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测之后，林辰在学校里的存在感明显高了不少。
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人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着“那个跑一千米破纪录的男生”。以前那个毫不起眼的路人甲，如今走到哪儿都自带一点目光焦点。
食堂打饭的时候，窗口阿姨都多给他打了半勺菜。
“林辰，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张伟端着餐盘坐过来，一脸羡慕，“我跟你走在一起都沾光。”
“有什么好沾光的。”林辰夹了一块红烧肉，“不就跑了个步吗？”
“不就跑了个步？”张伟差点把筷子扔了，“三分零一秒啊兄弟！你知道咱们学校上一届校运会冠军跑多少吗？三分二十！你把人甩了快二十秒！”
“就是就是。”赵浩也凑过来，“而且你跑完连气都不喘，现在大家都在传你是不是什么体育特长生被埋没了。”
“随他们传吧。”林辰淡淡说道。
体育已经秀过了，再跑一次一千米也没什么意思。他现在更想试试别的东西——比如，学习。
洗髓丹改造身体的同时，似乎也把脑子清洗了一遍。以前那些怎么看都看不懂的高数公式、线代定理，现在回忆起来竟然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是不是真的“不过如此”，得验证一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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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测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没课，林辰去了校图书馆。
图书馆是学校里最安静的地方，也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实力的地方。体测成绩再亮眼，在大多数人眼里也不过是“四肢发达”。但学习上的逆袭不一样——那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更何况，期末快到了。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采光好、安静、离饮水机近。林辰上来的时候，靠窗那一排只剩下两个空位了，一个靠里，一个靠外。
他选了靠外的那个，把书包放下，坐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窗外是校园的主道，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清脆。
林辰翻开高数习题册，拿起笔。
以前他看这些题，就像看天书。密密麻麻的积分符号、矩阵变换，每一道题都像是在跟他作对。他曾经在自习室坐了一整个下午，最后只做出来两道选择题，还全错了。
现在再看——
第一题，定积分计算，简单。
林辰扫了一眼题目，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解题思路：换元、分部、代入上下限。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划过，不到两分钟，答案出来了。
他对照了一下参考答案，完全正确。
第二题，多元函数求极值，也简单。求偏导、令其为零、解方程组、判断极值点。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连草稿都没怎么打。
第三题，微分方程，稍微拐了个弯，但思路依然清晰。
林辰越做越顺手，笔速越来越快。以前要啃半天的高数题，现在翻几页就通透如掌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玩一个曾经怎么都过不去的关卡，突然开了上帝视角——所有陷阱都一目了然，所有捷径都尽收眼底。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这种感觉，比跑步破纪录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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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下午三四点钟是图书馆的上座高峰，刚下课的学生们涌进来占座、复习、赶作业。脚步声、翻书声、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原本安静的楼层多了一丝嘈杂。
林辰没受影响，继续埋头刷题。
他正解一道三重积分题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匆匆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而是很轻很稳的脚步，像是怕打扰到别人。
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飘了过来——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很净的东西。
林辰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五官清冷精致，气质净得像一汪山泉。她抱着一摞专业书，目光在空位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林辰对面那个靠窗的空位上。
“同学，这里有人吗？”
声音清冷却柔和，不带半点傲气。
“没人。”林辰摇头。
女生轻轻点头，坐下，将书整齐摆好，安静地翻开，低头专注地看了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周围不少男生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靠窗那两个位置本来就是三楼最好的座位，平时抢都抢不到。现在一个被林辰占了，一个被这个女生占了，而且两人还坐在对面——这个画面，想不注意都难。
“那不是苏晚晴吗？”隔壁桌有人压低声音说。
“还真是。咱们系公认的学霸女神，成绩常年专业前三。”
“她居然跟林辰坐一桌？”
“人家就随便坐的吧，别瞎想。”
林辰耳力经过洗髓强化，听得一清二楚。
苏晚晴。
他想起那天体测完，她在场边说的那句“跑得不错”。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当时他没多想，只觉得是同学之间的客套。
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
林辰收回目光，没再多想，继续做题。
以前的他，看到这种级别的女生，大概会心跳加速、眼神躲闪、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但现在心境不同了，修仙者的心性本就远超常人，美色当前，也不会像普通男生那样心猿意马。
不过是一起自习的陌生人罢了。
笔尖继续在纸面上飞速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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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翻开《高等代数》，目光落在页面上，却没有马上开始看。
她的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男生。
林辰。
体测那天她就注意到了他。不是因为成绩——虽然三分零一秒确实惊人——而是因为别的。
那天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一缕极细微的灵气波动。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恰好站在上风口、恰好那时候没有分心，本察觉不到。而且只持续了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收敛了一样。
当时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陈雨桐还笑她“眼睛都直了”。
现在，坐在他对面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不是灵气外溢——如果是外溢，她早就发现了。而是另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就像一个人刚洗了澡，身上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不凑近闻不到。林辰身上的“灵气残留”就是这种程度——他自己显然不知道，也没有刻意隐藏，只是因为刚刚开始接触灵气，还做不到完全内敛。
苏晚晴心里微微一动。
一个普通人，身上怎么会有灵气残留？
要么他接触过什么蕴含灵气的物件——古玩、药材、或者某种矿石。
要么……
他是修仙者。
而且是个刚入门的修仙者，还不懂得如何隐藏气息。
苏晚晴面上不动声色，低头翻了一页书，像是真的在认真复习。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如果林辰真的是修仙者，那他是哪个门派的？散修？还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子弟？
不对。
如果是门派弟子或者家族子弟，不可能连气息都藏不住。那些从小修炼的人，三五岁就能做到灵气内敛，这是基本功。
所以，如果他是修仙者，那只有一种可能——
野生的。
没有师门，没有传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机缘，稀里糊涂就踏上了这条路。
苏晚晴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在修仙界倒也不算罕见。每年总有一两个人误入灵气浓郁的地方、或者偶然服食了什么天材地宝，稀里糊涂开了窍。这些人大多数活不过半年——要么被妖兽吃了，要么被邪修盯上，要么自己修炼走火入魔。
但如果林辰真的是这种情况……
苏晚晴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做题，笔速很快，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侧脸的线条说不上多好看，但皮肤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这一点陈雨桐倒是没说错。
她收回目光。
算了，先观察观察。
如果只是巧合，那就算了。如果真的有问题……到时候再说。
苏晚晴翻到要复习的章节，开始安静地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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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另一侧，陈雨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迷迷糊糊间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的方向，忽然瞪大了眼睛。
苏晚晴对面坐了个男的？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苏晚晴对面确实坐了个男生，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一张桌子那么宽。
陈雨桐顿时清醒了。
她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你对面坐的是谁？？？】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字：
【林辰。怎么了？】
【林辰？？？跑一千米那个？？？】
【嗯。】
【他怎么坐你对面了？？？】
【图书馆的位子，谁都能坐。】
【你都不介意的吗？？？你不是最烦跟不熟的人坐一起吗？？？】
苏晚晴没再回。
陈雨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各看各的书，谁也没理谁，看起来就是普通地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
但苏晚晴什么时候跟男生坐一起自习过？
从来没有。
陈雨桐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她趴在桌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决定先观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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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辰做完了一套高数模拟卷，对了一下答案，只错了两道选择题。这个正确率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翻开线性代数的课本。
对面，苏晚晴也在做题，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安静地看书，偶尔翻页的声音交错响起，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慢慢从桌角移到中央。
气氛意外地和谐。
林辰做到一道关于特征值和特征向量的题时，思路忽然卡住了。他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总觉得解法就在嘴边，但就是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他皱着眉，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又划掉。
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第三行那个变换不对。”
林辰抬头，看见苏晚晴正看着他的草稿纸。
“你那个矩阵化简，第三步的时候符号弄反了。”她指了指他写的其中一行，“这里是减号，不是加号。改过来就能算出来了。”
林辰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果然，一个负号写成了正号，后面全错了。
他改过来，重新算了一遍，答案果然出来了。
“谢了。”林辰说。
“不客气。”苏晚晴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林辰看了她一眼。
一个中文系的，线性代数也这么熟？
他想起体测那天陈雨桐说的话——“她是咱们系公认的学霸，成绩常年专业前三。”
看来不光是中文专业课，数学也学得不错。
不过林辰没多想，继续往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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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苏晚晴在做一道古代汉语的辨析题时，微微皱了皱眉。
题目是关于“古今字”和“通假字”的辨析，她写了一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看了两遍题，觉得自己的理解没错，可写出来的答案越看越不对劲。
林辰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盯着习题册发愣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题目。
洗髓之后他的记忆力暴涨，之前随手翻过的书都记得一清二楚。这道题的考点恰好在他看过的范围里。
“第二步的判断有问题。”林辰开口。
苏晚晴抬头看他。
“古今字和通假字的区别在于，古今字是字形分化，通假字是音同借用。”林辰指了指她写在旁边的几个字，“你把这个字归到通假字里，但它其实是古今字。第二步错了，后面自然全错。”
苏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答案，又顺着林辰指的方向重新分析了一遍。
确实。
她把一个古今字误判成了通假字，导致后面的辨析全盘皆错。
她抬眸看向林辰。
“你学过古代汉语？”
“没有，之前翻过两页。”林辰随口说道。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
翻过两页，就能解出她这个中文系专业前三都卡壳的题？
她忽然想起体测那天的事——一个平时连三楼都懒得爬的人，突然跑出了三分零一秒的成绩。
现在，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随手解出了中文系的专业课难题。
巧合吗？
还是说……
苏晚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谢谢。”她说，把草稿纸收好。
“不客气。”林辰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苏晚晴低下头，手里的笔没有动。
她的感知无声地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水膜，笼罩住了对面那个男生。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气的主动运转，没有神识的外放，甚至连基础的吐纳都没有。
但那种“灵气残留”的感觉，确实存在。
很淡，像是衣服上沾的草木香气，不仔细闻察觉不到。
苏晚晴收回感知，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林辰，十有八九是个刚入门的修仙者。
而且他自己很可能都不知道。
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修仙之路的修仙者。
苏晚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低头继续看书，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缕在林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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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个子很高，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嗓门大得整个三楼都能听见。
“晚晴，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篮球服男生径直走到苏晚晴旁边，把饮料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苏晚晴头都没抬：“静音了。”
“又静音。”男生叹了口气，“我找你半天了，晚上篮球队聚餐，一起去呗？”
“不去。”
“别啊，大家都去，就缺你一个——”
“我说了不去。”苏晚晴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周浩，我在复习。”
叫周浩的男生显然不死心，拉开旁边的椅子就要坐下：“那我等你，你复习完了咱——”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林辰身上。
周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位是？”他看着林辰，语气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一起自习的同学。”苏晚晴淡淡说道。
“同学？”周浩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你。”
林辰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打算接话。
这种架势他见得多了——一个对苏晚晴有意思的男生，看到她和别的男生坐在一起，过来宣誓主权。大学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戏码，无聊得很。
“我问你话呢。”周浩的音量提高了一点，“你哪个系的？”
“计算机，林辰。”林辰语气平淡，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习题册上，“有事？”
周浩听到“林辰”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跑一千米的？”
“嗯。”
周浩嘴角扯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体测那天他虽然不在场，但听队友说了——有人跑了三分零一秒，把田径队的纪录给破了。他当时还觉得是夸张，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行，林辰是吧。”周浩把佳得乐拿起来，拍了拍苏晚晴的椅背，“晚晴，我在楼下等你。复习完了给我发消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三楼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晴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不好意思。”她轻声说，“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没什么。”林辰继续做题。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换了一般男生，被周浩那样当众盘问，多少都会有点不自在。但这个林辰，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这份淡定，倒是不多见。
但更让苏晚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周浩靠近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林辰身上的灵气残留，瞬间收敛了几分。
不是主动的，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就像一个普通人突然被人凑近，会下意识屏住呼吸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灵气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扎了。不需要主动运转，身体就会自行保护这股力量。
一个刚入门的修仙者，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除非……
他的基，远比表面看起来深厚。
苏晚晴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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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辰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习题册，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
对面的苏晚晴还在看书，专注得像一尊雕塑。
林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我先走了。”他随口说了一句。
苏晚晴抬头，点了点头。
林辰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晚晴身上，她低头翻书的侧脸安静而专注。
林辰收回目光，下了楼。
他总觉得今天下午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算了，可能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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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窗边，苏晚晴放下笔，看着林辰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刚入门就能做到灵气内敛的野生修仙者。
要么是他的机缘远超常人。
要么……是他这个人本身就不普通。
苏晚晴收回目光，重新翻开书。
不管怎样，这件事，得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