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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林晓雪已经站在了城墙上。
她盯着远处那四黑柱。
最近的那一，比刚才更近了。
已经能看清柱子上那些蠕动的纹路。
像血管。
像经脉。
像——活的东西。
白泽走到她身边。
“城主，”他说，“第二，快到了。”
林晓雪点点头。
“还有多久？”
白泽算了算。
“明天。”他说，“最迟明天早上。”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
看着城墙上那些人。
胡心，胡念，小雨，白泽。
还有那些青丘的长老。
都看着她。
等她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
“今晚，”她说，“所有人都睡在城墙上。”
“轮流守夜。”
“发现异常，立刻敲锣。”
那些人点点头。
开始安排。
林晓雪走下城墙。
往城中央走。
走到那个院子门口。
推开门。
念生坐在老树下，抱着膝盖。
看见她，跑过来。
“姐姐！”
林晓雪抱起她。
念生靠在她肩上。
“姐姐，”她说，“你身上有光。”
林晓雪愣了一下。
“什么光？”
念生指着她心口。
“这儿。”她说，“多了一团。”
林晓雪低头看。
那九团光，都在闪。
太姥姥的那团，银色的，和别的光融在一起。
“念生，”她问，“你能看见？”
念生点点头。
“能。”她说，“很亮。”
林晓雪抱着她，走到老树下。
坐下。
念生靠着她的口。
“姐姐，”她说，“我梦见太姥姥了。”
林晓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梦见什么？”
念生想了想。
“梦见她笑。”她说，“笑得很高兴。”
“她说，谢谢你。”
林晓雪的鼻子一酸。
她抱紧念生。
“念生，”她说，“太姥姥的那部分，回来了。”
念生抬起头。
看着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在哪儿？”
林晓雪指着自己心口。
“在这儿。”她说，“和姐姐在一起。”
念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心口。
那九团光，同时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念生笑了。
那个笑容，和太姥姥一模一样。
“姥姥，”她轻声说，“念生想你。”
那九团光，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
姥姥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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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晓雪把念生哄睡了。
她走出院子。
站在城墙上。
那四黑柱，在月光下，更清晰了。
最近的那，离城墙已经不到三里。
柱子上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
像呼吸。
白泽走过来。
“城主，”他说，“有件事得告诉你。”
林晓雪转头看他。
“什么事？”
白泽的脸色很难看。
“第二，”他说，“和第一不一样。”
林晓雪的心揪紧。
“怎么不一样？”
白泽指着那黑柱。
“它里面，”他说，“有活的东西。”
林晓雪愣住了。
“鬼兵？”
白泽摇摇头。
“不是鬼兵。”他说，“是别的。”
“比鬼兵更强。”
林晓雪盯着那黑柱。
那些蠕动的纹路下面，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往外涌。
是在里面游。
像鱼。
像蛇。
像——活的器官。
“能查到是什么吗？”她问。
白泽摇摇头。
“查不到。”他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
“胡心，胡念，”她喊，“跟我走。”
那两个人跑过来。
“姐？”
林晓雪指着那黑柱。
“第二，”她说，“现在就去。”
“趁它还没到。”
“打它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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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三个人，又跳下城墙。
这回，没有鬼兵阻拦。
那些鬼兵，都缩在第二黑柱周围。
密密麻麻，围成一圈。
像是在保护它。
林晓雪看着那些鬼兵。
“过去。”她说。
金光炸开。
青光炸开。
那些鬼兵，一片一片倒下。
化成黑烟。
三个人，出一条血路。
冲到那黑柱面前。
这柱子，和第一不一样。
不是黑的。
是暗红色的。
像凝固的血。
柱子上，有一个裂口。
比第一那个更大。
那些鬼兵，就是从那个裂口里涌出来的。
但裂口里，还有别的东西在动。
林晓雪站在裂口前。
心口那九团光，闪得特别快。
像是在预警。
“姐，”胡心说，“里面不对劲。”
林晓雪点点头。
她知道。
但她还是要进去。
“走。”她说。
三个人，冲进裂口。
里面，和第一完全不一样。
不是黑的。
是红的。
暗红色。
像在血管里。
那些肉壁，不是死的。
是活的。
在动。
在呼吸。
在——看着她们。
肉壁上，长满了眼睛。
密密麻麻。
都在盯着她们。
都在眨。
胡念的手在抖。
但她没退。
林晓雪往前走。
那些眼睛，随着她移动。
一直盯着她。
一直眨。
走到深处。
有一个东西。
比第一那颗红心，大得多。
像一扇门那么大。
也是红的。
也在跳。
咚，咚，咚。
和心跳一样。
但上面，长满了脸。
人的脸，妖的脸，魂的脸。
都闭着眼。
都在动。
像在做梦。
林晓雪站在那颗巨心面前。
那些脸，突然同时睁开眼。
盯着她。
笑了。
那个笑容，让她想起幽荧。
那个声音，从那些脸里同时传出来：
“又来了？”
“毁了一，还不够？”
“非要送死？”
林晓雪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颗巨心。
盯着那些脸。
那些脸里，有一张，她认识。
是魂村那个最早失踪的老李家的二小子。
他看着她。
眼睛里，全是泪。
嘴张着，在说什么。
但发不出声。
林晓雪的手攥紧。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脸，笑得更厉害了。
“想救它们？”那个声音说，“你救不了。”
“它们是我的了。”
“永远都是。”
林晓雪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痛苦。
全是绝望。
全是——求死。
她深吸一口气。
“胡心，胡念，”她说，“护法。”
那两个人，站在她两边。
金光，青光，撑起一道屏障。
林晓雪闭上眼。
心口那九团光，同时亮起来。
亮得刺眼。
她伸出手。
按在那颗巨心上。
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别怕。”她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那张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诡异的笑。
是别的。
是——解脱。
它的嘴动了动。
这次，发出了声音：
“谢谢——”
然后，它的眼睛，闭上了。
化成一点光。
从巨心里飞出来。
飞进林晓雪心口。
融进那九团光里。
第十团光。
淡金色的。
那个魂的。
林晓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停。
继续。
一张脸，一张脸，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光，飞进她心口。
那团光，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那些脸，越来越少。
那张巨心，越来越小。
那个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一张脸消失的时候，那颗巨心，彻底碎了。
化成黑烟。
飘散了。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那些肉壁，一块一块往下掉。
那些眼睛，一只一只闭上。
三个人，往外冲。
冲出裂口。
那暗红色的黑柱，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往下砸。
砸在地上。
化成黑烟。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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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林晓雪站在城外，大口喘气。
浑身是汗。
心口那团光，已经不是九团了。
是很多团。
数不清。
那些被她救出来的魂，都在她心里。
都在闪。
都在跳。
都在说：
谢谢。
胡心扶住她。
“姐，你没事吧？”
林晓雪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累。”
她抬起头，看着剩下的三黑柱。
它们还在。
还在往前爬。
但慢了很多。
像是被她吓到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
但很亮。
“走吧，”她说，“回去。”
三个人，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林晓雪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鬼兵，还在。
但不敢动了。
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眼里全是恐惧。
她转回头。
继续走。
走进城。
走进那些等着她的人。
走进——新的战斗。
城墙上，小雨抱着念生，站在那儿。
念生看见她，挥手。
“姐姐——”
林晓雪笑了。
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心口那些光，同时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
永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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