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魔帅的嘶吼震得大殿梁柱簌簌掉灰,漆黑如墨的魔焰裹挟着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倾覆的黑海,朝着苏砚当头罩下。
这一击,带着他筹备半年的大计被毁的癫狂,带着要将苏砚挫骨扬灰的怨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连大殿地面的青石板,都瞬间融化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大殿里的众人,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都瞬间脸色惨白,修为低一点的弟子,直接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连金丹期的长老们,都忍不住连连后退,祭出法宝护住周身,眼里满是绝望。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接下的。
苏砚站在魔焰正前方,握着铁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太清楚筑基中期与元婴后期之间的天堑了。那是云泥之别,是哪怕他把剑意打磨到极致,也无法正面硬撼的鸿沟。硬接,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没有退。
他身后,是重伤倒地的谢凌云,是并肩作战的凌清瑶,是东域各宗的数百修士。他退一步,身后的所有人,都会被这道魔焰瞬间吞噬,连尸骨都剩不下。
【系统提示:收割模式强制开启倒计时:60分钟】
【检测到宿主遭遇元婴期致命威胁,是否强制开启伪息术?模拟元婴后期威压,预计折损寿元50年,是否确认?】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响,苏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却在瞬间压下了开启伪息术的念头。
不行。
折损50年寿元是小事,可一旦开启伪息术,他神魂本就被系统不断侵蚀,届时必然会给系统可乘之机。更何况,伪息术只能模拟威压,给不了他与之匹配的实力,骗得了一时,骗不了血影魔帅的全力一击。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剑,还有自己悟出来的道。
就在魔焰即将砸到头顶的瞬间,苏砚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丹田内的筑基灵海瞬间沸腾,五丈基础剑域全力展开,莹白的剑意如同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道又一道剑墙。
他没有硬接魔焰,而是靠着对剑意的极致掌控,将剑域层层叠叠铺开,如同卸力的绵帛,让魔焰的威力,在一道道剑墙的碎裂中,不断被削弱。
轰!轰!轰!
接连九道巨响,九道剑墙接连碎裂,魔焰的威力被卸去了七成,可剩下的三成,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在了苏砚的口。
苏砚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柱子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苏砚!”
凌清瑶红了眼,瞬间斩了身前的魔修,就要冲过来护他,却被两个金丹初期的魔将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摔在地上,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小子,就这点本事,也敢坏本座的大计?”血影魔帅看着摔在地上的苏砚,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魔气翻涌,“本座现在就废了你的修为,抽了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抬起手,漆黑的魔爪再次凝聚,就要朝着苏砚的丹田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侧面袭来,如同惊雷炸响,狠狠劈向血影魔帅的后心。
“你的对手,是本座!”
谢凌云撑着长剑,从地上踉跄着站起身,白衣被鲜血染透,嘴角还在不断淌血,可握剑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桀骜与决绝,金丹后期的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
血影魔帅不得不回身,魔爪一挥,挡下了这道剑光,看着谢凌云,眼里满是阴狠:“不知死活的小子,本座刚才留你一命,你非要赶着来送死?”
“我玄洲万剑门的弟子,从来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谢凌云持剑挡在了苏砚身前,哪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更何况,你要动的人,是本座约好的切磋对手。在本座跟他分出胜负之前,你这老魔,动不了他。”
苏砚撑着铁剑,从地上慢慢站起身,看着挡在他身前的白衣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与谢凌云不过两面之缘,前一刻,这人还喊着要跟他切磋剑道,分个高下。可此刻,却愿意拖着重伤的身体,挡在他身前,直面元婴后期的血影魔帅。
“谢兄。”苏砚走到他身侧,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铁剑斜指地面,眼底的怯懦与慌乱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坚定与凌厉,“多谢。不过,这老魔,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是我们两个的。”
谢凌云侧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眼底的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怕满脸是血,也依旧桀骜张扬:“好!那我们就比一比,谁能在这老魔身上,多刺一剑!输了的人,后切磋,可要让我三招!”
“一言为定。”苏砚朗声应下,周身的剑意再次攀升,与谢凌云的剑意遥相呼应。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道剑意温润却凌厉,藏着千般变化;一道剑意桀骜而霸道,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却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幕,死死挡住了血影魔帅的魔气。
“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小子,一个筑基,一个重伤金丹,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血影魔帅被彻底激怒了,仰天嘶吼一声,周身的魔气暴涨,身后浮现出一道数十丈高的魔影,“本座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一起斩了!”
魔影挥拳砸下,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晃动,空间都仿佛被这一拳砸得扭曲。
谢凌云率先动了。
他纵身跃起,长剑出鞘,万剑门的绝学《裂天剑诀》全力施展,无数道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硬生生挡住了魔影的拳头。他的身体不断颤抖,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可他的剑,却没有半分后退。
“苏砚!找他的破绽!魔影的心口,是他的本源魔核!”谢凌云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缠住了血影魔帅的注意力。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借着谢凌云剑光的掩护,绕到了魔影的侧面。他闭起双眼,20倍悟性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识海里清晰地映出了魔影的每一处运转轨迹,每一丝魔气的滞涩节点。
他能清晰地“看”到,魔影的心口位置,魔核正在疯狂跳动,可魔核的周围,却有四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四个副阵眼被破,大阵本源受损,留下的致命破绽!
就是现在!
苏砚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璀璨的剑光。他将丹田内所有的灵液尽数燃烧,将自己悟透的所有剑意,尽数灌注到了铁剑之中,甚至引动了墨霄玉佩里那缕沉寂的尘霄剑意,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剑破万法!”
一声低喝,铁剑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莹白流光,如同穿透时空的流星,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魔气的阻拦,狠狠刺向了魔影心口的魔核裂痕处。
噗嗤——!
铁剑刺入魔影心口的声音,在轰鸣的大殿里,清晰得刺耳。
“啊——!”
血影魔帅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魔影瞬间崩碎,他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嘴里喷出大口的黑血,眼里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怎么可能伤得到本座的本源魔核?!”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元婴后期的修为,竟然会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一剑刺中本源,受了重创。
苏砚落在地上,身体晃了晃,燃烧灵液的反噬让他经脉寸寸剧痛,可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稳的。他看着血影魔帅,冷冷一笑:“魔修祸乱世间,残害百姓,失了天道人心,就算修为再高,也处处都是破绽。今,你伤在我剑下,不冤。”
“好!好得很!”血影魔帅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的意几乎要溢出来,“本座要把你们两个,碎尸万段!”
他就要再次出手,可就在这时,整座主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动山摇,锁星楼的方向,一股浓郁的阴邪气息,如同泄洪般疯狂消散,血影魔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我的主阵眼!”血影魔帅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起来。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主阵眼被破了!
而此刻,锁星楼的地下大阵核心处,凌清瑶拄着落霞剑,半跪在地上,浑身是伤,青衣被鲜血染透,嘴角还在不断淌血。
她的身前,大阵的核心阵盘,已经被她一剑劈成了两半,无数的阴邪符文,在剑光中寸寸碎裂,遍布整座主城的血祭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崩毁。
半个时辰前,她借着大殿里混战的时机,带着丹霞谷的弟子,悄悄撤出了大殿,直奔落霞宗后院的锁星楼。
锁星楼外,八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把守,楼内还有一位金丹后期的魔将镇守,防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她没有硬闯,而是借着自己提前画好的破禁符,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锁星楼地下,找到了大阵的核心阵盘。可就在她要出手破阵的时候,被镇守的魔将发现了。
一场死战,就此展开。
她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对方是金丹后期的魔将,境界上的差距,让她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身上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可她握着剑的手,始终没有松过。
她记得苏砚说过,大阵是血影魔帅的核心,破了大阵,就破了他的大计,就能救下满城百万百姓。
她记得苏砚在大殿里,直面元婴后期的魔帅,没有半分退缩。
她不能拖苏砚的后腿。
最终,她借着大阵的阴邪之力与魔将功法相冲的破绽,拼着被魔将一掌重伤的代价,一剑刺穿了魔将的丹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劈碎了核心阵盘。
当阵盘碎裂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身体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身边的弟子连忙扶住她,红着眼眶道:“凌师姐!大阵破了!我们成功了!”
凌清瑶抬起头,看向落霞宗前殿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轻声道:“走,我们回去,帮苏砚。”
她撑着剑,一步步站起身,哪怕浑身是伤,脚步踉跄,也依旧朝着大殿的方向,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