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基营建”这一分支事宜,尚有一项“继位告祭”的常行事宜待办。
此事宜要求颇多。其中“沐浴净身”、“穿戴掌门服饰”两项倒还简单。翠屏山中本有清泉飞瀑,净身不难;那份“启程馈赠”中,也备下了一整套观主行头。
然而,所需的“檀香三炷”与“三牲祭品”(牛、羊、猪头各一),观中却未必齐备,恐怕需到山外的市集去采买。
王小飞打算先问问主理俗务的周伯,再作定夺。
他下到西侧峰,寻到周伯询问。得知檀香观中尚有库存,但三牲祭品确实没有,需到百里之外的“青林镇”方能购得。
以往观中一应采买之事,皆是周伯经手。此刻听闻观主需要祭品,他略作收拾,便要去牵出那辆老旧的马车出山。被指派来随他学习的安儿,也眼含期盼,恳请同往。周伯对这机灵勤快的少年颇为喜爱,见他有意,便点头应允,带他一同见识历练。
栖霞观那辆马车,马是老马,车是破车,行路缓慢。百里往返,估摸着需两功夫。
王小飞决定,正好趁着等待他们采买祭品的这两,静下心来,好好研读那本得自馈赠的修炼功法——《小五行归元诀》。
《小五行归元诀》乃是筑基之前的入门功法,共分五篇,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意象,化而为虎啸、鹤舞、熊稳、猿跃、蛇行五种形态。通过模仿这五种生灵的神韵姿态,达到淬炼体魄、感应天地、返璞归真的效果。
其招式灵动多变,不仅临敌之时颇具威力,更能显著增强修者对周遭天地灵气的捕捉与感知能力。
两相对比,这《小五行归元诀》不仅招式比那错漏的《霞举登真诀》残篇精妙合理,其强化灵气感应的特性,更能提升修炼效率,好处不言而喻。
最关键是,如今栖霞观所传的《霞举登真诀》早已非原版,谬误定然不少。因此王小飞心意已决,自今起,彻底舍弃旧法,专修此《小五行归元诀》。
他将功法从头至尾细细翻阅一遍,凭借颇佳的记性,将内容尽数刻入脑海。随后收敛杂念,就在这侧峰僻静之处,依照图谱所载,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但见他身形时而如猛虎出柙,威势初显;时而似仙鹤亮翅,轻盈舒展;忽而模仿巨熊蹲踞,沉稳健稳;忽而效法灵猿攀援,敏捷矫健;末了又化作潜蛇蜿蜒,灵动诡谲,变化纷呈,颇具章法。
脑海中本就存有原主修习《霞举登真诀》多年留下的身体记忆与粗浅感悟,此刻与这正宗功法中的精妙阐述相互印证,王小飞只觉以往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收获匪浅。
《小五行归元诀》除前篇的五形锻体拳谱,后篇还记载着感应、导引、炼化天地灵气的具体法门。
将五形拳法反复演练数遍,直至周身大汗淋漓,王小飞非但不觉得疲乏,反觉这汗水排出仿佛带走了体内积存的些许浊气,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清爽,五官感知似乎也敏锐了一丝,能隐隐察觉到周围空气中,流淌着些许温凉各异、难以言喻的奇异“流质”。
这,想必便是所谓的“天地灵气”了。
王小飞回忆了一下功法中吸纳灵气的诀窍,寻了处净草地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双手自然结印置于膝上,尝试依照法门,引导那弥漫于天地间的灵气。
天地灵气,乃蕴藏于寰宇之间的玄奥能量,在王小飞有意识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向他周身汇聚,并随着他悠长深沉的呼吸吐纳,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其口鼻毛孔,循着特定的脉络游走,最终散入四肢百骸,滋养淬炼着每一寸血肉筋骨。
引灵气入体,淬炼肉身,这便是修真的第一个大境界——练气期。
踏入此境的门槛其实不高,只要身体不是过于迟钝,能模糊感应到灵气存在,并知晓正确的导引法门,大多常人均可入门。
然而,入门之后能在此境中走到哪一步,则全看个人是否身具灵,以及灵资质、悟性高低了。绝大多数修真者,往往毕生困于练气期,难以寸进。
实则,练气期的修士,仅能初步吸纳灵气淬体,比之凡人不过身体更健硕、气力更悠长些,尚算不得真正超脱凡俗。
唯有突破练气,踏入其上的筑基期,方能褪去部分凡胎,延寿增元,初步辟谷不食,这才算真正登堂入室,踏上了漫漫仙途。
当然,此刻思虑筑基尚嫌太早。
对王小飞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尽快将自身实力提升至练气期三层以上。待三月后那散修韩厉再度上门时,方有足够的底气与能力击退外敌,保全宗门。
他于是抛却杂念,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不断感应、吸纳、炼化着周身的天地灵气,并依循《小五行归元诀》的法门,引导这些清凉或温煦的气流,有条不紊地淬炼着身体的各个部分,夯实基础。
练气期虽为修真之始,却是未来一切道途的基所在。此时基若打得不牢,无异于高楼建于流沙,后成就必然有限。
这一番心无旁骛的修炼,不知时光之流逝。待王小飞自觉灵气运行一周天完毕,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时,本以为应是午后或傍晚,映入眼帘的却是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朝霞渐染,竟是又一个清晨将至!
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了一天一夜!
整整一一夜,水米未进,王小飞却并无多少饥渴之感。起身活动手脚,只觉神完气足,通体舒泰,精力充沛远胜以往。
传闻需至筑基期,方能真正辟谷,完全依赖天地灵气维系生机。自己这才练气期一层……莫非经过这一一夜的苦修,实力有所精进?
此念一起,王小飞下意识地凝神唤出那信息光幕,查看自身状态。一看之下,不禁微露讶色:
【称谓】:王小飞
【所属】:栖霞观
【权职】:执掌者
【灵】:具备
【道境】:练气期二层
修为竟已赫然变成了练气期二层!果真晋升了!
仅一夜的修炼,便踏上一个新台阶,这《小五行归元诀》果然神妙!
其实,此番晋升虽有新功法的功劳,却也不全在于此。更主要的原因,仍在原先那部《霞举登真诀》上。
事实正如王小飞先前所料。当年第四代观主遗失真诀后,心焦如焚,遍寻不获。加之他本人对原版《霞举登真诀》的领悟本就存在偏差。在这双重影响下,其凭记忆补写的功法,谬误之处不在少数。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以此错漏百出的功法为基,代代相传,无异于将一代代门人引入歧途,栖霞观的衰微,此乃主因。
王小飞所占据的这具身躯,原主在栖霞观修炼《霞举登真诀》残篇多年,虽修为低微,但于行气练功的切身感受、经验教训却积累了不少。此刻王小飞全盘继承这些经验,又获得了正确无讹的《小五行归元诀》,加之他自身悟性本就不差,两相印证,厚积薄发之下,修为得以突破,实乃水到渠成之事。
有了这番亲身体验,王小飞更是下定决心。自即起,栖霞观传承的《霞举登真诀》残篇可彻底封存,门中修炼,当以这《小五行归元诀》为本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