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黑,一点点朝着苏砚碾过来,地面的青石在威压之下,寸寸碎裂。
为首的魔将名为黑煞,是血影魔帅座下三大先锋之首,元婴中期的修为,一身魔功早已登峰造极,死在他手里的金丹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看着苏砚,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废修为,跪下来投降,本座可以饶你一条狗命,收你做个魔奴。否则,今,本座便将你神魂俱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后的两位元婴初期魔将,也同时上前一步,魔焰翻涌,封死了苏砚所有的退路。一万魔兵也同时动了起来,列成战阵,魔弓拉满,漆黑的魔箭对准了山门之内,只要黑煞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山门之内,青云宗主脸色凝重到了极致,低声对着身边的长老们道:“结阵!随我出去,护住苏前辈!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苏前辈出事!”
七位长老齐齐点头,就要祭出法宝冲出去,可就在这时,苏砚突然笑了。
他迎着黑煞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缓缓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投降?就凭你们三个,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青云山,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莹白的剑纹。
从云剑峰的青石剑碑,到青云宗七十二峰的山巅,再到山门之前的地面,无数道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山体蔓延,瞬间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七十二道冲天的剑光从各峰升起,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幕,将三位元婴魔将,连同半数魔兵,尽数困在了其中。
轰——!
剑阵成型的瞬间,无数道凌厉的剑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漫天星河坠落,朝着阵中的魔兵魔将狠狠斩去。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剑意绞成了血雾。
“青云万剑阵?!”黑煞脸色骤变,连忙祭出魔盾挡住袭来的剑意,怒声嘶吼,“你们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不是早就年久失修,只剩防御之力了吗?怎么会有如此强的阵?!”
山门之内,青云宗主与长老们也愣住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早在百年前的魔中就损毁了大半,只剩最基础的防御功能,本没有什么阵。这突然出现的万剑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凌清瑶握着落霞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不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是苏砚闭死关冲击筑基期之前,和她一起,用了整整两天两夜,以云剑峰的剑碑为核心,以青云七十二峰为阵眼,布下的困魔剑阵。
苏砚早就料到,刘赤必然会卷土重来,甚至会带来元婴期的魔将。他很清楚,以他的修为,面对元婴期大能,几乎没有胜算,唯一的依仗,就是他对剑意的极致理解,还有这提前布下的剑阵。
这半年来,他对着剑碑参悟剑意,用20倍悟性,将尘霄剑尊留下的残缺剑阵,补全、优化,最终创出了这门困魔剑阵。只要阵眼不毁,哪怕是元婴期大能,也能困上一时三刻。
“你以为,我只准备了突破筑基这一件事?”
苏砚缓步后退,退到了剑阵的阵眼之前,手中短剑轻轻一点,剑阵的威力瞬间暴涨。无数道剑意如同水般,朝着阵中的黑煞三人轰去,同时剑阵之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将三人的魔威死死锁在阵中,再也无法外泄分毫。
山门之内的压力瞬间消散,青云宗主看着眼前的剑阵,看着阵眼中白衣挺拔的苏砚,终于明白了。
这位苏前辈,从一开始就算到了所有局面。从退刘赤的那一刻起,他就布下了这个局,等着魔修自投罗网。
“凌长老,传令下去!”青云宗主猛地回过神,厉声喝道,“所有内门弟子,随我出击,清剿阵外魔兵!结青云剑阵,配合苏前辈的困魔阵!”
“遵令!”
七位长老齐齐应和,率领着数千内门弟子,冲出了山门,朝着阵外慌乱的魔兵了过去。凌清瑶一马当先,落霞剑卷出漫天粉色剑光,如同落霞漫天,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阵中的黑煞三人,彻底被剑阵困住,气得暴跳如雷。
“竖子尔敢!”黑煞怒声嘶吼,元婴中期的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手中魔枪狠狠砸在剑阵光幕之上,“给本座破!”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青云山都在摇晃,剑阵光幕瞬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就要破碎。苏砚站在阵眼处,脸色瞬间一白,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这剑阵是以他的剑意驱动的,黑煞的全力一击,反噬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经脉本就因为斩刘赤受了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般剧痛。
“苏砚!”凌清瑶看到他吐血,脸色骤变,就要冲回来,却被苏砚抬手制止了。
“清剿魔兵!这里交给我!”
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坚定。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尖再次点在阵眼之上,丹田内仅剩的灵气,连同他对剑碑剑意的所有感悟,尽数灌注到剑阵之中。
他很清楚,一旦剑阵被破,三位元婴魔将冲出来,不仅他要死,青云宗上下数千弟子,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能退。
从他决定不再只靠伪装苟活,决定拔剑守护青云宗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叮!宿主道心契合守护之道,先天剑骨再次觉醒!】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元婴期致命威胁,墨霄玉佩共鸣加剧,尘霄剑尊剑意传承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炸响的瞬间,苏砚心口的墨霄玉佩,突然爆发出璀璨的莹白光芒。
一股沉寂了万年的浩瀚剑意,从玉佩中轰然爆发出来。这剑意温和却又霸道,如同横贯万古的星河,瞬间融入了困魔剑阵之中。原本布满裂纹的剑阵光幕,瞬间修复如初,威力暴涨了数倍不止!
阵中的黑煞三人,感受到这股剑意的瞬间,脸色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里满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这……这是尘霄剑尊的剑意?!不可能!他万年前就已经身陨道消了!怎么可能还有剑意留存?!”
黑煞的声音都在发颤,握着魔枪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万年前,尘霄剑尊一剑平定仙魔大战,得魔界血流成河,这股剑意,早已刻进了所有魔修的骨子里,成了他们永世的梦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青云宗,竟然能感受到尘霄剑尊的剑意!
苏砚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从玉佩中涌出的剑意,与剑碑上的剑意同出一源,温和地融入他的经脉,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同时与他的神魂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终于明白,这枚从小跟着原主的墨霄玉佩,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饰品,是尘霄剑尊留下的本命玉佩,也是开启他传承的钥匙。
“撤!立刻撤军!”
黑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看着剑阵中翻涌的尘霄剑意,连再战的勇气都没了。他很清楚,就算这剑意只是残魂印记,也不是他们三个能抗衡的。更何况,这剑意的出现,意味着尘霄剑尊说不定真的留有后手,再打下去,他们今天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魔枪一挥,劈开了剑阵的一角,带着另外两位魔将,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逃去。剩下的魔兵见主帅都跑了,瞬间溃不成军,丢盔弃甲,跟着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青云宗的弟子们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在凌清瑶的率领下,乘胜追击,一路追出去数十里,斩了数千魔兵,缴获了无数的军械物资,直到天黑,才凯旋而归。
青云山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门之上,染红了遍地的魔血,也照亮了苏砚苍白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当最后一名弟子凯旋归来,震天的欢呼再次响起,传遍了整个青云山。
“苏仙师威武!”
“多谢苏仙师救命之恩!”
“苏仙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所有的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齐齐跪倒在地,对着苏砚躬身行礼,眼里满是狂热的敬服与感激。之前他们敬他,是因为他装出来的高深修为;如今他们敬他,是因为他真真正正地,以筑基之身斩金丹、困元婴,守住了青云宗,守住了他们所有人。
青云宗主与七位长老,也快步走到苏砚面前,齐齐躬身,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苏仙师大恩,我青云宗上下,永世不忘!恳请仙师入我青云宗,任客卿长老之位,我宗所有资源,仙师可随意取用!”
苏砚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看着身边提着剑、笑着看向他的凌清瑶,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穿越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他一直都在为了活下去而苟着,装大佬、藏实力、闭死关,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的道,早已不是最初的苟命求生。
他想守住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还有身边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人,还有这青云山的人间烟火。
他扶起了青云宗主,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诸位请起。我既居青云山,便不会坐视青云宗被魔修欺辱。客卿长老之位,我应下了。”
众人再次欢呼起来,整个青云山,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场青云山保卫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三之内,传遍了整个东域。
青云宗出了一位天纵奇才,筑基初期一剑斩金丹中期魔帅,布下剑阵困退三位元婴魔将,退一万魔兵,守住了青云宗。
苏砚这个名字,第一次,响彻了整个东域。
有人惊叹,有人质疑,有人不屑,可更多的人,记住了这个从青云山走出来的少年剑修。
东域七大宗门的宗主,纷纷派人前往青云宗拜访,想要结交这位少年天才;远在玄洲的万剑门,也收到了消息,宗门之内,几位元婴长老对着传讯玉简,议论纷纷;就连坐镇魔窟的血影魔帅,得知刘赤战死、三位先锋狼狈而归的消息后,也猛地拍碎了身前的石桌,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意。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苏砚,却早已回到了云剑峰的茅草屋。
他盘膝坐在草席上,指尖摩挲着口的墨霄玉佩,看着系统面板上依旧在不断闪烁的“收割模式”提示,还有那彻底变成墨黑色的面板背景,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斩刘赤,退魔将,只是一个开始。
东域扬名的路已经开启,更大的舞台,也意味着更大的危机。
他必须更快地修炼,把自己的实力,提得更高,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洒在青石剑碑上,剑碑上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