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仙长!是小老儿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老人家的仙威!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老儿这条贱命吧!求求您了,观主仙长……” 林员外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小飞脚边,一边“砰砰”磕着响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哀声求饶。
王小飞瞧着他那肥硕身躯跪伏于地,活像个颤抖的肉球,心下有些好笑,面上却淡淡道:“林员外,方才你可不是这般说辞。怎地,不威风了?”
“小老儿不是威风,是疯癫!是糊涂!我这张臭嘴该打!该打!” 林员外说着,毫不含糊地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扇在自己那张肥脸上,啪啪作响,不多时脸颊便红肿如猪头。
王小飞负手而立,由着他扇了十几下,方才重新开口:“本观主给过你机会,是你自误。本当严惩,念在青林镇诸多乡亲面上,再容你一次。便依前所言,向我门人磕头赔罪,并赔付汤药之资。”
“是是是!小老儿遵命!这就赔!这就赔!” 林员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安儿面前,又是一阵磕头:“这位小仙长,前番是小老儿瞎了狗眼,您大人大量,千万饶我这一回!”
看着前几还不可一世、命人殴打自己的林员外,此刻如丧家之犬般跪在面前磕头,安儿心中又是解气,又是得意。他挺了挺尚显单薄的膛,学着王小飞的口气拿捏道:“哼!若无二十两银子的汤药费,休想我原谅你!”
“有有有!马上就有!立刻送到!” 林员外忙不迭地吩咐身边吓呆了的小厮回府取钱。
不多时,银钱取来。除了赔给安儿的二十两纹银,林员外又额外奉上一张百两的银票,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呈到王小飞面前,脸上堆满谄媚:“观主仙长,先前冒犯,实非小老儿本意,皆是被那赵大虎蒙蔽怂恿。这一百两,是小老儿的一点赔罪心意,万望仙长笑纳。后年节,小老儿必有供奉孝敬……”
这林员外看似蠢笨,倒有几分市侩的“聪明”。宗门初立,正需银两,王小飞自不会推拒,坦然收下银票,淡然道:“既已知错,便饶你这次。去吧。”
“谢观主仙长宽宏!谢观主仙长大恩!” 林员外千恩万谢,这才敢在仆役搀扶下,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离去。一路上,心中早将赵大虎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无数遍。
那千刀的赵大虎,说什么栖霞观就小猫两三只,个个修为低微。自己信了他的鬼话,本想抖抖威风,没成想竟请了尊煞神回来!往后对这栖霞观,可真得小心供着才是……
收拾了赵大虎,慑服了林员外,此番立威的曲已毕,该办正事了。
王小飞转身,面向四周仍聚拢未散的镇民,朗声说道:“诸位乡亲,贫道乃翠屏山栖霞观观主。今下山至此,是为寻觅几个有缘有的年轻人,带回山中,传授道法,共参长生之妙。若有心向道者,可于明辰时,再至此老槐树下相候。”
话音甫落,人群顿时一阵动,议论声嗡嗡响起。
中州世界,修真问道之风盛行。长生久视,飞天遁地,乃是无数凡人心中深藏的向往。
青林镇毗邻昆虚山脉,山中时有修真宗门往来,镇民对修真者并不陌生。只是“栖霞观”之名,此前绝大多数人闻所未闻。然经方才一场风波,王小飞展露的雷霆手段,已令众人心生敬畏。
此刻听闻这位手段了得的年轻观主竟要开山收徒,登时便有许多家中有适龄儿女的镇民心动,不少年轻人自己也是跃跃欲试,眼中放光。
见事态发展一如所料,王小飞心下稍定,不再多言,领着周伯与安儿,在众人或敬畏、或好奇、或热切的目光注视下,返回下榻的客栈。
回到客栈房中,安儿很快便跟了进来,将林员外赔偿的那二十两银子双手奉上。
王小飞微微一笑:“这银子既赔与你,便是你的。你为观中办事受了委屈,自该收下。留着吧,或添置些衣物,或买些喜好之物。”
安儿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跪下磕了个头:“谢观主赏!”随即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直到晚膳时分,才抱着好几个油纸包与布包回来。
他将买回的东西仔细分了四份。一份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块上好的布料,恭敬献给王小飞;一份是些耐放的肉脯和一双厚实的新鞋,送给周伯;一份是些零嘴玩意儿和一双自己早就想要的布靴,留给自己。最后还有一份,用花布仔细包着,他小心地放在了自己床头。
王小飞看在眼中,心下明了。那份花布包着的,多半是给陈伯提过的那个小乞儿。看那花布和隐约露出的彩色头绳,怕是个女孩。
若那女孩身具灵,不妨便带回山中,收为弟子。即便无缘道途,此番下山本也要招些踏实杂役,带上山去帮忙洒扫种植,也算全了安儿一片善心,给那苦命孩子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一夜无话。
翌清晨,王小飞有意晚起了些,用过简单早膳,方才带着周伯与安儿,再次来到镇外那株老槐树下。
此时,老槐树四周早已是人头攒动,比昨围观打斗时更多了数倍。王小飞一路行来,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瞧见一张熟悉又滑稽的肿脸——林员外。
林员外一见王小飞,立刻挤出人群,颠颠地迎上来,脸上堆满谄笑,点头哈腰道:“观主仙长,您来了!小的听说您今要在此遴选高徒,特意早早过来打点。那边已备好了座头、清茶、点心,请观主仙长上座歇息。”
“有劳了。”王小飞微微颔首。举目望去,果然见老槐树下已摆开一张宽大木案,上铺洁净青布,旁设太师椅,案上茶水果点一应俱全。心下暗忖:果然,拳掌之下,道理自明。若非昨一番手段,这林员外岂会如此乖觉服帖。
木案之后,还给周伯与安儿设了小凳。回想数前被逐出林府的狼狈,再看此刻被奉若上宾的待遇,周伯与安儿中亦是感慨万千,与有荣焉:观主威仪赫赫,他们这些追随之人,面上也跟着光彩!
王小飞在太师椅上安然落座。林员外立刻又凑上前来禀报:“观主仙长,敝镇有意拜入贵观门下的少年男女,共计九十三人,现已在槐树东侧空地上候着。不知仙长要如何考较遴选?”
王小飞略一沉吟,道:“便让这些少年,以五人为一列,依次上前。贫道自有秘法,可察其骨资质。资质合乎要求者,便可随我回山。”
“谨遵仙长法旨!小的这便去安排!”林员外得了指示,连忙晃动着肥胖身躯跑到东边空地,对着那群翘首以盼的少年少女及其家人高声宣布:“都听好了!观主仙长有令,五人一列,依次上前接受查验!只要仙长说资质过关,立马就能跟着仙长回仙山修道!”
人群顿时一阵兴奋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