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蝶仍不住磕头，王小飞对安儿道：“安儿，扶她起来。”
安儿连忙上前搀起小蝶，低声道：“小蝶，快起来说话。观主心善，定会帮你的。”
小蝶这才颤巍巍站起。因磕头用力，额前已是一片通红：“仙长……若能收留小蝶，小蝶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望着小蝶眼中那份凄楚与渴望，王小飞心中泛起怜悯。一个孤女，流落街头，食不果腹，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她所求，不过一瓦遮头，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此前王小飞便已决定，若这女孩身具灵，便收为弟子；若无，带上山做个杂役，也算给她一条活路，全了安儿善心。
此刻小蝶既在眼前，王小飞便凝神静气，唤出那信息光幕，查看其底。
今已查验九十余人，仅得铁柱一人身具灵。几率如此之低，令王小飞对小蝶本不抱期待。然而，当小蝶的基本信息浮现于光幕之上时，他竟再次收获了意外之喜：
【称谓】：小蝶
【所属】：无
【灵】：具备
【道境】：无
这名为小蝶的孤女，竟也身具灵！
小蝶需一安身之所，免于漂泊；王小飞需招有骨之弟子，壮大门庭。此刻察得她身具灵，实是两全其美。
王小飞开始仔细打量眼前少女。
她满脸尘灰，难辨容颜，但身形纤瘦单薄，一目了然。显是常年饥饿流浪所致。
然其瘦弱之中，却见双腿笔直修长，腰肢线条亦显柔韧。若得好生将养，补足元气，体魄底子应当不差。
骨既佳，体魄亦有基础，若一心向道，未来当有可为。只是，自己此番在青林镇大张旗鼓招收门徒，小蝶却未参与，其中必有缘由。
王小飞决意与她一谈。
“你名唤小蝶，是么？”王小飞温声问道。
小蝶微微一怔，不知观主何以知晓自己名字，仍是乖顺应道：“是。”
“我栖霞观在青林镇招收弟子之事，你可知晓？”
小蝶点头：“知、知道。”
“那你为何不来参与遴选？须知若能通过，便可为我栖霞观正式弟子，受传道法，前途非杂役可比。”
小蝶迟疑片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乃女子，出身低贱，又是乞儿，怕配不上仙门”。
王小飞闻言，轻轻一叹：“我栖霞观收徒，首重骨缘法，不论出身贵贱。然则，一个人纵有天资，若己心先怯，自认不行，那便真的不行了。”
言罢，他不再多语，转身作势欲走。
安儿见状大急，连忙上前：“观主！观主！您……您不愿收下小蝶么？”
王小飞不答，脚步未停。
而小蝶听了那番话，仿佛心弦被什么重重拨动，眼中神色变幻，交织着挣扎、不甘，与一丝渐渐燃起的微光。
眼看王小飞已走出数步，小蝶用力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莫大决心，猛地冲上前去，再次跪倒在王小飞面前，仰起满是尘灰的小脸，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坚毅：“仙长！小蝶……小蝶也想拜入栖霞观门下，求仙长开恩，查验小蝶资质！小蝶……想试试！”
王小飞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伸手将小蝶扶起，看着她眼睛，缓声道：“小蝶，你需记住。过往命运予你何种坎坷，皆可抛却。若想改易前程，便需亲手抓住眼前每一个机缘。主动去争，方有转机。”
“是！仙长教诲，小蝶定当铭记于心！”小蝶用力点头，眼眶已微微发红。
“甚好。且随我来。”王小飞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
小蝶却忍不住追问道：“仙长，那我的资质……”
王小飞打断她，语气肯定：“自此刻起，你便是我栖霞观弟子了。”
“谢仙长！谢观主大恩！”小蝶心中原本忐忑万分，没曾想幸运竟真降临己身，一时又是欣喜，又是感激，正要再次下拜，却见身前人影一闪，竟有一人抢先一步，跪倒在王小飞脚下。
竟是安儿。
安儿脸上满是渴望，一边叩首，一边急切道：“观主！安儿……安儿也不想一辈子只做杂役小厮！安儿也想成为观中正式弟子，想求道长生，想出人头地！求观主也开恩，给安儿一次机会，查验安儿资质吧！”
安儿此举，倒让王小飞略感意外。方才那番话，本为点醒小蝶，没料到连安儿也一并被触动了心志。
不过，门人能有上进之心，王小飞自是乐见。
只是，他融合的记忆中，确有旧事：当年安儿被前观主李玄尘带回山中时，也曾苦苦哀求拜师，却被李观主婉拒。
李观主生前虽修为不高，却于风水相术、骨查验上有些心得。以其仁厚心性，当年拒绝安儿，想必是认为他于道途无缘。若真如此，此番怕是要让这少年失望了。
王小飞一边思忖，一边凝神看向安儿。心念动处，关于安儿的信息立时浮现：
【称谓】：安儿
【所属】：栖霞观 (仆役)
【灵】：具备
【道境】：无
竟也身具灵？这结果着实让王小飞大为意外。虽与安儿相处多，但因有李观主拒收的前事，王小飞一直未曾查看其资质。岂料他竟也是身具道基之人。
我此番青林镇之行，只得铁柱一名弟子，尚需再往他处寻觅。没曾想转眼之间，竟有两名合格之人主动来投。对王小飞而言，这实是意外之喜，柳暗花明。
然他心中亦有不解。既安儿骨无碍，当年李观主又为何拒收？
“安儿，当年你求李观主收你为徒，他婉拒之时，是如何说的？”王小飞询问道。
安儿听王小飞忽然问起旧事，只道是自己果真无有资质，观主也要拒绝，神情顿时黯淡下去，低声道：“回观主……当年李观主只叹了一声，对安儿说：‘你是个好孩子，然老夫……实不愿收你为徒，不愿你入我栖霞观门下。’安儿追问缘由，李观主却只是摇头叹息，不再多言。后来……安儿便想，许是自己蠢笨不堪，无缘仙道吧……”
王小飞听罢，心下暗叹。记忆中的场景也随之清晰。原来当年李观主摇头叹息，非因安儿资质，而是自觉宗门衰微，自身修为有限，无力振兴道统，深恐误人子弟，不配再收门徒。那份颓然与辛酸，此刻仿佛仍能感知一二。
俱往矣。王小飞目光转为坚定。他相信，栖霞观在自己手中，必能重焕生机，步步壮大。李观主若泉下有知，亦可释怀了。
“安儿，李观主所言不差，你确是个好孩子。”王小飞声音温和却清晰，目光扫过安儿与小蝶，朗声宣布：
“本观主在此宣布，自今起，安儿、小蝶，与铁柱一道，正式录入我栖霞观门墙，为我观中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