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妖影试探
清晨的雾还没散，黑风山方向便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妖气。
不凶戾，不张扬，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
我立时收敛了所有灵气，只以系静静贴着地面，任由枝叶垂落，与四周荒坟融为一体。
昨金丹修士一战动静太大，想来看热闹、捡便宜的，绝不会只有一方。
妖气慢慢靠近，最终停在乱葬岗外的树林里，不再上前。
对方很谨慎，只敢远远用神识扫过，不敢轻易踏入这片遍地阴邪的坟地。
我不动声色，任由那道神识在我身上来回掠过。
对方修为不算弱，约莫在引气五层上下，比黑风山那只狼妖要强，可比起昨的紫袍老者，还差得太远。
片刻后，树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像是兽爪踩断枯枝，又很快止住。
对方在犹豫。
我大致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昨金丹威压席卷方圆数十里，但凡有点灵智的妖物都能察觉。
如今敢来窥探，无非是想知道，这里究竟死了哪位大人物，又或是诞生了什么天材地宝。
只可惜，它们什么都不会找到。
除了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柳树，和满地不会说话的枯骨。
又过了一阵，那道妖气终于按捺不住，缓缓朝着乱葬岗内挪动。
来的是一只通体灰褐的野狐妖，身形瘦小，尾巴却异常蓬松，一双眼珠滴溜溜乱转，透着精明与胆怯。
它一路走走停停，鼻子不停抽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残留的灵气与血腥味。
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顿住了。
在它眼里，我这株柳树长势过于旺盛，与周围荒芜破败的氛围格格不入。
再加上昨大战残留的淡淡金丹气息，几乎都汇聚在我周身。
狐妖停在十丈之外，不敢再近。
它对着我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几声细碎的低鸣，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问好。
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片叶子都没晃，一道气息都没放。
一株死一般安静的老树，没必要回应一只小妖。
狐妖见我始终不动，胆子渐渐大了几分。
它绕着我缓缓踱步，鼻尖不停轻嗅，尾巴微微翘起，显得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
“昨的强者……是在这里消失的？”
一道微弱的神念，怯生生地传入我的感知。
妖类开灵智后，大多能以神念简单交流，只是这狐妖修为尚浅，神念模糊不清。
我依旧沉默。
答案对它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敢踏入乱葬岗，敢靠近我，就已经把自己放到了刀口上。
狐妖见得不到回应，有些焦躁地原地转了一圈。
它目光扫过四周枯骨，又飞快落回我身上，眼珠一转，似乎生出了什么念头。
下一刻，它猛地张口，吐出一缕淡淡的青色妖气，朝着我轻飘飘射来。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触碰。
机会来了。
在那缕妖气即将碰到树的刹那，我系微微一震。
一丝微不可察的吞噬之力悄然铺开，瞬间将那缕妖气卷住，无声吞入体内。
狐妖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吐出的妖气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你……”
它惊得后退半步，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好奇，而是真切的恐惧。
这株柳树，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狐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遁逃。
可惜，已经晚了。
我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心念微动，地面下早已铺开的须骤然收紧。
“噗嗤”几声，几尖细的土刺破土而出，恰好挡在它逃窜的路线上。
狐妖吓得猛地刹住脚步，浑身毛发倒竖。
环顾四周，无数枯坟静静矗立，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它。
这一刻它才明白，这里不是机缘之地，是埋骨之地。
而眼前这株柳树，就是守在坟场里的索命恶鬼。
它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以头触地，神念带着哭腔求饶：
“晚辈无意冒犯……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
我看着它瑟瑟发抖的模样，枝叶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生路不是没有。
只是，天下没有白给的生路。
一缕极淡的神念，缓缓压向狐妖：
“黑风山内，还有多少妖？”
狐妖一怔，连忙颤声回应：
“回前辈……大大小小共有七只……熊妖最强，有引气六层修为，其他都在引气三四层徘徊……”
“很好。”
我神念再动，“回去告诉它们，乱葬岗从此是我的地界。
后但有死伤，尸骨与妖丹，尽数送来。
听话，便活。
不听话，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狐妖浑身一寒，连忙磕头应下：
“晚辈……晚辈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我不再多言，系一收，土刺缓缓沉入地下，让出一条退路。
狐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乱葬岗，头也不回地遁入黑风山，片刻便没了踪影。
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我缓缓收回神念。
有了这群妖物做耳目，后黑风山一带的生死动静，便尽在我掌握之中。
它们送来的每一具尸骨、每一枚妖丹，都是我踏入筑基的垫脚石。
乱葬岗不养闲人，也不养无用之妖。
要么为我所用，要么为我所吞。
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
我静静伫立在坟茔之间，枝叶舒展，承接天光。
体内灵气运转不息，距离筑基那一层壁垒，又近了一分。
而青溪镇的方向，一道略显挺拔的少年身影，正朝着乱葬岗快步而来。
王承宇，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