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院急诊科，苏清婉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病历。
但她的心思本不在病历上。
她脑子里全是秦川随口说出的“惠普尔病”。
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秦川比自己还低一届，按道理他的医学经验还没自己高才对，怎么就能知道这么偏门的病例？
正在她思考时，手机响了。
苏清婉拿起来一看，是秦川发来的微信。
就两个字：“在吗？”
苏清婉赶紧回复：“在。怎么了？”
过了几秒，秦川回：“没啥事，就是想问问，那个病人确诊了没？”
苏清婉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了想，打字：“确诊了。”
发过去。
秦川很快回复：“哦，确诊了就好。”
就这么一句。
苏清婉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这个病的？”
这次等了一会儿，秦川才回：“猜的。”
苏清婉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猜的？
谁信啊。
但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秦川不想说，她问也没用，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打字：“我们主任特别好奇你怎么知道的，想请你来讲讲这个病。”
这次秦川回得很快：“不去。”
“为什么？”
“麻烦。”
“……”
苏清婉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秦川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医术好，本事大，却怕麻烦。
宁可开小诊所摆烂，也不愿来医院发挥才能。
她想了想，又打字：“那……我能去你诊所看看吗？”
这次秦川回得也快：“随时欢迎学姐。不过我这小破诊所，没啥好看的。”
“我就想看看。”
“行，来吧。提前说一声，我泡茶等你。”
苏清婉看着最后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
医生护士还在忙碌，病人还在排队。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秦川刚开门，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都是昨天看热闹的，经过大爷们一传十十传百，听到有热闹看，纷纷聚集在了诊所门口。
有些大爷大妈们忍不住问道：
“小秦医生，王教授来了吗？”
“还没呢，说好九点。”
“那个大爷呢？”
“去拿报告了吧。”
秦川泡了杯茶，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等着。
八点五十，王教授来了。
还是穿着白大褂，脸色不太好看。吴倩跟在他后面。
九点整，昨天那个大爷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来了来了！”有人大喊。
大爷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
“小秦医生，报告出来了。”
秦川没动。
“大爷，您直接打开，给大家念念。”
大爷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报告单。
他识字不多，但上面的字还是能看懂的。
“这个是胃镜报告，上面写的是慢性浅表性胃炎。”
门口一阵动。
“真有胃炎！”
“真神了。”
“还是咱们老中医厉害。”
大爷又拿出一张。
“这个是血常规，血红蛋白有点低，其他正常。”
秦川点点头。
“慢性浅表性胃炎，跟您胃胀、打嗝、口苦的症状对得上。血红蛋白低，就是有点贫血，所以您会头晕、怕冷。”
他看向王教授。
“王教授，您要看看报告吗？”
王教授走过来，拿起报告单，仔细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胃镜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慢性浅表性胃炎。
血常规显示轻度贫血。
跟秦川昨天说的一模一样。
“这……这可能是巧合。”王教授还在死鸭子上架嘴硬，“这些症状很常见，猜对也不奇怪……”
“那柳菲菲的冰髓症呢？”秦川问，“您昨天说我的诊断是胡说八道。菲姐她来治疗过，您可以亲眼看看她的状态。跟一周前比，是不是好了很多。”
王教授不说话了，他确实看到柳菲菲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门口有人小声议论。
“看来这小秦医生有点本事啊。”
“就是，大医院的教授都没看出来，他一把脉就看出来了。”
“我以后感冒也来这儿看算了，近。”
吴倩站在王教授后面，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二表叔真的会输。
王教授站了几秒钟，忽然把报告单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走。
“二表叔！”吴倩喊了一声，赶紧追出去。
门口的人让开一条路。
王教授走得很快，头都不回，脸涨的通红，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在这儿了。
吴倩小跑着跟上，两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起来。
“跑了跑了！”
“哈哈，大医院的教授，还不如咱们小诊所的医生！”
“小秦医生，厉害啊！”
秦川摆摆手。
“没啥厉害的，就是多看几个病人而已。”
他看向大爷。
“大爷，方子您拿着，去药房抓药，按我说的喝两周。有问题再来找我。”
大爷连连道谢，拿着方子走了。
其他人又聊了几句，也散了。
秦川坐回椅子，喝了口茶。
嗯，茶有点凉了。
他起身去加热水。
心里想的是，这下好了，名声估计要传出去了。
以后病人会不会变多？
会不会更忙？
唉。
想摆个烂，怎么这么难。
王教授和吴倩走了，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秦川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诊所，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名声估计要传出去了。”
没多久，诊所门被推开了。
柳菲菲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你怎么来了？”秦川问。
“忘了个事儿。”柳菲菲把文件夹放柜台上，“设备清单我初步列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秦川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
心电图机、血常规分析仪、血糖仪、血压计，还有一堆中医理疗设备。
“这么多？”秦川皱眉，“菲姐，我真用不了这么多。”
“用得了。”柳菲菲说，“我已经联系厂家了，下周就开始送货安装。”
“……”
秦川看着清单，脑子里已经在算自己以后得多多少活。
“对了，”秦川突然想到，“这么多设备，自己一个人作不得累死？”
“招人不就行了！”
秦川把想招聘人手的事情说出来。
柳菲菲听后笑了：“你是真一点苦都不想吃啊，不过招个护士，帮你作设备，处理常护理你能轻松不少。”
秦川赶紧点头：“有道理，我明天就贴招聘启事。”
柳菲菲看了看时间。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