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景和三年,秋暮。
京城西郊刑场,腥风卷着枯草,乌鸦盘旋聒噪,满地淋漓血色,衬得残阳惨白如纸。
前轰动朝野的司天监沈氏满门谋逆大案,今行刑落幕,尸身胡乱抛在一旁乱葬岗,荒土埋骨,凄凉刺骨。
没人知晓,尸堆里一道纤细身影,正微弱翕动。
沈星辞猛地呛出一口腥气,脖颈辣的疼,钝刀劈砍的伤口堪堪避了要害,残存的意识回笼——上一秒她还在大学天文天台熬夜观测星轨,吐槽论文难写、只想摆烂躺平,下一秒睁眼,就成了大靖司天监沈家灭门案里,侥幸留一口气的遗孤小女娘。
满门抄斩,祸及己身,前路死局。
她一个现代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哪懂权谋争斗、血海深仇?当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躲开追,往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安稳度,绝不掺和朝堂恩怨半分。
“还有活气!沈家余孽没死透,搜!”
冰冷的呵斥声陡然近,铁甲踩踏荒土,步步惊心。
沈星辞魂都吓飞,求生欲瞬间拉满,慌乱间死死抱住身旁一具冰凉尸首的腿,脖颈流血、声音嘶哑,急中生智胡乱大喊:
“兵爷饶命!我懂观星望气,能断吉凶、辨祸福,留着我有用!”
一番疯言疯语,直冲得赶来的追兵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刑场遗孤不求饶、不哭喊,反倒张口说会观星?莫不是吓傻了?
趁着追兵失神错愕的空档,沈星辞眼疾手快,瞥见草丛里蜷缩着忠心老仆张嬷嬷,连滚带爬扑过去,攥紧对方衣袖,埋头钻进荒深野草,屏住呼吸,亡命逃窜。
风声瑟瑟,追兵的怒骂渐渐远去,两人跌跌撞撞,朝着远山破败道观的方向挪去。
沈星辞捂着流血的脖颈,望着头顶昏沉天色,心底只剩无奈:好好的现代摆烂生活没了,穿成灭门孤女,不靠玄学星术傍身,怕是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罢了罢了,先苟住,再摸鱼。
与此同时,京城百里官道之上。
玄色锦袍衬得男人身姿挺拔凛冽,眉眼冷峻,周身寒气人,正是大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的隐王——萧烬瑜。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隐王是天生天煞孤星命格,克亲克友克部属,性情冷酷嗜血,伐无情,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今他运势格外滞涩,晨起摔马崴足,贴身本命玉无故碎裂,随行一众下属轮番腹痛失态,军营琐事祸乱不断,天煞凶煞之气萦绕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烬瑜素来笃信星象,抬手蹙眉遥望西天暮色深处,寻常人看不出端倪,唯有他自幼研习星轨,敏锐察觉:
西方荒隅,一缕清浅柔和的星芒悄然亮起,微弱却澄澈,正隐隐消解他周身盘旋不散的天煞戾气。
那方星位,暗合命盘,是他孤煞一生,难得的相生吉星。
“何处新星,引动命星异动……”
萧烬瑜薄唇轻启,声线冷沉,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讶异。
他不知,那缕相生星芒之下,是刚从乱葬岗死里逃生、满心只想咸鱼苟活的沈星辞;
她亦不知,自己天生自带殊绝观星禀赋,命格牵系天煞孤星,往后宿命纠缠,从这荒岗暮色、双星初映的一刻,早已注定。
无系统傍身,唯有天生慧眼观星象;
无虐恋沉重,只待咸鱼女官遇反差冥王,
一场欢脱搞笑、星命纠缠的逆袭故事,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