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剑峰的茅草屋,被九重隔绝阵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灵气波动都透不出来。
内室之中,苏砚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莹白的灵气。《青云筑基诀》在20倍闭关闭悟的加持下,早已被他悟得通透,每一道灵气运转的轨迹,都精准地契合着筑基功法的要诀,丹田内的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不断冲刷着筑基期的壁垒。
从炼气到筑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
唯有筑立无垢道基,将丹田内的气态灵气彻底凝为液态灵海,神魂与灵气相融,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寿元翻倍,拥有御空而行、调动天地灵气的能力。无数外门弟子卡在炼气九层巅峰,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筑基,最终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苏砚有20倍悟性加持,有充足的灵石与丹药辅助,早已将筑基的门槛摸得一清二楚,可真正冲击筑基境时,还是遇到了阻碍。
心魔。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心魔劫,筑基进程停滞!】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苏砚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心魔,是每一个修士冲击筑基境时,都必须跨过的一关。它会勾起修士心底最深的恐惧、最放不下的执念,一旦道心动摇,就会灵气逆行,经脉尽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苏砚的心魔,不是别的,正是他穿越以来,夜悬在心头的恐惧。
识海之中,无数画面翻涌而来。
是周奎踹开茅草屋门时,他濒死的绝望;是张昊上山试探时,他生怕露馅的紧张;是面对刘赤三千魔兵时,他站在山门前,拿命装大佬的孤注一掷;是系统面板上不断减少的寿元,是反复出现的“收割模式”提示,是那不断变黑的系统背景,像一张无形的巨口,随时要将他吞噬。
“你不过是个冒牌货。”心魔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阴冷又戏谑,“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个靠着系统装大佬的骗子。你以为你真的能突破筑基?真的能对抗魔修?刘赤再来,你还是只能靠伪装,还是只能拿命赌,早晚有一天,你会露馅,会被人拆穿,会死无全尸!”
“放弃吧,开启收割模式,用信仰值换修为,你就能立刻突破筑基,就能拥有真正的实力,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拿寿元换苟活的机会,不好吗?”
心魔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诱惑,一遍遍地在他识海里回荡。
系统面板上,“开启收割模式”的提示,不断地闪烁着,墨黑色的背景,像是要从面板里溢出来。
苏砚的道心,开始微微动摇。
是啊,只要开启收割模式,他就能立刻突破筑基,不用再受这份苦,不用再时时刻刻活在伪装暴露的恐惧里。
可他心里清楚,这世上从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系统从一开始就在诱导他开启收割模式,这里面,必然藏着他不知道的陷阱。一旦开启,他就会彻底沦为系统的傀儡,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愿望,只是苟活下去。可一路走来,他看到了青石镇被屠戮的百姓,看到了青云宗弟子面对魔兵时的绝望,看到了凌清瑶为了给家族报仇,哪怕明知他是冒牌货,也依旧选择相信他、陪他演下去的坚定。
他最初的苟命,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可现在,他的道,早已不只是为了苟活。
他想守住云剑峰这个安身之地,想守住凌清瑶的信任,想守住青云宗的数千弟子,想守住那些在魔中,连安稳活下去都做不到的普通百姓。
他的剑,从来都不是为了装大佬而生,是为了守护。
“我是不是冒牌货,不是你说了算。”
苏砚在识海里,发出了一声坚定的怒喝。
翻涌的灵气瞬间稳住,心魔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些恐惧的画面,如同冰雪遇着骄阳,瞬间消融殆尽。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
【叮!宿主道心稳固,心魔劫破除!】
【《青云筑基诀》感悟度100%!筑基壁垒破碎!】
轰——!
一股远比炼气期浑厚数倍的灵气,从苏砚的丹田内轰然爆发出来。气态的灵气在丹田内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一片莹白的液态灵海,无垢道基稳稳地立在灵海中央,神魂与灵气彻底相融,一股筑基期独有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释放出来,震得整个茅草屋都微微震颤。
炼气九层巅峰,筑基初期!
他终于突破了!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两道莹白的剑光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敛入深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五感变得无比敏锐,能清晰地听到山涧的流水声,能闻到山下桂花的香气,甚至能感受到青云宗山门处,弟子们巡逻的脚步。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
他再也不用靠着伪息术,去模拟那虚无缥缈的筑基威压了。他现在,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
从穿越过来的炼气五层,到如今的筑基初期,他用了大半年的时间,靠着一次次拿命装大佬换来的苟活机会,靠着闭死关偷偷修炼,终于把装出来的“筑基仙师”名头,彻底练成了自己真正的本事。
【叮!恭喜宿主突破筑基初期!道心圆满,先天剑骨初步觉醒!】
【当前寿元:40年,信仰值:6000】
【系统面板背景色:墨黑,收割模式提示持续闪烁】
苏砚忽略了系统的提示,起身推开了茅草屋的门。
门外的天,已经亮了。
朝阳从青云山的东边升起,金色的光洒在云剑峰上,给斑驳的剑碑镀上了一层暖光。凌清瑶依旧守在门外,青衣上沾了露水与淡淡的血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看到苏砚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脸,瞬间绽开了笑意,眼里的担忧尽数散去,只剩下了欣喜:“苏砚!你突破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砚身上那股沉稳的筑基期威压,真实、浑厚,再也不是之前靠着秘法伪装出来的虚浮气息。他真的做到了,只用了两两夜,就从炼气九层巅峰,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嗯,突破了。”苏砚看着她疲惫的脸,还有青衣上的血迹,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凌清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道:“一点小伤而已。昨夜周奎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勾结了魔修的细作,想偷偷摸上山来,打探你的底细,被我解决了。没打扰到你闭关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苏砚能想象到,昨夜的厮有多凶险。周奎是炼气八层的修为,还有魔修细作帮忙,她一个人守在门外,要挡住偷袭,还要保证不打扰到他闭关,必然是拼了命。
“辛苦你了。”苏砚的声音放软,指尖弹出一缕温和的灵气,帮她稳住了体内翻涌的灵气,“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下传来,青云宗的传讯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山,脸色惨白,看到苏砚的瞬间,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苏前辈!不好了!刘赤带着一万魔兵,还有血影魔帅麾下的三位元婴期魔将,已经到了山门外!护山大阵快撑不住了!宗主和长老们快顶不住了!”
苏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刘赤这次,竟然请来了元婴期的魔将。
凌清瑶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握紧了腰间的落霞剑,低声道:“元婴期魔将,就算是宗主,也只能勉强抗衡一位,这次来了三位,青云宗……”
她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很明显。这一次,不是靠伪装就能唬住的了。元婴期大能,一眼就能看穿金丹期修士的修为真假,更何况是他这个刚突破的筑基初期。
可苏砚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指尖拂过那半截青石剑碑,感受着剑碑里传来的剑意共鸣,心口的墨玉玉佩微微发烫。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伪装苟命的炼气期小子了。
他现在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有了真正的一战之力。
“别怕。”苏砚侧头看向凌清瑶,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之前,我只能靠装大佬唬人。现在,我就让他们看看,我这个‘隐世仙师’,不是装出来的。”
他抬步,朝着山下走去。朝阳落在他的白衣上,身影挺拔,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伪装与忐忑,只有筑基期修士的沉稳与坚定。
凌清瑶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快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那个从青云山废峰走出来的少年,终于不再只靠着伪装苟活了。他的剑,终于有了真正的锋芒。
山门外,魔焰滔天,一万魔兵将青云宗围得水泄不通。刘赤骑在魔狼背上,看着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脸上满是狰狞的狞笑。
他身边,三位身着黑甲的元婴期魔将,周身魔威浩浩荡荡,正漫不经心地轰击着阵幕,每一次出手,都让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摇晃。
青云宗主与七位长老,拼尽了全力维持阵法,个个面色惨白,灵气几乎耗尽,却依旧咬着牙死守。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位苏前辈出手,帮他们退魔兵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剑鸣,突然从山门内响起。
一道白衣身影,踏着流云,缓步走出了山门。
苏砚悬在半空,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手中短剑轻挥,一道凌厉的剑意,瞬间劈开了漫天魔焰。
刘赤看到他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金丹大能,原来只是个刚突破筑基期的毛头小子!上次竟然敢装大佬唬我!今,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三位元婴期魔将,也纷纷抬起眼,看向苏砚,眼里满是不屑与戏谑。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也敢在他们面前露面?
可苏砚却没有半分惧色,他抬眼看向刘赤,又扫过三位元婴期魔将,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上次我能唬退你,今,我就能了你。”
“犯我青云,伤我百姓者,死。”
朝阳升起,剑光乍亮。
这场从装大佬开始的苟命之路,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