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人，是刘主任。”她声音有点抖。
“哪个刘主任？”秦川问。
“就是我原来科室的主任。”林晓薇说，“那个……扰我的。”
秦川看向人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平头男人站在台阶上，正跟一个情绪激动的家属争辩。
旁边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看起来精神很差。
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指着刘主任的鼻子骂。
“治了半个月！花了三万多！我爸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你们这治的什么病？！”
刘主任脸色很难看，他扶了扶眼睛，沉声道：
“家属你冷静点！你父亲的病情比较复杂，治疗需要过程！”
“过程？我看你们就是骗钱！当初说能治好，现在越治越差！”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刘主任有点下不来台，他眼神乱瞟，忽然看到了出租车里的林晓薇。
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你不要胡说！”刘主任声音提高，“你父亲的治疗方案是没问题的！至于为什么效果不好，那跟后期的护理也有关系！之前负责护理的护士工作不到位，也有责任！”
他指着出租车方向。
“呐！之前负责的护士就在那儿！林晓薇！她已经因为工作失职被我们医院辞退了！”
刘主任完全是在乱说，引导情绪，其实护理方面完全没问题，但是为了现在处理这个事件，他立马把黑锅扣到了林晓薇的身上。
刷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晓薇脸一下子白了。
秦川皱起眉。
司机都懵了：“姑娘，你……你下去看看？”
林晓薇手都在抖。
秦川拍了拍她肩膀。
“别怕，下去。”
秦川交代司机，先把行李送到诊所，然后他付了车钱，开门下车。
林晓薇也跟着下来，身体微微颤抖，面对如此激烈的场面她非常紧张。
刘主任看到林晓薇，立刻来了劲。
“林晓薇，你过来！你跟家属说清楚，你当时是不是没按医嘱护理？”
林晓薇咬着嘴唇，没动。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刘主任是吧？”秦川开口，“你一个科室主任，治不好病人，甩锅给一个已经离职的护士？这作有点啊。”
刘主任一愣，看着秦川。
“你谁啊？”
“我她老板。”秦川说，“她现在在我诊所上班。”
刘主任上下打量秦川，眼神里带着不屑。
“开小诊所的？这儿没你事，一边去！”
“怎么没我事？”秦川笑了，“你当众诽谤我员工，影响我诊所声誉，这损失你赔？”
家属也看向秦川。
“你是开诊所的医生？”
“对。”秦川点头。
“那你说说，我爸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家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你这儿能治不？”
刘主任急了。
“家属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小诊所的，能有什么水平？你父亲的病很复杂，得我们医院专家会诊！”
秦川没理他，走到轮椅前，蹲下来看老人。
老人面色晦暗，精神萎靡，一条腿露在外面，小腿肿胀，皮肤颜色发暗。
“老爷子，腿疼吗？”秦川问。
老人点点头，声音虚弱：“疼……胀得厉害。”
秦川轻轻按了按肿胀的小腿，又看了看老人的舌苔，把了下脉。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你们诊断的是什么？”
“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刘主任立刻说，“已经给了抗凝、溶栓治疗！”
“用了多久药？”
“两周！”
“效果呢？”
“这……个体有差异！”刘主任辩解。
秦川摇摇头。
“老爷子舌质紫暗，苔白腻，脉沉涩。小腿肿胀，但按压陷下不起，皮肤颜色暗，这不是单纯的深静脉血栓后综合征。”
他看向家属。
“老爷子之前是不是有糖尿病？”
家属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对！有糖尿病好几年了！”
“血糖控制得怎么样？”
“时好时坏……”
秦川点头。
“这就对了。这不是单纯的静脉问题，是糖尿病合并的下肢血管病变，加上可能存在的淋巴回流障碍。你们只抗凝溶栓，不处理血管基础和淋巴问题，当然没效果，还可能越治越肿。”
刘主任脸色变了。
“你……你瞎说什么！我们检查都做了！”
“检查做了，结论就百分百对？”秦川反问，“下肢血管彩超做了吗？淋巴显像做了吗？血糖谱监测了吗？”
刘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有些检查，他们确实没做全。门诊病人多，很多时候就是按经验来。
家属听明白了，火气又上来了。
“刘主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是不是没查清楚就乱治？！”
“家属你别听他……”
“我要转院！”家属打断他，“不，我不在你们医院治了！医生，你诊所在哪儿？我带我爸去你那儿看！”
秦川报了个地址。
“不过我先说清楚，我那就是个小诊所，设备有限。老爷子这情况，我得先给他做个初步处理，稳定一下，该做的检查还是得去大医院做全。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该看哪个科，重点查什么，怎么治。”
家属连连点头。
“行！行！医生，我听你的！”
刘主任站在台阶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来想甩锅给林晓薇，结果被一个开小诊所的当众打脸。
围观的人都在议论。
“这刘主任不行啊，还不如人家小诊所医生看得明白。”
“就是，治不好还赖护士。”
“那小姑娘真倒霉，摊上这种领导。”
刘主任盯着秦川，又瞪了林晓薇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毒。
他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医院。
秦川没管他，跟家属交代了几句，约了明天来诊所的时间。
然后他拉着林晓薇，重新打了个出租车回诊所。
车子重新启动。
林晓薇坐在后座，好久没说话。
秦川看了她一眼。
“吓到了？”
林晓薇摇摇头，又点点头。
“秦医生……谢谢你。”她小声说，“要不是你，我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秦川说，“你是我员工，我护着你，应该的。”
林晓薇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秦医生，你真好。”
秦川乐了。
“别发好人卡啊。”
林晓薇破涕为笑。
车开到诊所，两人把东西搬上三楼。
三楼除了秦川的主卧，还有三个空房间。林晓薇选了靠里的一间。
两人一起收拾，铺床，整理东西。
忙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秦川累得够呛，坐在客厅椅子上。
“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九点，准时下楼上班。”
“嗯！”林晓薇点头，“秦医生，你饿不饿？我……我下面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