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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白泽一夜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藏书阁里，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典籍。
从上古到近代，从妖族到人族，从青丘到阴间。
只要是记载了“封印”“鬼王”“巨手”这些词的书，他都翻了一遍。
天亮的时候，他找到了。
一本破旧得快要散架的书，封面已经看不清了。
翻开，里面有一页，画着一幅图。
图上，是一只巨大的手。
五指头，张开着。
手掌心，有一个洞。
黑黑的洞。
图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幽荧之手，上古凶物。五指所向，皆为噬魂。掌心之渊，封印所在。”
白泽的手抖了一下。
幽荧之手。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手。
那只手，就是新鬼王的本体。
那些洞，是它的五指头。
它在用自己的手指，挖向青丘。
挖向那个封印。
封印在哪儿？
他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句话：
“封印之地，青丘之下。”
白泽的脑子“嗡”的一声。
青丘之下。
那个封印，就在青丘城底下。
就在他们脚下。
他站起来，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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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林晓雪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
那团黑，又近了很多。
已经能看清形状了。
五长长的黑柱，从地面伸向天空。
像五手指。
慢慢往这边爬。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泽跑上城墙，气喘吁吁。
“林城主——”他喊，“查到了——”
林晓雪转头看他。
“什么？”
白泽把手里的书递给她。
翻到那一页。
林晓雪低头看。
“幽荧之手……掌心之渊，封印所在……封印之地，青丘之下……”
她的手攥紧。
青丘之下。
封印就在他们脚下。
那新鬼王挖的，不是别的地方。
就是青丘城。
“封印里有什么？”她问。
白泽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书上没写。”
“但能让新鬼王费这么大劲找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那五黑柱。
更近了。
已经能看清那黑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是鬼兵。
成千上万的鬼兵。
沿着那些黑柱，往这边爬。
“它们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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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
胡心，胡念，小雨，白泽。
还有那些青丘的长老。
林晓雪站在最前面。
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柱。
“还有多久？”她问。
白泽算了算。
“三天。”他说，“最多三天。”
林晓雪点点头。
三天。
够准备了。
她转身，看着那些人。
“胡心，”她说，“你去魂村，把所有人撤到城里。”
胡心点点头，转身就跑。
“胡念，”林晓雪继续说，“你带着小雨，把老弱病残先安置好。”
胡念和小雨也走了。
“白泽，”林晓雪说，“你继续查资料，看看那个封印到底是什么。”
白泽点点头。
“长老们，”林晓雪看着那七个老人，“你们守城。”
“分配兵力，布置防线。”
“三天后，有一场硬仗。”
那七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一起点头。
“是，城主。”
他们都走了。
城墙上，只剩林晓雪一个人。
她转回头，看着北边。
那五黑柱，还在往前爬。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她能看清那些鬼兵的脸了。
空洞的眼睛，张着的嘴。
在喊什么。
听不清。
但她知道。
它们在喊：
魂——
魂——
魂——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八团光，都在闪。
烫得厉害。
像是在说：
我们在。
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
走下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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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晚上，月亮被那团黑遮住了。
整个青丘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里。
那是那些黑雾反射的光。
像血。
林晓雪走进院子。
念生坐在老树下，抱着膝盖，等着她。
看见她来，站起来。
跑过来。
“姐姐！”
林晓雪抱起她。
念生靠在她肩上。
“姐姐，”她说，“我怕。”
林晓雪的心揪了一下。
“怕什么？”
念生指着北边。
“那个东西，”她说，“它在叫我。”
林晓雪愣住了。
“叫你？”
念生点点头。
“它说，”她学着那声音，“回来——回来——”
“回到我手心里来——”
林晓雪的手攥紧。
新鬼王，在叫念生？
为什么？
她抱着念生，走到老树下。
坐下。
念生靠着她的口。
“姐姐，”她说，“它认识我。”
林晓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认识你？”
念生点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她说，“我在它手心里待过。”
林晓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很久很久以前。
太姥姥。
太姥姥被新鬼王抓过？
还是——
她想起太姥姥的来历。
活了两千多年的青丘老祖。
那两千年里，她经历过什么？
“念生，”她问，“你还记得什么？”
念生想了想。
“记得黑，”她说，“很黑。”
“记得疼。”
“记得——”
她顿了顿。
“记得一个人。”
“他把我放出来的。”
林晓雪看着她。
“谁？”
念生摇摇头。
“不记得脸了。”她说，“只记得他的眼睛。”
“和姐姐一样。”
林晓雪愣住了。
和她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着念生。
念生已经睡着了。
靠在她口，呼吸轻轻的。
小脸上，还挂着一点泪痕。
林晓雪抱着她，看着北边。
那五黑柱，又近了一点。
最近的那，已经快到青丘边界了。
她心口那八团光，闪得更快了。
像在催她。
像在说：
快了。
快了。
她站起来。
抱着念生，走进屋里。
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然后走出来。
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棵老树。
“念哥，念妹，”她说，“明天，它们就到了。”
那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像是在说：我们知道。
林晓雪点点头。
“那做好准备。”她说，“明天——”
她顿了顿。
“打。”
那树的叶子，响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说：好。
林晓雪转身，走回屋里。
躺在念生旁边。
闭上眼。
没睡。
在等。
等天亮。
等它们来。
等——
那个叫念生“回来”的东西。
窗外，那五黑柱，又近了一点。
最近的那，已经伸进了青丘边界。
那些鬼兵，从那柱子里爬出来。
落在地上。
开始列队。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在暗红色的月光下。
等着。
等天亮。
等——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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