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天际，将天边染成浅橘色。
林辰走出密林，拍了拍衣摆上的腐叶与尘土，把周身残存的灵力气息彻底收敛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鞋底沾了不少泥巴，在路边的石头上蹭了蹭，这才沿着乡间小路快步往回走。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分钟，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林辰没有直接回宿舍，先去食堂吃了碗面。食堂里人不多，这个点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吃过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坐在角落里刷手机。
他端着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校园的主道，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梧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面的味道一般，但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林辰吃得很快，吃完把碗送到回收处，才慢悠悠地往宿舍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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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晚自习前的间隙，校园里热闹得很。
场上有夜跑的人，三三两两地沿着跑道慢跑，耳机里的音乐声隐约可闻。篮球场的灯亮着，几个男生还在打半场，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叫喊声混在一起。小卖部门口排着长队，有人买了泡面，有人买了零食，嘻嘻哈哈地往教学楼走。
林辰混在人群中，脚步平缓，神色淡然。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黑色运动裤，背着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看起来和周围的学生没什么两样。没有人知道他刚从城西郊外的密林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差点和一个阴魂打了一架。
在这个世界里，修士、阴魂这类存在，只属于不为人知的隐秘世界。寻常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察觉到半点端倪。
林辰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白天是普通的大学生，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到了晚上，就是那个绑定了神话修仙系统的“天选之子”。
两种身份切换得久了，他甚至觉得有点理所当然。
走进宿舍楼，楼道里充斥着泡面味和洗衣液的香气，还有男生们打闹的喧闹声。二楼拐角处有人抱着吉他弹唱，走调走得离谱，但唱得极其投入，旁边几个人在起哄叫好。
林辰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张伟正坐在椅子上啃苹果，赵浩趴在床上刷短视频，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洗衣服，一个不知道去哪了。
“林辰！你下午去哪了？”张伟一看见他就嚷嚷起来，“班主任点名了你知道吗？”
“出去办了点事。”林辰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跟辅导员请过假了。”
“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赵浩从床上探出头，“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谈什么恋爱，办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张伟不信，“你连作业都是抄我的。”
“那是以前。”林辰面不改色，“下次作业你自己写，我可不借你看了。”
张伟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真开始学习了吧？”
林辰没回答，从书包里掏出高数习题册，翻开昨天做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做。
张伟和赵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完了完了，”张伟小声嘀咕，“林辰真的变了。”
“变好还不行？”赵浩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我学个屁，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两人嘀嘀咕咕地聊了几句，见林辰真的在认真做题，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各自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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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林辰已经做完了一套高数模拟卷。
他收拾好东西，拿着课本和习题册往教学楼走。晚自习没有固定教室，他一般去三楼的阶梯教室，那里人少，安静。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他碰见了苏晚晴。
她正从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书，旁边跟着陈雨桐。陈雨桐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苏晚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两人打了个照面。
“林辰！”陈雨桐先打招呼，“你今天下午没来上课，嘛去了？”
“有点事。”林辰含糊地回答。
陈雨桐还想追问，苏晚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走吧，要迟到了。”苏晚晴淡淡说道。
她的目光从林辰脸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好像下午在密林里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藏得真深。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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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阶梯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稀稀落落地分散坐在各处。林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课本摊开，开始预习明天的课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夜色深沉，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林辰看了会儿书，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在想那只逃走的阴魂。
系统任务没有完成，阴魂受了重伤但没死，迟早会再出来作祟。苏晚晴说她会处理，但林辰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会去追——她今天说了“别追了”，语气里似乎并不急着解决这件事。
而且，苏晚晴说“等你到了炼气五层再告诉你”。
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在修仙界，实力就是一切。他现在炼气二层，在苏晚晴眼里大概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人家愿意跟他说话，纯粹是因为“观察”需要，不是因为觉得他有多厉害。
林辰握了握拳。
得快点变强才行。
他闭上眼，体内灵气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炼气二层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不少，但距离三层还有一段距离。按照目前的修炼速度，如果没有系统任务奖励，光靠打坐吐纳，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突破。
太慢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课本上，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修炼的事急不来，但学习的事可以。
林辰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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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林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场上还有人跑步，路灯把跑道照得通亮。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下去。
他沿着校园的主道慢慢走回宿舍，路过场边的时候，看见苏晚晴一个人坐在看台上。
她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看着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天上几乎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天边。
林辰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打招呼。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的苏晚晴，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清冷、疏离、滴水不漏，像一个完美的壳。但现在坐在这里看天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有点孤单，有点安静，仅此而已。
林辰收回目光，继续往宿舍走。
身后，苏晚晴的目光从他背影上扫过，很快又移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发的那条：【发现一名野生修仙者，男，大二，炼气二层，基扎实，疑似近期觉醒。已建立初步接触。】
对面的回复很简单：【继续观察，暂不介入。】
苏晚晴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宿舍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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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正在打游戏。
“林辰快来！开黑了！”张伟招呼他。
“不了，你们玩。”林辰拿了洗漱用品去水房。
水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林辰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眼神清亮，皮肤比一个月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连气色都变得红润起来。以前那个瘦得像竹竿、脸色蜡黄的林辰，已经快认不出来了。
他对着镜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关掉水龙头，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林辰闭着眼，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室友们的游戏声渐渐低了下去，灯熄了，宿舍陷入黑暗。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然后消失。
林辰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灵气在经脉中一圈一圈地流转，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溪，在夜色中无声地流淌。
修炼、上课、吃饭、睡觉。
这就是他现在的常。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林辰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只逃走的阴魂，那个锁魂盒，苏晚晴口中那个“等你到了炼气五层再告诉你”的秘密——
这些东西都在提醒他，平静的校园生活下面，藏着他还看不见的暗流。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林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先把高数考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