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答应隐王萧烬瑜,每辰时去王府看一趟星象,其余时间照旧回钦天监摆烂摸鱼,沈星辞心里勉强找回一点平衡。
不用高强度活,只早起跑一趟王府,换长久安稳咸鱼子,划算!
她连夜给自己制定「王府摸鱼守则」:少说话、不露技、装懵懂、速来速走,绝不和高冷王爷多牵扯。
次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凉意,沈星辞换上净灰布短打,揣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慢悠悠晃到隐王府门前。
王府门庭低调肃穆,侍卫个个面冷眼厉,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星辞缩着脖子,乖乖递上信物,堆着老实无害的笑:“钦天监杂役沈星辞,前来为王爷观星。”
侍卫核查完毕放行,一路引她去往王府后院的私密观星台。
路上沈星辞边啃包子边东张西望,心里暗忖:隐王府果然气派,庭院清幽花木好看,比钦天监杂役房舒服百倍,要是能在这儿躺平晒太阳就更美了。
到了后院观星台,此处比钦天监偏台精致数倍,玉制观星仪光洁,石案上铺着平整星图,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侍卫躬身道:“姑娘只需按王爷吩咐研判星气即可,无事不可随意走动,不可擅闯内院。”
“晓得晓得!规矩我最懂!”沈星辞连连点头,目送侍卫退远,立马原形毕露。
先把剩下半个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碎屑,往阴凉石凳上一瘫,压懒得去碰观星仪。
反正王爷只让看个基础星象吉凶、辨命格气运浅层征兆,随便扫两眼糊弄过去就行,主打一个敷衍交差、速摸速溜。
她抬眼随便瞟了瞟天际星辰排布,昨夜无风云气和顺,寥寥几句在心里打好草稿,打算写完就溜,回钦天监赶上午的晒太阳摸鱼时光。
正眯着眼犯困,忽闻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一道清冷男声响起:“倒是会偷懒。”
沈星辞吓得一激灵,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慌忙站直身子,敛好慵懒模样,垂首恭顺:“王、王爷!小人不知您过来了……”
萧烬瑜立在不远处玄色衣袂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晨光落他眉眼,冷硬轮廓柔和几分,眼底却藏着浅浅戏谑。
他一早处理完公务,想来看看这藏拙小杂役如何观星,没撞见推演星象,倒先撞见她瘫坐摸鱼打瞌睡。
“本王命你观星研判,你倒好,先来此地歇脚犯困?”萧烬瑜缓步走近。
沈星辞脑瓜飞速运转,强行圆谎:“小人、小人先静心凝神,摒除杂念,方能看透星气细微变化,不是偷懒!”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小脸绷得端正,眼底却藏着慌乱小心思。
萧烬瑜看她嘴硬的模样,不觉好笑,也不拆穿,淡淡吩咐:“今看天煞命格对应星宿气运,细说即可。”
沈星辞心里松口气,还好是基础研判,不用深挖复杂推演。
她故作端详星象,绕着观星仪慢悠悠走了两圈,装模作样抬手观望天际,掐指随意比划几下,开口拿捏得懵懂又浅显:
“回王爷,今煞星收敛,本命星平稳无冲,星气温润,是安稳吉象,无凶无祸。”
刻意说得保守普通,半点不显真本事。
萧烬瑜眸色微深,她所言精准贴合自身命格当星况,寻常钦天监资深天文生都未必说得这般到位,偏偏她语气平平,像随口拼凑。
“说得尚可。”他不吝评价,又故意添难题,“那你看三之内,有无星象异变?”
沈星辞:……
内心哀嚎:还考?高冷王爷事真多!
面上依旧淡定抬头望气:“三内风轻云净,小星微移,无大异动,安稳无事。”
答完只想赶紧跑路,躬身行礼就要告退:“王爷若无吩咐,小人先回钦天监当差了。”
脚步刚挪半步,忽然一阵小风卷过,沈星辞早起赶路跑得急,鞋带松了都没察觉,脚下一绊——
“哎哟!”
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往前踉跄,不偏不倚,刚好扑向萧烬瑜身前。
慌乱间她下意识乱抓,手一把攥住了王爷腰间华贵玉带流苏,刺啦一声,精致流苏穗子直接被扯断在手里。
空气瞬间静止。
沈星辞懵在原地,半个身子差点贴到人家怀里,手里攥着断掉的流苏,抬头对上萧烬瑜那双又冷又错愕的眼眸,脚趾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侍卫闻声瞬间围过来,神色紧绷:“王爷!”
生怕这不起眼杂役意图不轨。
“退下。”萧烬瑜沉声遣退侍卫,垂眸看着眼前慌成一团的小杂役,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好笑。
沈星辞手忙脚乱站稳,把流苏往手里一捂,脸涨得通红,疯狂摆手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脚滑、纯属脚滑!王爷恕罪,我赔、我攒月钱赔您!”
心里欲哭无泪,她只想安稳摸鱼,怎么还当众社死冒犯高冷隐王了啊!
月钱就那么点,这王府配饰一看就贵,怕是攒一年都赔不起!
萧烬瑜看着她急得快要原地跺脚、眼眶都有点泛红的模样,冷寂的心莫名软了几分,淡淡开口:
“无妨,一物罢了。”
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慌乱藏手、生怕追责的小动作上,添了一句:
“下次走路看路,不必慌慌张张。”
沈星辞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记住了!死死记住了!多谢王爷宽宏大量!”
生怕再出岔子,弯腰飞快一礼,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灰布身影一溜烟跑出观星台,恨不得长八条腿逃离尴尬现场。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烬瑜指尖摩挲腰间空缺处,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自语:
“倒是个又懒又憨的小东西。”
身旁侍卫低声请示:“王爷,要不要暗中多加照看?”
“不必。”萧烬瑜敛去笑意,眸光深沉几分,“照常查她身世底细,护着便好,别扰她自在。”
他看得出,这丫头最怕被管束、最怕被盯上,一旦紧,怕是要立马卷铺盖跑路躲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沈星辞一路狂奔出隐王府,跑到街角才扶着树大口喘气,拍着砰砰直跳的心口。
太丢人了!扑怀扯配饰,年度社死名场面!
还好王爷人冷心不算狠,没治她的罪。
她摸了摸怀里断掉的流苏,纠结半天,还是小心翼翼收起来,先欠着,以后再说。
折腾这一通,时辰不早,沈星辞不敢耽搁,抄近路冲回钦天监偏星台。
往老地方桂树下一瘫,晒着暖阳,回想今早又惊险又沙雕的经历,忍不住叹气:
好好的咸鱼路,怎么又是露本事、又是遇王爷、又是当众社死,坎坷得不行。
好在王府差事轻松,只要稳住不露底牌,应付完高冷王爷,剩下时间照旧能扫地摸鱼、看天混月钱。
沈星辞自我安抚完毕,闭眼眯觉,很快把王府的尴尬、王爷的探究抛到脑后,专心开启白摸鱼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