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乃前观主李玄尘所收首徒,在栖霞观修行已近十载,修为达练气期二层。
而王小飞入栖霞观不过四年,在赵大虎离去之前,仅止于练气期一层的微末境界。
平心而论,当初赵大虎修为略高,并非其天资如何出众,不过是仗着多修炼了数年光阴罢了。
然赵大虎并不作此想。他只认定,除师父外,观中以己为尊,继任观主乃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可如今,王小飞却凭师父偏爱,硬生生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的权柄。这叫他如何不恨?
那李观主下葬,赵大虎串联其余师弟,当众宣布脱离宗门,便是要给王小飞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离观之后,其余师弟各寻出路。唯赵大虎未曾远走,反而留在这青林镇,入了林员外府中。名义上做个教头,实则只为亲眼看着,三个月后散修韩厉上翠屏山时,王小飞与那栖霞观会是何等凄惨光景。那场景,必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林员外亦见识过赵大虎些许手段,不敢真以寻常护院视之,平礼数也算周全。
前番周伯携安儿登门拜访,赵大虎虽未露面,却于暗中将一切尽收眼底。正是他授意林员外,将人逐出府门,并命家丁痛打安儿,所为的,便是折辱王小飞,扫其颜面。
若非如此,林员外区区一镇土财主,不明就里,岂有胆量公然与修真门派结怨?
此刻与赵大虎照面,王小飞心中诸般关节,瞬间贯通。
既然皆是此人在背后捣鬼,那便先拿他开刀,以儆效尤!
至于赵大虎,自然想不到眼前的王小飞,早已非昔那性子绵软、修为低微的师弟。更不知晓,王小飞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见王小飞竟敢与自己正面叫板,赵大虎只道他是骤登高位,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心下决意,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一泄中积郁多年的怨愤。
“好,好得很!王大门主,今便让赵某瞧瞧,你这新任观主,可曾长了什么能耐!”言罢,赵大虎身形一晃,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拳紧握,挟着呼啸风声,抢先发难,直取王小飞腹要害。这一拳毫无花巧,纯以力道与速度取胜,显是打算一力降十会。
“来得好!”王小飞一声清喝,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同样一拳击出,竟是选择以硬碰硬,针锋相对。
“自取其辱!”赵大虎心中闪过此念,嘴角已勾起一丝狞笑。他自信以练气二层的修为,硬撼之下,定能一击建功,将这不知所谓的“掌门师弟”打得骨断筋折,跪地求饶。
然而,双拳甫一交击,赵大虎脸上狞笑骤然僵住。他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巨力自对方拳锋汹涌而至,自己拳骨剧痛欲裂,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更是推得他下盘虚浮,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已是翻腾不休。
“这……这怎么可能!”赵大虎以左手死死握住颤抖不止的右拳,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区区练气一层的王小飞,何时有了这般骇人力量?
王小飞自不会与他解释,只淡淡道:“何必吃惊?方才,不过热身罢了。”
“混账!方才是我大意,未尽全力!”赵大虎无论如何不肯接受自己竟会不敌,厉喝一声,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再次聚力。此次他不再留手,将练气二层修为催至极致,身形更快三分,拳风更烈七分,如毒龙出洞,携着尖锐破空之声,直轰王小飞面门。这一拳,势要将方才所受屈辱,连本带利讨回!
眼看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王小飞依旧稳立原地,恍若未觉。赵大虎心下暗喜,只道对方已被自己拳势所慑。岂料电光石火之间,眼前人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于间不容发之际凭空消失!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拳,顿时砸在空处。发力过猛却无着力之处,反震之力倒涌而回,顿觉口烦闷欲呕,难受至极。
这自然是王小飞有意为之。就在拳锋及体的刹那,他施展出《小五行归元诀》中“蛇行”之诡变身法,脚下步伐玄妙一错,便已轻飘飘地闪至赵大虎身侧。
立于赵大虎背后,看着对方因收势不及而略显踉跄的背影,王小飞眸中寒光一闪,决意结束这场无谓的纠缠。
冥顽不灵,便休怪拳下无情!
他气息陡然一变,周身似有猛虎虚影隐现。双臂一振,不再留手,将“虎啸”之形的刚猛暴烈发挥到极致。但见其身形如猛虎扑食,拳出如雷霆乍响,腿扫似狂风卷地,招招式式皆携着横扫千军、摧枯拉朽的骇人威势,狂风暴雨般向赵大虎倾泻而去。
可怜赵大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昔在观中唯唯诺诺、修为垫底的师弟,竟能施展出如此悍猛绝伦的拳法。他虽咬牙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拼命格挡招架,然在王小飞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之下,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呼吸之间,赵大虎腹、肩臂、腿股等处,已接连中了十几记重拳。他只觉周身筋骨欲裂,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置,无一处不痛入骨髓,眼前阵阵发黑。
强撑不过数息,赵大虎终于力竭气散,闷哼一声,如同被抽去脊梁般,软软瘫倒在地。任他如何挣扎,也再无力爬起。
四周围观的镇民,此刻早已惊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谁也没料到,这看似文雅的年轻观主,实力竟强悍如斯,转眼间便将那素有声名的赵教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瘫倒如泥。
寂静之后,便是嗡然四起的窃窃私语。众人看向王小飞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怀疑、同情,彻底转变为惊畏与叹服。不少人这才恍然记起,那山中的道观,似乎唤作“栖霞观”?观主姓王?此等人物,不可轻侮!
瘫软于地的赵大虎,强忍着锥心刺骨的剧痛,嘶声喘息,断续道:“这……这绝非我栖霞观的功法!你从何处学来?!”
王小飞好整以暇地理了理略有些散乱的袖口,语气平静无波:“本观主早已言明,栖霞观之事,轮不到你这外人置喙。何为本观功法,何为外道,本观主自有定论,何须向你交代?”
“你……你……噗!”赵大虎急怒攻心,气血逆行,竟是一口逆血喷出,面色惨白如纸,终是无力再言,颓然闭目,面如死灰。
王小飞垂目俯瞰着他,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念在昔同门之谊,今不取你性命。然自此以后,凡我栖霞观旗号所至之处,你须退避三舍。若再敢生事,或出言不逊,休怪王某……手下再无分寸。”
此番下山,一为招收弟子,二为扬名立威。如今于众目睽睽之下,先败林府恶仆,再挫叛门“师兄”,栖霞观之声威,料想已足够在这一方地界打响。人倒非必要,赵大虎这等人物,经此一败,心气已丧,后也难成气候。
恰在此时,意识深处那熟悉的提示音再度悦耳响起:“宗门名望获得提升。”
王小飞心念微动,查看信息界面。只见宗门声望值,已自20一跃而至30。想不到这林员外与赵大虎一番作茧自缚,反倒助他赚足了声望。
他这厢查看信息,旁人自是不知。场中一片寂静,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汇聚于这位手段惊人的年轻观主身上,无人敢大声喧哗。
然而,有一人却知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只见那瘫坐在旁的林员外,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小飞脚前,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哀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