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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3

门外的景象,比聂远预想中更糟。

紫云轩内院,已是一片狼藉。火光在数处建筑上跳跃,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夜空。碎裂的瓦砾、折断的兵刃、以及几具倒在血泊中、犹自保持着战斗姿态的护卫尸体,散落在庭院各处。

战斗集中在主厅前的空地上。

一方是紫云轩的护卫和几名客卿。人数约有三四十,但大多带伤,结成一个勉强维持的圆阵,将李嘉怡和几名核心女眷护在中间。他们面对的,是仅仅七名黑衣人。

这七人,皆身穿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的眼睛。他们站位分散,却隐隐构成一个合击阵型,将紫云轩众人完全封锁。出手狠辣果决,招式刁钻诡谲,往往一击必,绝不多耗半分力气。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与沈月兰体内污染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阴寒污秽气息,只是强弱有别。

其中为首一人,身形高瘦,并未蒙面——或者说,他脸上覆盖着一张仿佛由青黑色冰晶凝结而成的、狰狞的恶鬼面具。他负手而立,站在战圈外围,并未直接出手,但那双透过面具眼孔露出的、暗金色的瞳孔,正冷冷地扫视着全场,偶尔在某处战局不利时,屈指一弹,便有一缕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冰线射出,瞬间洞穿紫云轩护卫的咽喉或心脏,精准、冷酷、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筑基期!而且,是筑基中期以上!

更让聂远心头沉重的是,在战场边缘的阴影中,还静静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抱着双臂,倚靠在廊柱上,似乎对眼前的戮漠不关心,只是偶尔抬眼,看向沈月兰所在的静室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是昨夜那个与“影鸦”对峙、自称“蜃十三”的污染者!他竟然也来了!而且,看样子与这群袭击者并非一路,更像是在……旁观?

“交出沈月兰,以及那个姓聂的小子,可留全尸。”戴着恶鬼面具的首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嘶哑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否则,紫云轩今夜,鸡犬不留。”

李嘉怡被护卫护在中间,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柄泛着紫光的短剑,剑尖微微颤抖,却指着面具人,毫不退让:“金玉楼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甘当走狗,夜袭我紫云轩?真当我紫云轩是泥捏的不成!”

“金玉楼?”面具人似乎嗤笑了一声,“那种蝼蚁,也配驱使我等?废话少说,交人,还是——死?”

他最后一个“死”字吐出,周身阴寒气息骤然爆发!地面上,以他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青黑色的冰霜,向着紫云轩众人蔓延而去!冰霜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连青石板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几名靠前的护卫被冰霜气息沾染,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迅速覆盖上一层青黑色冰晶,动作变得迟缓僵硬,随即被对面的黑衣人轻易割喉。

“结‘紫气东来阵’!”紫云轩一名白发老客卿厉声喝道。他是府中修为最高者,炼气八层,此刻须发皆张,双手结印,一道淡紫色的光幕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另外几名炼气中期的客卿联手,勉强撑起一片光罩,将蔓延的冰霜暂时阻挡在外。

但这光罩在面具人散发的威压和冰霜侵蚀下,明灭不定,摇摇欲坠,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李姑娘!”聂远冲出静室,声音嘶哑,“带人进静室!那里有阵法,能抵挡片刻!”

李嘉怡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取代:“聂公子,你……”

“进去!快!”聂远不容分说,几步冲到阵前,挡在李嘉怡身前,直面那面具人。

面具人暗金色的瞳孔落在聂远身上,似乎顿了一下,然后,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是聂远?炼气一层?呵,倒是有点胆色。可惜,蝼蚁的胆色,改变不了蝼蚁的命运。”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聂远。

“既然你自己出来了,倒也省事。沈月兰体内的‘种子’,似乎对你很感兴趣……那就,先收点利息吧。”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一握!

轰!

聂远周围三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无数道细密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冰丝,凭空生成,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绞向聂远!冰丝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响,温度骤降到极点!

这是纯粹由“寂灭寒疫”污染概念凝聚的招!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聂远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所有的潜能都被到了极限!左眼传来撕裂般的灼痛,视野中,那无数绞而来的暗红冰丝,轨迹、速度、能量节点,前所未有地清晰!

但看清,不代表能挡住!

炼气一层与筑基中期,实力差距如同天堑!更何况对方动用的,是诡异莫测的“概念污染”力量!

躲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聂远怀中,那枚一直微微震动的“五行轮转盘(雏形)”,突然毫无征兆地,炸了!

不,不是爆炸。

是那黄豆大小的雏形,内部那点纯白的“平衡”光芒与五色光环,在生死危机的下,在聂远左眼本能地疯狂抽取、灌注自身对“秩序”“稳定”“衍化”概念全部理解的瞬间——

发生了某种连聂远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玄之又玄的“蜕变”!

雏形外壳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晶莹的粉尘。而核心那点纯白光芒与五色光环,却骤然膨胀、旋转、交融,化作一个巴掌大小、虚实不定、缓缓旋转的微型“五行轮盘”虚影,悬浮在聂远前!

轮盘虚影出现的刹那,那绞而至的无数暗红冰丝,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速度骤降,轨迹扭曲,甚至彼此碰撞、湮灭了一部分!

面具人“咦”了一声,暗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异。

而聂远,在轮盘虚影出现的瞬间,福至心灵,双手本能地虚按在轮盘两侧,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以及刚刚从沈月兰意识中带回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命”“秩序”信念,疯狂灌注进去!

“五行轮转,衍化诸天!”

“给我——转!”

嗡!!!

巴掌大小的轮盘虚影,骤然亮起刺目的五色光华!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不再是简单的流转,而是开始按照某种深奥的、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迹,疯狂旋转、碰撞、衍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轮转不息!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克,制衡有序!

而在相生相克的核心,那一点纯白的“平衡”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统御着五行的流转,使之既狂暴猛烈,又圆融和谐,达成一种微妙的、生生不息的动态平衡!

轮盘虚影越转越快,五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晕,将聂远整个人笼罩其中。光晕之内,仿佛自成一界,五行灵气活跃无比,一切外来的、混乱的、污秽的力量,都被这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五行轮转之力,强行排斥、分解、转化!

那无数暗红色的、蕴含着“寂灭寒疫”污染概念的冰丝,一进入五行光晕范围,就如同雪入沸汤,迅速消融、溃散,被轮转的五行灵气分解、同化,化作最基础的能量,反而补充了轮盘的消耗!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虽然轮盘虚影也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溃,但——

他挡住了!

以炼气一层的修为,借助这莫名“蜕变”的五行轮盘雏形虚影,他竟然挡住了筑基中期修士、蕴含着概念污染的一击!

尽管只是暂时,尽管代价巨大——聂远感到自己全身的灵力、精神、乃至生命本源,都在被前的轮盘虚影疯狂抽取,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下一秒就可能油尽灯枯。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有点意思……”面具人嘶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以及……更深的冰冷意,“残缺的‘概念造物’雏形?而且,似乎融入了‘天衍’的韵律?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多。”

他不再托大,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冰焰,缓缓凝聚。

“可惜,再多的秘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昙花一现。结束了。”

暗红冰焰脱手而出,悄无声息,却带着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射向聂远!

这一击,比刚才的冰丝绞,强了何止十倍!

聂远瞳孔紧缩,全身冰凉。他知道,以五行轮盘虚影现在的状态,绝对挡不住这一击!甚至可能被直接打散,反噬自身!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拼死激发口那枚“时光琥珀”碎片,搏那三息逃生之机时——

异变再生!

“以大欺小,以筑基压炼气,还要动用‘寂灭炎’,‘幽冥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讥诮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团飞射向聂远的暗红冰焰,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柔软的墙壁,速度骤减,然后在距离聂远不足三尺处,“噗”的一声,如同一个水泡般,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所有人,包括那面具人,动作都是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廊柱阴影下,那个一直抱臂旁观、仿佛与世无争的灰衣人——“蜃十三”,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厌恶的漠然。

他目光扫过面具人,又扫过聂远前的五行轮盘虚影,最后,落在面具人脸上那狰狞的恶鬼冰晶面具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道是谁,原来是‘幽冥宗’的‘寒疫使者’,难怪身上一股子半生不熟的‘寂灭’臭味。怎么,你们‘幽冥宗’也学人家玩起‘概念污染’了?还玩得这么糙,连基本的‘污染收束’都做不好,走到哪儿臭到哪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过街老鼠?”

面具人——寒疫使者——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蜃十三,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惊怒:“是你!‘蜃楼’的叛徒,‘污染者’蜃十三!你竟敢现身于此!”

“叛徒?”蜃十三嗤笑,“就‘蜃楼’那滩烂泥,也配说叛徒?老子当年离开,是嫌你们恶心。倒是你们,偷偷摸摸截了沈丫头的‘玄冰玉魄’,又跑来灭口,是怕她醒过来,说出你们在‘倒悬古城’里的那些龌龊勾当?”

寒疫使者厉声道:“蜃十三!此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连你一并清理!”

“清理我?”蜃十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笑了几声,笑声嘶哑难听,“就凭你?一个靠偷取‘寂灭寒疫’残渣、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筑基废物?老子全盛时期,你这样的,如宰鸡犬!”

他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意:“不过,今天老子心情好,不想亲手你,脏了手。给你个机会,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沈月兰的命,我保了。再敢伸手,我不介意去‘幽冥宗’总坛,找他要个说法。”

寒疫使者膛起伏,显然怒极。但他似乎对蜃十三极为忌惮,尤其对方一口道破他的脚和“蜃楼”旧事,更让他惊疑不定。而且,刚才对方轻描淡写化解他“寂灭炎”的手段,也显示其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筑基。

他目光闪烁,在蜃十三、聂远、以及静室方向扫过,最终,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蜃十三,今之事,我记下了!‘蜃楼’不会罢休,宗主也不会放过你!我们走!”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停留,一挥手,带着那六名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来得快,去得也快。

庭院中,只剩下满地狼藉,燃烧的火焰,浓烟,血腥味,以及……劫后余生的死寂。

紫云轩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刚才还生死一线,转眼间,强敌竟然被这个神秘的灰衣人三言两语惊走了?

李嘉怡扶着受伤的手臂,走到聂远身边,担忧地看着他前那缓缓旋转、光芒却已黯淡到极致的五行轮盘虚影,以及他惨白如纸、七窍隐现血丝的脸。

“聂公子,你……”

聂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死死盯着廊柱下的蜃十三。

蜃十三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平静中带着探究,一个冰冷中藏着玩味。

“小子,你欠我一条命。”蜃十三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聂远拱手,声音沙哑,“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吩咐?”蜃十三摸了摸下巴,似乎思考了一下,“暂时没有。不过,沈丫头体内的‘种子’,是你唤醒的?”

聂远心中一凛,对方果然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有点本事,也够胆。”蜃十三打量着他,尤其在他前的五行轮盘虚影上多看了两眼,“五行轮转的雏形,还融入了‘平衡’和一丝‘天衍’的韵味……老瞎子倒是捡到宝了。可惜,手法糙得没法看,基也虚浮得跟纸糊的一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能在炼气一层,用这么个破烂雏形,挡住‘寒疫使者’随手一击,虽然差点把自己抽,但也算有点潜力。沈丫头的命,暂时保住了,但‘种子’只是被压制,没有除。最多三天,她体内的污染就会适应你的‘平衡’之力,再次爆发,到时候,难救。”

聂远心头一沉:“请前辈指点。”

“指点?”蜃十三嗤笑,“我凭什么指点你?就因为你长得顺眼?”

他转身,似乎要走,却又停下,背对着聂远,丢过来一样东西。

聂远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不断变化的诡异符号。

“这是‘蜃楼’的‘无常令’,持此令,可在某些特定地方,得到一些……情报或便利。当然,也可能引来麻烦。”蜃十三的声音飘来,“沈丫头体内的‘种子’,和‘倒悬古城’深处的东西有关。想救她,要么找到能彻底净化‘寂灭寒疫’的宝物,要么……进入古城深处,找到污染的源头,从源上解决问题。”

“倒悬古城……”聂远握紧令牌。

“遗迹入口的位置,你应该从墨文那儿知道了。但我要提醒你,那里现在不止有‘幽冥宗’的杂鱼,还有‘守墓人’的钉子,可能还有其他被污染吸引来的牛鬼蛇神。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蜃十三说完,身形开始变淡,如同融化的墨迹,缓缓消失在阴影中。

“小子,好自为之。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不是一具被污染同化的尸体。对了……”

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传入聂远耳中:

“小心墨文,也小心老瞎子。守墓人,未必都希望沈丫头活着,也未必都……净。”

话音落下,人影彻底消失。

庭院中,只剩下夜风吹拂火焰的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李嘉怡看着蜃十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聂远手中的漆黑令牌,脸上忧色更重:“聂公子,此人……”

“敌友不明,但暂时没有恶意。”聂远收起令牌,前的五行轮盘虚影终于支撑不住,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化作那枚黄豆大小、但表面多了几道细微裂痕的雏形,落回他掌心。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聂公子!”李嘉怡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消耗过度,调息一下就好。”聂远强撑着,“沈姑娘那边,暂时稳定了,但最多只有三天时间。李姑娘,立刻清点伤亡,加强戒备,治疗伤员。还有,派人去请乔老,重新加固府中阵法。我怀疑,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李嘉怡点头,立刻安排下去。

聂远在李嘉怡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静室。

他盘膝坐下,立刻开始运转《天衍宝录》口诀,调息恢复。但这一次,消耗实在太大,灵力枯竭,精神力透支,左眼灼痛未消,更重要的是,五行轮盘雏形似乎也受了损伤,与他心神相连,带来阵阵隐痛。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找到救沈月兰的方法。

而方法,指向那处危机四伏、各方势力觊觎的“倒悬古城”遗迹。

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十死无生。

但,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救沈月兰,也是为了弄清楚“寂灭寒疫”的真相,弄清楚“幽冥宗”和“蜃楼”的目的,弄清楚墨文、老瞎子、守墓人、污染者……这些盘错节的势力,究竟在谋划什么。

还有,他身上这双眼睛,这所谓的“完整版”天衍之眼,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何会引来这么多关注。

聂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中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取出一颗备用的、品质稍差的“养气丹”吞下,又点燃一“安魂香”,强迫自己进入深层次的调息。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他必须尽快恢复,然后……

做出抉择。

窗外,夜色深沉。

紫云轩的火光,渐渐被扑灭,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却久久不散。

这一夜,云泽城注定无眠。

而聂远知道,属于他的真正的试炼,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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