推经络的走向和位的定位。所以,这个世界的经络学和前世的修炼体系相比,有很多错误和遗漏。
比如,这个世界的经络图上,任脉和督脉是分开的,但沈尘知道,任督二脉在小周天运行中是一个闭环,首尾相接,循环往复。比如,这个世界的位定位是固定的,但沈尘知道,位的位置会随着身体状态的变化而移动,幅度虽然很小,但足以影响针灸和推拿的效果。
他买了一本《针灸大成》,花了四十八块钱。这是他来这个世界之后买的第一本书,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花钱买和学习有关的东西。
走出书店,他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串糖葫芦,三块钱。山楂裹着糖衣,酸酸甜甜的,咬一口,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
他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沿着街道慢慢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路口的对面,有一栋建筑,和周围的楼不太一样。它更高,更宽,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灰白的颜色。建筑的入口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康泽健康管理中心。
康泽。就是那个赵志远名片上的公司。
沈尘站在路口,手里的糖葫芦还剩两颗。他没有急着过马路,而是站在原地,远远地观察着那栋建筑。
建筑的正门有一个旋转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进出的多是中年人和老年人,有的人手里拿着病历袋,有的人脖子上挂着CT片子,看起来都是来看病的。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身形魁梧,不像是普通的保安,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
沈尘的目光从建筑的外墙一层一层地往上扫,最后停留在顶楼。顶楼的窗户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但沈尘的神识海微微震动了一下。
灰色光屏闪了闪,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前方建筑。能量强度:微弱。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康泽。
沈尘把最后两颗糖葫芦吃完,竹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他没有过马路,没有靠近那栋建筑,没有做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事情。他只是记住了那个位置,记住了那栋建筑的外形,记住了那个名字。
康泽健康管理中心。
赵志远。
工具箱里的圆盘。
刻着阵法的金属片。
异界能量。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慢慢拼成了一幅图,虽然还很模糊,但轮廓已经出现了。
周下午,沈尘回到小仓库,开始做一件他早就该做的事情——整理账目。
他坐在折叠床上,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一张一张地铺在毯子上。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他把它们按面值分类,然后一张一张地数。
一共三千八百六十七块五毛。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账:
房租欠款:八千(分八周还,每周一千)
下次还款:二十六天后(五百万)
常开销:每天约十元(挂面、青菜、鸡蛋、公交)
每周可存:约三千至四千
他算了算,按照现在的收入速度,到还款那天,他最多能攒下一万五到两万。距离五百万还差四百九十八万。
差得远,但他在进步。
沈尘把账记好,把钱重新叠好,分成两份——两千藏在枕头底下,一千八揣在兜里。不是不信任周师傅,而是习惯使然。前世养成的习惯,重要的东西永远不要放在同一个地方。
傍晚,他用电热锅煮了面,加了青菜和一个鸡蛋——今天是周,他决定奖励自己一个鸡蛋。面煮好了,他端着搪瓷盆子坐在门口的门槛上,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巷子里的光景。
对面楼的一楼住着一户人家,厨房的窗户正对着他的门口。一个女人在厨房里炒菜,油烟从窗户里飘出来,带着蒜蓉和辣椒的香味。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的玩具,嘴里发出 砰砰砰 的配音。
沈尘看着那个小男孩,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他有一个弟子,入门的时候也是五六岁。那个弟子天资聪颖,修炼极快,不到两百年就渡劫飞升了。飞升之前,他跪在沈尘面前,磕了三个头,说了一句话: 师父,弟子去了。
沈尘点了点头,说: 去吧。
然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弟子。
不是不想见,而是飞升之后的世界太大了,大到两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遇到。就像在这个世界,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和离别,有时候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因为时间——你在这一站下车,我在那一站上车,列车开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沈尘把面吃完了,汤也喝了,把搪瓷盆子洗了,放回灶台上。
然后他盘腿坐在折叠床上,开始修炼。
今天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没有直接吸收灵气,而是先用神识去感知周围环境中那种 异界能量 的存在。光屏说那种能量是从位面裂隙渗透过来的,虽然微弱,但无处不在。他要学会感知它,然后才能更高效地吸收和转化。
一开始什么都感知不到。空气中只有那种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灵气,和各种各样的杂波——电磁波、声波、热辐射,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但他没有放弃。他用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的神识像一极细的丝线,在混沌的空气中缓慢地、耐心地探索着,一寸一寸地搜索,一次一次地失败。
终于在第四个小时的时候,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灵气,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能量形式。它更细微,更隐蔽,像是空气中的一丝静电,又像是深海里的一缕暗流。它不流动,不扩散,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沈尘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能量引导进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运行。它的性质比上次从圆盘里吸收的那一丝更纯净,转化率也更高——光屏显示,这次转化率达到了0.8%。
虽然还是低得可怜,但已经是上次的两倍多了。
沈尘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找到了方法。
不是最快的方法,但至少是一条路。一条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可以走得通的路。
夜深了,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槐树的沙沙声。沈尘闭上眼睛,继续修炼。他的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慢,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安静而深沉。
神识海中,那个金色的光点又大了一点点。它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在灰色的光屏旁边安静地亮着,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练气一层,向着练气二层,又靠近了一点点。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康泽健康管理中心顶楼的办公室里,赵志远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说了一句: 那个推拿师,查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尘……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社保记录,没有银行流水……查不到他的过去?
他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 他说, 这个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