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昆虫世界当领主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我在昆虫世界当领主》,作者是多点奇思妙想,男女主人公是郭越。那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在郭越此刻的视野中,它拥有着令人窒息的、近乎完美的戮形态。体长几乎与他此刻的身高相当,这意味着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兽”。通体呈现出一种与环境完美融合的暗绿色与深褐色迷彩,甲壳在幽...
01精彩节选
那是一只巨大的昆虫。
在郭越此刻的视野中,它拥有着令人窒息的、近乎完美的戮形态。
体长几乎与他此刻的身高相当,这意味着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兽”。通体呈现出一种与环境完美融合的暗绿色与深褐色迷彩,甲壳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湿润的、不祥的金属油光。身体扁平,六条生有细密倒刺的步足交替移动,悄无声息,显示出顶级潜伏猎手的从容。
三角形的头部可以灵活转动,一对巨大的、由无数小眼组成的翠绿色复眼,冰冷地、机械地扫视着周围的“平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前足——那并非用于行走的附肢,而是特化成了两柄狰狞的、镰刀般的捕捉足!捕捉足长而有力,边缘带有锯齿,在惨绿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致命的寒光。
绿绒猎蝽(若虫)。
学名瞬间在郭越脑中自动浮现,伴随着详尽的生物学资料:半翅目,猎蝽科。若虫期即具强攻击性,擅长拟态与潜伏,静态守候或缓慢接近猎物。视觉敏锐,尤其对移动物体敏感。捕食时,会用镰刀状前足牢牢抓住猎物,将针状刺吸式口器刺入,注入含有和消化酶的唾液,待猎物内部组织液化后吸食……
理论知识冰冷客观,但当这知识的对象变成一只近在咫尺、体型数倍于己、复眼已然开始转向他藏身方向的活体戮机器时,剩下的只有浸透骨髓的寒意。
猎蝽停了下来,细长的触角高频颤动着,接收着空气中细微的化学信息流。它显然察觉到了异常——新鲜的水渍。
它那对翠绿的复眼,如同两盏微型探照灯,开始更加仔细地扫描郭越藏身的这堆腐败植物残骸。它的移动方向,也明确无误地调整了,正对着郭越!
被发现了?还是仅仅只是怀疑?
郭越的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他担心会被对方直接“听”到。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衫。想逃跑?以他扭伤的左腿,在这复杂湿滑的地形,绝无可能快过六条健全步足的猎蝽。想装死?猎蝽虽然主要依靠视觉和震动捕猎,但对静止却散发着“食物”气息的物体,绝不会轻易放过,很可能会用口器试探性刺戳。想战斗?他手无寸铁,只有一副伤痕累累、营养不良的少年躯体,对抗一只全副武装、为戮而生的昆虫猎手?
绝望再次涌上,但这一次,被更强的求生欲和某种属于科学家的、越是绝境越要冷静分析的本能死死压住。
“知识……知识是我现在唯一的武器。” 他强迫自己以研究标本般的冷酷,观察着这只猎蝽。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只能希望这个异世界昆虫和以前人类世界的昆虫一样有相同的习性,同时过滤着所有关于绿绒猎蝽及其近缘种的生态学、行为学研究资料。
视觉敏锐,但复眼结构决定其对静态伪装和突然的强光或剧烈震动敏感……
若虫期外骨骼相对成虫较软,尤其是头部与连接的颈关节、各节肢间的关节连接处是相对薄弱点……
捕食行为模式:通常潜伏-锁定-缓慢接近-瞬间弹出前足擒抱-刺入口器。若一击不中或遭遇强烈反抗或意外扰,可能会犹豫、后撤、或围绕猎物寻找新的角度,而非立刻不死不休……
多数捕食性昆虫,在若虫期,存在一种源于生存本能的、对“不可预测伤害”和“可能招致自身严重损伤”的风险回避倾向……
计划,一个极度冒险、成功率渺茫、但已是唯一选择的计划,在电光石火间成型。
猎蝽已经开始了它的“狩猎舞步”。它不再直线前进,而是以郭越藏身的腐败堆为中心,开始缓慢地、呈锯齿形地迂回靠近,复眼始终锁定着这个方向。这是一种标准的、压缩猎物逃跑空间、同时评估风险的策略。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二十个身位……十五个……十个……
郭越甚至能看清它前足锯齿上沾着的、之前某次狩猎残留的、已经涸的暗色痕迹。能闻到那股随着它靠近而愈发清晰的、混合着几丁质、湿泥土和一丝血腥气的独特气味。
就是现在!
猎蝽进入了它自认为的最佳扑击距离,身体微微后坐,镰刀前足扬起,做出了经典的、蓄力弹射前的姿态——
郭越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冲,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散发着温热的“世界树种籽”,猛地按向了自己身旁腐败叶堆中,一块半埋着的、颜色深暗的块状物!同时,他的身体向着侧后方——猎蝽视觉的“死角”方向,也是他刚才观察到的一处岩壁底部凹陷,连滚带爬地扑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粘腻的破裂声。他按过去的,是原主记忆中一种被称为“臭眼藓”的、肥厚多汁的藓类。这种藓类受到强烈挤压或破损时,会爆出大量具有强烈性气味的汁液。那气味对人类来说刺鼻,而对许多依靠化学感受器辨别方向的昆虫来说,则是严重的扰信号!
果然,一股浓烈、酸涩、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在狭窄空间爆开!猎蝽已经弹出前半身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对巨大的翠绿复眼,在性气味的“轰炸”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不规则颤动和焦距散乱,前足的挥击也失去了准头,擦着郭越刚才位置旁的腐败枝叶划过,削飞了一大片朽烂的组织。
机会!
翻滚中的郭越,左手已经凭借记忆和触感,抓住了身下泥地里一块边缘尖锐的、拳头大小的碎石片!身体尚未完全稳定,甚至没有回头瞄准,全凭对猎蝽身体结构的了解和刚才最后一瞥的记忆,用尽这具瘦弱身体能爆发的全部力量,将石片朝着预判中猎蝽头部与连接的、相对脆弱的颈关节侧后方,猛地投掷出去!
“啪!”
一声闷响。不是清脆的撞击,更像是砸在硬皮革上的声音。但足够了!
“吱——!”
一声尖锐、痛苦、充满惊怒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嘶鸣,从猎蝽的方向爆发!石片并没能击穿它的外骨骼,但突如其来的、精准砸在关节薄弱处的重击,显然带来了剧痛和生理上的紊乱。猎蝽的扑击动作完全变形,整个身体向侧方歪斜,六足慌乱地扒拉着地面,复眼疯狂转动,一时间似乎失去了猎物的踪迹,也判断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来自何方。
郭越没有浪费这用智慧和冒险换来的、可能只有一两秒的宝贵时间。在掷出石片的瞬间,他已经手脚并用地扑向那个岩壁凹陷。扭伤的左腿传来钻心刺痛,这具身体的素质带来的行动力比他认知的强的多,加上他此刻爆发的肾上腺素压过了一切。虽然凹陷比预想的更窄,但是他快速地把自己“塞”了进去,粗糙的岩壁刮擦着背部的伤口,带来新的疼痛。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凹陷的刹那,猎蝽从痛苦和扰中恢复,复眼再次锁定了郭越消失的方位,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嘶鸣,猛地弹射扑来!
“砰!”
沉重的撞击声。猎蝽的整个身体狠狠撞在岩壁凹陷入口上方的岩石上,镰刀前足疯狂地向凹陷内抓挠、穿刺!郭越能感觉到锋利的足尖带着腥风,从自己鼻尖前、后背处划过,最近的一次,甚至将他破烂的衣角钉在了岩壁上!
他死死蜷缩在凹陷最深处,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外面是猎蝽暴怒的嘶鸣、甲壳与岩石的刮擦声、以及镰足徒劳穿刺的“嗖嗖”声。浓烈的、属于猎蝽的捕食者气息,充斥在狭窄的入口处。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猎蝽的疯狂攻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或许是颈关节的疼痛影响了它,或许是觉得这个躲在狭窄石缝里的猎物难以得手、继续纠缠可能招致更大风险,比如引来其他捕食者或暴露自己,那令人胆寒的刮擦和嘶鸣声,渐渐减弱、停息。
接着,是缓慢的、带着明显迟疑和警惕的“沙沙”声,逐渐远去。
它走了。
郭尤依旧僵在凹陷里,又过了足足两三分钟,直到外面只剩下永恒的水滴声和腐败的低语,他才敢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中的浊气。紧接着,剧烈的颤抖席卷全身,那是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冷汗彻底湿透了全身,左腿的疼痛、背部的刮伤、以及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他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过了好一会儿,颤抖才慢慢平息。
他活下来了。凭借突如其来的扰、精准的弱点打击、和对捕食者行为模式的预判,他,一个一厘米高、伤痕累累的人类,从一只凶残的猎蝽若虫口下,惊险生还。
知识,确实是力量。但这次,运气和那枚种子带来的、一丝微弱的、让他能保持极端冷静的奇异影响,同样至关重要。
等等……种子?
郭越猛地想起,刚才为了制造扰,他将那枚“世界树种籽”按进了那块“臭眼藓”里!他急忙伸手在刚才扑倒的地方摸索。泥泞,腐烂的叶子碎片……没有。
他的心往下一沉。难道在混乱中遗失了?还是和臭眼藓的汁液混在了一起?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新的绝望时,口再次传来那熟悉的、温热的触感。不,这次更清晰,更……贴近。
他低下头,扯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
那枚混沌色的种子,竟然完好无损地、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皮肤上。没有粘液,没有污渍,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只是,那温热的感覺,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点点,更……“亲近”了一点点。
郭越愣住了。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将它按向臭眼藓的动作。它是如何回来的?自动回归?还是说……它其实一直以某种方式“绑定”在自己身上,所谓的“按出去”只是某种形式?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起种子。触感温润,混沌的纹路似乎随着他的注视,流转得稍稍活泼了一丝。更奇异的是,当他凝视它时,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后的心悸与疲惫,竟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平和的感觉缓缓抚慰。灵魂深处那份来自异世的疏离与孤独感,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微小却坚实的锚点。
“你……到底是什么?” 他低声自语。
种子自然不会回答。但它散发的温热,以及此刻对他精神的抚慰,就是最好的回答。
希望,变得更加真实了。
郭越将种子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份温热传递到四肢百骸。他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些力气,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岩壁凹陷。
凹陷不大,勉强能让他蜷缩躺下。入口狭窄曲折,大型虫类确实难以进入。地面是混合细沙的泥土,相对燥。最让他惊喜的是,在凹陷内侧,岩壁上有极其细微的渗水,一滴,一滴,缓慢而稳定地渗出,在下方的一个小小天然石窝里,汇聚成薄薄一层清澈无比的水。
水!净的水源!
他几乎是扑到石窝边,先是仔细观察。水质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或浮游生物。他小心地用手捧起一点,尝了尝。冰凉,带着一丝岩石特有的、淡淡的清甜,没有任何异味。
他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喝着,感受着久违的、真正能滋养生命的液体滑过渴的喉咙,滋润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胃和躯体。仅仅几口,他就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虚脱感也减弱了。
喝足了水,他退回凹陷相对燥的地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种子上。
这次,他不再是茫然地触碰,而是主动地、带着明确意图地去“沟通”。他将全部的精神,连同刚刚死里逃生的感悟、对生存的强烈渴望、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以及灵魂深处那份科学探究的本能,都聚焦于这枚小小的、混沌的种子上。
“如果你真的是‘’,是‘希望’……那么,请给我指引。” 他心中默念,“告诉我,在这片绝地,我该如何种下你?如何让你生长?如何……让我们都活下去?”
仿佛是他的意念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者是种子经过刚才的“意外”与他建立了更深联系。
嗡……
一声轻微的、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鸣颤。
紧接着,之前那种“道”的明悟再次涌现,但比第一次更加清晰、具体:
灵息,乃此界微末之韵,万物本源之波。
散于地脉,附于草木,蕴于虫甲,藏于水露。
此身可感,此魂可引,此为桥梁。
寻安定之土,无虫患之扰,近本源之流(水)。
以魂为引,意志为锚,种之于此。
初生,可得微荫,纳灵息,反哺己身。
信息流中还附带了一种极其模糊的、关于如何初步感知和引导空气中、土壤里那稀薄“灵息”的本能方法,那更像是一种专注冥想的窍门。
郭越猛地睁开眼,看向这个岩壁凹陷。安定的土?这里的地面是沙土混合,相对紧实。无虫患?入口狭窄,刚才猎蝽进不来,是相对安全的庇护所。近水源?岩壁渗水就在旁边!三条都符合!
就是这里了!
他不再犹豫,用一块尖锐的小石片,在凹陷最内侧、靠近渗水岩壁但又不至于被水直接浸泡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浅坑。然后,他双手捧着那枚混沌种子,如同捧着整个世界的希望,将其轻轻放入坑中。
“以我之魂为引,” 他低声说道,声音在狭窄的凹陷中显得异常清晰、坚定,“以此地为壤,以此志为锚。生长吧……我的‘世界树’。”
他覆上沙土,轻轻压实。
然后,盘膝坐下,闭目。按照种子传递的那模糊方法,尝试放空思绪,将精神集中在口种子埋藏的上方,去“感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心中微沉之时——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清晰的、清凉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初春解冻后的第一滴雪水,从埋种种子的地方,悄然渗出,顺着他的“感知”,流淌进他的身体。
几乎同时,他“看到”了——不是肉眼,而是某种内在视觉——丝丝缕缕淡薄如雾、散发着各种微弱光晕的“气流”,从周围的岩壁、脚下的土壤、旁边的水汽、甚至空气中,被吸引、剥离,缓缓向着种子埋藏点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而这些驳杂的“气流”在接触到种子所在区域的瞬间,仿佛被净化、提纯,化为一缕缕精纯的、混沌色的暖流。大部分被种子吸收,而那最初渗出的一丝,便是反馈给他自身的、最初的“灵息”。
那一丝灵息在他体内化开,疲惫如水般退去少许,伤处的疼痛也得到了细微的缓解。更重要的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更深层次的、模糊的“连接感”被建立起来。他依然看不见、听不见更多,但能“感觉”到水的流动、土壤的呼吸、岩石的稳固……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凹陷之外,那片广阔黑暗中,几个或庞大或诡谲、充满生命波动的“存在”虫族的模糊方位,如同黑暗海面上遥远的、危险的灯塔。
灵息!世界树!真的可以!
郭越睁开眼,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穿越以来,真正属于“希望”的光芒。
绝地仍在,危机四伏。但一粒种子已经种下,一缕微光已经点亮。
活下去的希望,于这方寸之间的黑暗缝隙里,留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