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停住脚步，手在裤兜里，语气平淡：
“王哥，张婷现在和公寓美没有关系了，以后这公寓我全权接手。续租肯定续，一年多少钱来着？”
“还能多少？一年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王大发翻了个白眼，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现在这行情，十万块钱租我这两层楼，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赶紧的，要租今天就把合同签了，钱打过来，不然明天我就挂网上去。”
十万？！
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婷那个贱人当初拿账本给他看，白纸黑字写着一年十五万！好家伙，上下嘴唇一碰，五万块钱差价就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这哪是中间商赚差价，这简直是拿他当纯血大冤种在宰。
“十万是吧？行，二维码拿来。”
林凡掏出手机。
王大发愣了一下，举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你小子发财了？之前张婷交租都是抠抠搜搜，恨不得分八期付。你今天这么痛快？”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王大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哎哟喂！小林大气啊！”
王大发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就说你小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迟早要发大财！”
“王哥客气。”
林凡拿下嘴里的烟，指了指王大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这地方的合同只认我林凡的名字。”
“没问题！！”
五万块的差价。
这笔账，今晚必须连本带利从苏梅身上讨回来。
必须让她知道什么叫倾囊相授。
正盘算着，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老板，附近有什么便宜点吃饭的地方吗？”
林凡转身。
夏晚晴换了身宽大的洗旧运动服，正站在楼梯口，手指死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
“便宜？多便宜？沙县大酒店还是兰州七星级？”
林凡收起刚才的阴沉，上下打量她。
夏晚晴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就……十五块钱以内的。”
“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林凡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两人来到楼下一家苍蝇馆子。油腻的招牌上写着“隆江猪脚饭”。
林凡拉开塑料椅子坐下，冲着后厨喊：
“老板，两份猪脚饭，加双份猪脚，再来两瓶冰可乐。”
夏晚晴赶紧摆手：
“老板，我吃不了那么多，而且加双份太贵了，我付不起……”
“我请客。权当欢迎新租客入驻。”
林凡敲了敲油腻的桌面，打断了她的话。
“再说了，你瘦得跟个晾衣杆似的，风一吹就倒。真要在我的公寓里饿出个好歹，我还得担责任。”
夏晚晴坐下，小声嘟囔：
“我哪有那么夸张……”
林凡起开可乐推过去，顺口套话：
“看你这做派，刚出校园的大学生？怎么跑到江城来受罪？”
夏晚晴接过可乐，老老实实回答：
“我是今年刚毕业的实习生，学设计的。在附近一家广告公司找了个实习岗位。公司人事说，转正之后才会分配员工宿舍。所以我只能先在外面短租一个月过渡一下。”
“一个月？”
林凡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一个月就能转正？”
夏晚晴咬着嘴唇，盯着面前的塑料水杯：
“江城消费太高了。我带的钱只够支撑一个月。要是这一个月做不出成绩，我就只能卷铺盖回老家。”
这姑娘纯粹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职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背景和业绩。”
林凡扒了一口端上来的猪脚饭。
“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在这一个月里，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夏晚晴双手护在前，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换？我没钱的！而且我卖艺不卖身！”
林凡差点一口饭喷出来。他扫了一眼她那平坦的口：
“你拉倒吧。就你这硬件设施，去怡红院都只能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赶紧吃，吃完回去午休。”
夏晚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大口扒饭。
写字楼外的马路上，传来一阵瘪的排气管轰鸣。
一辆贴着劣质改色膜的二手宝马3系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张婷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跨了出来。
她今天裹着条紧身包臀裙，手里挎着个刚从微商那拿的高仿香奈儿，脸上架着蛤蟆镜，浑身上下写满了刚脱贫致富的张狂。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夹着真皮手包、戴着大金链子的社会青年。
这是张婷刚傍上的新欢，靠倒腾二手车和放小额贷发了点横财的王强，自称江城强哥。
“婷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纯爱战神开的公寓？”
王强嫌弃地打量着眼前这栋外墙斑驳的老破小，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什么叙利亚战损版大平层，一股子下水道发酵味儿。”
“哎呀强哥，人家以前不是年轻不懂事嘛，谁还没给几个穷鬼交过学费呀。”
张婷整个人软若无骨地贴在王强身上，口肆无忌惮地蹭着他的胳膊。
“林凡那大冤种把全家老底都砸这破地方了，还做梦当酒店大亨呢。”
王强顺手在张婷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满脸油光笑得直颤。
“这种只会自我感动的沸羊羊，就该被你爆金币。没钱还想学人养鱼，活该他倾家荡产。”
“走吧强哥。”
张婷拉着他往写字楼里走，语气里满是白嫖成功的得意。
“那傻叉买的进口咖啡机和戴森吹风机还在五楼放着呢。我挂了闲鱼，有个同城大冤种出五千块收。咱们去把东西搬走，要是那穷鬼敢发疯拦着，你可得替我镇场子。”
“把心放肚子里。”
“今天强哥就教教他，社会上的事少打听。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卢瑟，我一巴掌能把他扇回出厂设置。”
隆江猪脚饭馆门口。
林凡刚结完账，正准备带夏晚晴回去。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公寓大门智能锁的监控抓拍提示。
点开画面。
张婷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正挽着一个黄毛，站在五楼公寓的玻璃大门外，手指在密码锁上飞快地按着。
即便隔着屏幕，林凡都能看出她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贪婪。
林凡停下脚步。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老板，怎么了？”
夏晚晴见他停下，凑过来问。
“没什么。”
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天堂有路你不走，无门你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