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弟子出乎意料地悉数招齐,事态发展重归预想轨道,王小飞心下甚慰。
返回宗门后,只消尽快将自身修为提升至练气期三层,那“宗门晋升”的首要事宜便可达成。届时,个人实力精进,加之完成事宜的酬偿,宗门整体实力,必将迈上一个新台阶。
怀着愉悦心情返回客栈,王小飞正与周伯品茶闲谈,忽闻栈外人声嘈杂,紧接着便传来安儿兴奋的呼喊:“观主!观主!您快出来瞧瞧!”
听安儿这般兴奋,莫非是林员外将人与物事送来了?王小飞心念微动,起身走出客栈。
果不其然,客栈门外站着的,正是那林员外。他身后跟着两辆马车,并四名低眉顺目的仆从。
林员外一见王小飞,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观主仙长,您吩咐的人手,小老儿已为您备妥。这二男二女,皆是家中最是听话勤勉的,身契皆为死契,自此便全凭仙长驱使。这两辆马车,一辆载有些许孝敬贵观的用杂物,另一辆,是专为仙长预备的代步脚力,虽非宝马,却也稳健。”
“林员外有心了。”王小飞面露浅笑,微微颔首。
林员外忙不迭道:“先前小老儿有眼无珠,冒犯仙威,蒙观主宽宏,不予深究,此恩没齿难忘。区区薄礼,不足挂齿,理应孝敬,理应孝敬!”
王小飞自是明白,这林员外非是本性慷慨,此举不过是为弥补前愆,消弭祸端。他也不多客气,随意应酬两句,便打发其离去。
随后,王小飞便命周伯清点新收仆役及车上货物。此等俗务于周伯而言轻车熟路。他先细问了那四名仆役的姓名、年岁等,又掀开车帘,逐一清点。
那辆予王小飞代步的马车内里空空。另一辆车中,则整齐码放着上等绸缎所制衣衫五十件、寻常棉布衣衫百件、精铁长剑二十柄,并碗碟杯盘、竹筷木勺等杂物若套。
见这许多物事,王小飞不由笑道:“这林员外瞧着肥蠢,行事倒颇周密。”
周伯亦笑:“在观主神威之下,便是个木头疙瘩,怕也要开几分窍。若非知晓性命攸关,他岂肯如此‘大方’。”
周伯所言不差。那林员外平素为人锱铢必较,佃户欠上几十文钱都要闹将起来。此番实是看出性命悬于一线,方如此殷勤讨好,破财消灾。
当初赵大虎在镇上略展身手,便被林员外奉若上宾。可便是这般“高手”,在王小飞手下却如土鸡瓦犬,不堪一击。那一刻,林员外便彻底明了,自己招惹了绝不该惹的人物。这位年轻观主若动真怒,灭他满门恐非难事。
既知闯下大祸,后悔已是无用。唯有竭力讨好,盼能消减对方心中不快。故而林员外才这般主动,送人、送物、送车马,唯恐不周。
此中关节,王小飞自然洞悉。他转而对周伯道:“有他这些‘孝敬’,周伯你回山后,当可省却不少持罢?”
周伯点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正是。只需再稍添些鲜活血食,回山后一应常用度,足可支撑一段时了。”
“那便好。有劳周伯再辛苦一遭,去市集采买些鸡鸭鱼羊、时鲜菜蔬。明早些启程,返回宗门后,当设一宴,好生庆贺一番!”
“谨遵观主吩咐!”周伯痛快应下,中气十足。当初观主交予的五十两纹银尚未用去多少,如今又得百两进项,银钱充裕,花用起来,底气自非昔捉襟见肘时可比。
林员外送来的两名男仆,一名李忠,一名李诚;两名婢女,唤作春杏、秋菊。周伯嘱咐春杏、秋菊留在客栈,好生伺候观主,自己则带着李忠、李诚外出采买。
先前与安儿来青林镇时所乘旧车,早已马老车敝。周伯在镇上另购一匹健骡,又将车厢加固修缮,再采买各色菜品、杂物。虽有李忠、李诚帮手,亦忙至将近午时,方将诸事料理停当。
余下时光,再无他事。王小飞让众人自便,晚间早早安歇,养足精神。翌天光微亮,一行人便收拾停当,动身离开客栈。
在镇外那株老槐树下,接到早已翘首以待的铁柱。至此,一行三辆马车、九个人,正式离开青林镇,朝着翠屏山方向迤逦行去。
一路上,众人心绪各异,其中最为开怀的,竟是年岁最长的周伯。手中长鞭甩出清脆响音,时不时地,还会扯开嗓子,哼唱几句不知名的山野小调,调子里满是掩不住的快活。
安儿与周伯最是熟稔,见状忍不住笑道:“周伯,您今儿个心情可真是好!”
“好,好得很!这一趟下山,虽开头有些波折,可最终是盆满钵满,满载而归,老汉我心里头怎能不畅快!”周伯乐呵呵地回应,脸上每道皱纹都透着舒心。
周伯在栖霞观中,已逾十载光阴。从前跟随李观主,子过得紧巴巴,常要为柴米油盐发愁。他需绞尽脑汁,方能勉强维持道观运转。李观主虽也常为此忧心,却总拿不出切实改善的法子。
可自王小飞继任观主,一切截然不同。不仅破败殿宇焕然一新,财源亦接踵而来。连他这做仆役的,走在外面,因着观主的威仪,竟也能挺直腰板,面上有光。
这般滋味,周伯前半生何曾体会过?如今欣喜之余,对王小飞的敬佩,更是深了一层。
这位年轻观主,行事果决,有丘壑,更兼手段玄奇,实乃明主。当初自己选择留下,追随于他,确是此生最明智不过的决定!
“周伯您高兴,安儿也高兴!这次回了观里,安儿便是正式的栖霞观弟子了!安儿……也能修行道法了!”安儿接着话头,眼中闪着光。
“安儿啊,既入了门墙,往后定要勤勉用功,好生听从观主教诲。只要你用心,将来必有受用不尽的好处!”周伯素来喜爱这机灵忠厚的少年,此刻语重心长地叮嘱。
“周伯放心!观主是安儿此生最敬重之人,该当如何,安儿心中有数!”
众人心情舒畅,脚程自也轻快。当头渐渐西斜,晚霞染红天际之时,翠屏山那熟悉的轮廓,终于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