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拿出一本泛黄的古书。
“这本《奇症杂录》,清朝的手抄本,我爷爷传下来的。里面第三十二页,记载了一种‘髓中透寒,夏如冬,夜难寐’的病症,描述的症状跟柳菲菲一模一样。”
他把书翻开,递过去。
王教授接过来,看了一眼。
书很旧,字是毛笔写的,确实提到了“髓寒”之类的描述。
但他还是不服。
“这种民间偏方杂录,也能当证据?我们现代医学讲究的是循证!是临床试验!是数据!”
秦川把书拿回来,放回柜子。
“王教授,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病人,他感觉浑身疼,但所有检查都正常,你是跟他说‘你没病,回家休息吧’,还是继续帮他找原因?”
王教授没说话。
“西医的检查,查的是器质性病变。器官坏了,组织损伤了,发炎了,肿瘤了,这些能查出来。”秦川走回柜台,“但很多功能性的失调,在早期没有器质性改变的时候,检查就是正常的。比如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比如某些类型的抑郁症,比如柳菲菲这个冰髓症。”
他顿了顿。
“你不能因为你的武器检测不到,就说敌人不存在。”
门口有人小声说:“哎,这小伙子说得有点道理啊。”
“就是,我上次去医院,浑身不舒服,检查一圈也说没病,但就是难受。”
王教授脸更红了。
他当医生这么多年,还没被一个小诊所的医生这么怼过。
“你……你这是诡辩!”他指着秦川,“你说她有冰髓症,证据呢?就凭你把脉看舌苔?这种东西主观性太强,本不可靠!”
秦川看了看门口围观的人。
大概有七八个,都是附近小区的居民。
他忽然笑了。
“王教授,既然你不信中医这套。那咱们用点更直观的方式。”
他看向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
“大爷,您进来一下?”
大爷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
“对,就您。”秦川招手。
大爷犹豫了一下,走进来了。
“小伙子,嘛?”
“您坐这儿。”秦川指了指诊疗椅,“我给您看看,不收钱。”
大爷坐下,有点懵。
王教授皱眉:“你想什么?”
“证明一下啊。”秦川说,“你不是说嘴忽悠吗?那我现场看一个,你听听我说得对不对。”
他让大爷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又给大爷把了脉,左右手都把了。
然后问了几句。
“大爷,您是不是经常感觉头晕,尤其是站起来的时候?”
大爷点头:“对对对!有时候蹲久了站起来,眼前发黑。”
“晚上睡觉是不是容易醒,醒了就难再睡着?”
“哎哟,你怎么知道?我老伴都说我,一晚上醒三四回。”
“平时是不是怕冷,手脚冰凉?”
“可不是嘛!夏天我都得穿长袖。”
秦川点点头。
“您这问题不大,就是气血有点虚,加上年纪大了,阳气不足。我给您开个方子,吃两周,头晕和睡眠会好很多。”
他拿起笔,开始写方子。
王教授在旁边看着,冷笑。
“就这?头晕、失眠、怕冷,这些症状太常见了,很多老年人都这样。你随便蒙都能蒙对。”
秦川没理他,写完方子,又看向大爷。
“大爷,您最近是不是还总觉得胃胀,吃完饭就难受,打嗝?”
大爷眼睛瞪大了。
“这你也能看出来?”
“舌苔厚腻,脉象滑,这是脾胃湿滞。”秦川说,“您是不是还总觉得嘴里发苦,早上起来特别明显?”
“神了!”大爷一拍大腿,“就是这样!我去医院看,医生给我开了点助消化的药,吃了也没啥用。”
秦川在方子上加了两味药。
“加上这两味,健脾祛湿的。一起喝。”
他把方子递给大爷。
“您可以去医院做个胃镜,看看是不是有慢性胃炎。不过我估计,就算有也不严重,主要是功能性问题。”
大爷接过方子,连连点头。
“谢谢啊小伙子!我明天就去医院查查!”
秦川看向王教授。
“王教授,您觉得我刚才说的,准不准?”
王教授哼了一声。
“症状是常见症状,猜对了也不稀奇。你让他去医院检查,万一查出来没事呢?”
“那就查啊。”秦川说,“大爷,您明天去医院,挂个消化内科,做个胃镜,再查个血常规。看看结果怎么样。”
大爷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秦川又看向王教授。
“王教授,要不这样。明天早上,咱们都在这儿等着。大爷把检查报告拿过来,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柳菲菲明天下午也会来治疗,您也可以亲眼看看她的症状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在缓解。”
他顿了顿。
“如果我说错了,我当场给您道歉,诊所关门,再也不行医。如果我说对了……”
秦川笑了笑。
“您给我道个歉就行。毕竟您是大教授,我是小诊所的,不敢要求太多。”
门口围观的人都兴奋了。
“赌上了赌上了!”
“明天早上来看结果!”
“这热闹我得看!”
王教授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秦川这么刚。
但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退缩,面子就丢光了。
“好!”他咬牙,“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蒙对多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
吴倩赶紧跟上,出门前还回头瞪了秦川一眼。
秦川冲她挥挥手。
“慢走啊。”
人走了,门口看热闹的也散了。
那两个等看感冒的老太太凑过来。
“小秦医生,你真能看出来啊?”
“刚才说得有模有样的。”
秦川坐下,继续喝茶。
“试试呗。明天不就知道了。”
他其实心里有底。
刚才那大爷的症状很明显,舌脉都对得上,胃镜大概率能查出点慢性炎症。就算查不出,那些功能性的症状,西医也确实没办法。
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摆烂,爱信不信。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跟苏清婉讨论的惠普尔病的病人,不知道诊断出来没有,他打开微信,找到苏清婉,发了条信息:
“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