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
无数只手。
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的，白的，灰的。
大的，小的，长的，短的。
有的像人的手，有的像兽的爪，有的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它们抓向林晓雪，抓向胡心，抓向胡念。
林晓雪抬手，金光炸开。
最前面的一波手，化成黑烟。
但后面的，继续涌上来。
更多。
更快。
胡心的青光，也炸开。
又一片手消失。
胡念的青光，比胡心弱一些，但也炸开了一片。
三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
金光，青光，交织在一起。
那些手，一波一波涌来。
一波一波消失。
但永远不完。
那颗红心，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
从里面涌出的手，越来越多。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用的——”
“在我的指头里，你们不完——”
“永远不完——”
林晓雪咬着牙，继续。
但她的力气，在消耗。
那些手，却好像永远不完。
“姐，”胡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么下去不行——”
林晓雪知道。
但没办法。
她们被困住了。
在这手指的内部。
在那些永无止境的手中间。
---
【承】
突然，那些手停住了。
全部停住。
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个声音，也停了。
林晓雪愣住了。
她转头看胡心，看胡念。
她们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那颗红心，那只眼睛，盯着她们。
但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恶毒的笑。
是别的。
是——认出来了。
“你——”那个声音响起来，但这次，不是从四面八方。
是从那颗红心里。
一个人的声音。
很老。
很弱。
但林晓雪认得。
那是太姥姥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盯着那颗红心。
那只眼睛，还在。
但眼睛后面，慢慢浮现出另一张脸。
太姥姥的脸。
苍老的，皱纹密布的，但那双眼睛，银色的，和念生一模一样。
“太姥姥？”林晓雪脱口而出。
那张脸，看着她。
笑了。
那个笑容，和念生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丫头，”她说，“是我。”
林晓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太姥姥？
不是在念生身上吗？
怎么在这儿？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太姥姥开口了：
“这是我的另一部分。”她说，“当年被幽荧吞掉的。”
“困在这儿两千年。”
“现在——”
她顿了顿。
“你来了。”
---
【转】
林晓雪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那颗红心面前。
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太姥姥，”她说，“您一直在等我来？”
太姥姥点点头。
“等了两千年。”她说，“等一个能进来的人。”
“等一个——能救我出去的人。”
林晓雪的手攥紧。
“怎么救？”
太姥姥看着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了幽荧。”她说，“毁了这些手指。”
“它死了，我就自由了。”
林晓雪沉默了一瞬。
“可我们被困在这儿。”她说，“出不去。”
太姥姥笑了。
“出得去。”她说，“我帮你们。”
她转头，看着那颗红心。
看着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挣扎。
在愤怒。
在——害怕。
“你——”那个恶毒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敢——”
太姥姥没理它。
只是看着林晓雪。
“丫头，”她说，“两千年了，我一直留着一点东西。”
“专门留给你的。”
她张开嘴。
从嘴里，飞出一团光。
银色的。
和念生的眼睛一样亮。
那团光，飞向林晓雪。
飞进她心口。
融进那八团光里。
第九团光。
银色的。
太姥姥的。
林晓雪的心口，烫得厉害。
九团光，一起跳。
咚，咚，咚。
像九颗心脏。
太姥姥的身影，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但她还在笑。
“丫头，”她说，“替我去看看念生。”
“告诉她——”
她顿了顿。
“姥姥想她。”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那颗红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全是恐惧。
“不——”那个声音在尖叫，“你不能——你不能——”
话没说完。
红心裂开了。
不是刚才那种裂开。
是碎。
碎成无数片。
化成黑烟。
飘散了。
那些手，也碎了。
化成黑烟。
飘散了。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那些肉壁，一块一块往下掉。
那些被困在肉壁里的脸，一张一张睁开眼。
看着林晓雪。
笑了。
然后，化成光。
飘向外面。
飘向自由。
“姐，”胡心喊，“快走！”
林晓雪点点头。
三个人，往外冲。
身后的空间，在塌。
一块一块。
砸下来。
她们拼命跑。
跑向那道裂口。
跑向外面。
就在她们冲出裂口的一瞬间——
那黑柱，断了。
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往下掉。
砸在地上。
化成黑烟。
散了。
---
【合】
林晓雪站在城外，大口喘气。
浑身都是灰，都是汗。
但她笑了。
断了一。
胡心站在她旁边，也在笑。
胡念也笑了。
三个人，站在那片焦黑的地上。
看着那断掉的黑柱。
看着那些四散的鬼兵。
那些鬼兵，没了来源，开始乱了。
有的还在往前冲。
有的开始往后跑。
有的脆散了。
城墙上，传来欢呼声。
那些青丘的妖，那些魂村的魂，都在欢呼。
“城主回来了！”
“断了一！”
“城主赢了！”
林晓雪听着那些欢呼声。
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但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剩下的四黑柱。
它们还在。
还在往前爬。
虽然慢了一点。
但还在爬。
她心口那九团光，在闪。
烫得厉害。
太姥姥的那团光，也在闪。
和其他的光一起。
像在说：
还没完。
还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着那个断掉的黑柱。
看着那些四散的鬼兵。
看着远处那四还在近的黑柱。
“姐，”胡心问，“我们毁了一，它们怎么还在？”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因为幽荧，有五手指。”
“断一，还有四。”
“断四，还有一。”
“除非——”
她顿了顿。
“了它的本体。”
胡心的脸色变了一下。
本体。
幽荧的本体，在哪儿？
在那五手指的掌心。
在那个最大的洞里。
在那个封印之上。
林晓雪转回头。
继续走。
走进城。
走进那些欢呼的人群。
走进——新的战斗。
身后，那四黑柱，还在爬。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前面那，已经快到城墙下了。
她心口那九团光，闪得更快了。
像是在说：
快了。
快了。
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