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光大亮,沈星辞是被自己的噩梦吓醒的,梦里全是昨晚摔趴在地,萧烬瑜站在一旁轻笑的画面,一睁眼脸颊还是烫的,顶着一对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蔫头耷脑地坐在床沿,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一闭上眼,昨晚的社死名场面就循环播放,她捂着脑袋哀嚎,恨不得给自己的记忆安个删除键。为了彻底避开萧烬瑜,杜绝二次社死,她特意绕开所有主路,避开宫人常走的街巷,揣着昨晚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一路溜到了皇宫最西北角的偏僻御花园。
这里平里连洒扫宫人都很少来,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花草,一棵粗壮的老槐树遮天蔽,树荫浓密,是绝佳的摸鱼圣地。沈星辞左右张望再三,确认半个人影都没有,才彻底放下心来,拍拍身上的灰,舒舒服服地往树下一躺,跷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桂花糕,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耳边只有鸟鸣虫叫,没有管事的催促,没有王爷的戏谑,沈星辞瞬间觉得,这才是咸鱼该有的生活!昨晚的丢人事,暂时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她啃着香甜的桂花糕,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犯了困,索性把剩下的点心小心翼翼包好,揣进怀里,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打盹,嘴里还小声嘟囔:“看不见我,王爷找不到我,安心摸鱼,天下太平……”
她睡得迷迷糊糊,嘴角还挂着点心渣,时不时砸吧两下嘴,梦到自己躺在堆满点心的屋子里,不用当差不用见人,快活似,完全没察觉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悄然站在了树旁,静静看了她许久。
萧烬瑜本是顺着暗卫的汇报,想来看看这位躲懒的小杂役藏在了哪里,刚走到御花园角落,就看见树荫下缩成一团的小身影,灰布杂役衫穿得松松垮垮,头发有点凌乱,翘着的小脚还轻轻晃着,睡得一脸香甜,全然没了昨晚的窘迫慌乱,反倒透着几分憨态可掬。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沾着点心渣的嘴角,又扫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想来就算是睡梦里,也还在想着躲着自己,眼底的笑意忍不住一点点漾开,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露出的墨绿玉坠,玉上的星纹贴着衣袖,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直到沈星辞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挖苦我,咸鱼不发威你当我好欺负”,他才忍不住轻咳一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戏谑,慢悠悠响起:“沈杂役倒是会享清福,躲在这皇宫角落偷懒,就不怕被管事发现,扣光昨刚赏的月钱?”
这声音一入耳,沈星辞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力道太猛还差点撞到树,嘴里的口水都没咽净,瞪圆了眼睛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萧烬瑜,他今换了一身月白常服,没了平里的冷峻压迫,身姿挺拔地站在树影里,阳光落在他肩头,眉眼清隽柔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王、王王爷?!”
沈星辞吓得魂都快飞了,嘴里的嘟囔戛然而止,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找地方躲,可四周光秃秃的,连个草丛都藏不住人。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的点心渣,越擦越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尖红到脖子,慌得手足无措,弯腰行礼的时候差点又摔一跤,声音磕磕巴巴,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极致的窘迫:“奴、奴才参见王爷!奴才没有偷懒!奴才就是、就是在这里看、看花草!透气!对,透气!”
她越说越乱,眼神躲闪,压不敢看萧烬瑜的眼睛,目光四处乱飘,偏偏又瞥见他袖口露出的那枚星纹玉坠,瞬间又想起昨晚自己摔趴的糗样,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萧烬瑜看着她慌乱得同手同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往前迈了一小步,逗她:“看花草?这御花园的花草,倒是比观星台的卷宗吸引人,能让沈杂役看得如此入神,连时辰都忘了?”
沈星辞被怼得哑口无言,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辩解:“奴才、奴才这就回去当差,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就想故技重施,脚底抹油开溜,结果太过慌张,没注意脚下的小石子,脚下一滑,又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攥住,稳稳扶住了她。
萧烬瑜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沈星辞浑身一僵,如同触电般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脸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道:“谢、谢谢王爷!奴才自己能走!”
说完,她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对着萧烬瑜胡乱鞠了一躬,转身就跑,跑得比昨晚还快,辫子都甩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念叨:“丢人丢到家了,再也不来这了,再也不偷懒了……”跑出去没多远,还差点撞到花园的石灯笼,慌慌张张绕开,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萧烬瑜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清润,在静谧的御花园里格外好听。
暗处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就听王爷收敛了笑意,眸色却依旧柔和,轻声吩咐:“跟着她,别让她再慌慌张张受伤,另外,把这御花园的桂花糕,送一些去她的值守房,别说是本王赏的。”
他望着沈星辞跑远的方向,指尖依旧残留着方才攥住她手腕的细腻触感,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只总想躲起来的小咸鱼,慌起来连路都走不稳,倒是可爱得紧。既然被他遇上了,往后,可就由不得她随意躲懒了。
风拂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萧烬瑜抬手摩挲着玉坠上的星纹,眸色渐渐沉了沉。暗处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她,他必须把这小咸鱼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护得她周全。而沈星辞一路狂奔回值守房,关上门后,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刚才被王爷扶住手腕的画面,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又羞又窘,暗暗发誓,往后就算是打死她,她也绝不偷懒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