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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5

沈婉儿摔断腿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说了吗?沈家二小姐骑马摔了,腿断了!”

“啧啧,好好的姑娘家骑什么马?”

“听说是在城外跑马的时候马受惊了,直接把人掀下来,那条腿摔得不成样子。”

“大夫怎么说?”

“说是要养三个月,以后会不会瘸还不好说。”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飞。

沈府上下乱成一团。

王氏守在沈婉儿床边,看着女儿肿得发紫的腿,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婉儿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抓着王氏的手不放:“娘……疼……好疼……”

大夫正在给她上夹板,每动一下,沈婉儿就惨叫一声。

王氏心疼得不行,转头瞪向站在门口的丫鬟:“让你们跟着小姐,你们是怎么跟的?!”

几个丫鬟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领头的丫鬟翠儿哭着说:“夫人饶命!小姐今天说要去城外跑马,不让奴婢们跟着。奴婢们不敢违抗,就在山下等着。谁知道……谁知道马突然就惊了……”

“马为什么会惊?!”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王氏气得不轻,正要发作,沈婉儿突然开口:“娘……是有人……有人害我……”

王氏脸色一变:“谁?”

沈婉儿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恨意:“沈墨染……一定是她……”

王氏愣住了。

沈婉儿喘着粗气说:“她回来的第一天……我就摔了……这……这不是巧合……”

王氏沉默了一瞬,皱眉道:“可昨天下午她一直在听雨轩,哪儿都没去。秋月可以作证。”

“秋月那个贱婢……说不定被她收买了……”沈婉儿疼得直抽气,“娘……你要给我做主……”

王氏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娘不会放过害你的人。你先养伤,其他的事交给娘。”

安抚好沈婉儿,王氏走出房门,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狠厉。

她叫来心腹婆子:“去查,昨天下午沈墨染到底在不在听雨轩。还有,查查秋月这两天有没有跟外人接触。”

婆子应声去了。

王氏站在走廊上,看着听雨轩的方向,眼神冰冷。

“沈墨染……”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捏紧了帕子,“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让你死无全尸。”

---

听雨轩。

沈墨染坐在窗前看书,姿态闲适,神情恬淡,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秋月端着一碗药进来:“小姐,该喝药了。”

沈墨染抬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药——黑乎乎的,散发着苦味。

“这是什么药?”

“夫人说小姐身子弱,让人熬了补药送来。”

沈墨染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嘴角微微上扬。

补药?

呵。

她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味钻进鼻腔。普通人闻不出什么,但她这个用毒的行家,一闻就知道——

这碗“补药”里加了东西。

不是毒药,是一种慢性伤身的药。长期服用会让人气血亏虚、体弱多病,看起来像是天生的身子骨不好。

好算计。

要是她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天天喝这药,不出半年就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到时候王氏一句“这孩子命苦,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就能把一切推得净净。

沈墨染笑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对秋月说:“先放着吧,凉了我再喝。”

秋月犹豫了一下:“可是夫人说……”

“我说凉了再喝。”沈墨染抬头看她,笑容温柔,可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秋月打了个寒噤,连忙点头:“是,小姐。”

沈墨染重新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秋月站在一旁,偷偷打量她。

这个小姐,跟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

进府前,府里的人都说大小姐是个可怜的孤女,在外面吃了十年苦,回来肯定是个怯懦的乡下丫头。

可这位大小姐,一点都不怯懦。

她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带三分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秋月每次看她笑,心里就发毛。

尤其是昨天——

昨天下午,小姐一直在屋里看书,哪儿都没去。

可沈婉儿偏偏就摔断了腿。

而小姐听到消息时,一点都不惊讶。

一点都不。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秋月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秋月。”

“啊?”秋月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沈墨染正看着她笑。

“你去告诉母亲,说药太苦了,我喝不下。让她给我换一副。”

秋月愣住了:“换……换一副?”

沈墨染点头:“就说我从小怕苦,喝不了这么苦的药。让她给我加点蜂蜜,或者换一副不那么苦的。”

秋月不敢多问,连忙去了。

沈墨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试探而已。

她倒要看看,王氏会怎么反应。

---

王氏房里。

秋月把沈墨染的话转述了一遍。

王氏听完,脸色变了变。

“她说药太苦?喝不下?”

“是。”秋月低着头,“小姐说她从小怕苦,想让夫人加点蜂蜜,或者换一副不那么苦的。”

王氏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你下去吧。”

秋月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王氏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丫头……”她低声说,“比我想的聪明。”

那碗药里有东西,她当然知道。可沈墨染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告状,只是说“太苦了”——这话说得多巧妙?

既拒绝了喝药,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总不能着人喝苦药吧?

更何况人家还说了“加点蜂蜜就行”,你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传出去就是你这个嫡母刻薄。

“有手段。”王氏冷笑一声,“不愧是那个贱人的种。”

她叫来心腹婆子:“去换一副药,不要加东西了。加点蜂蜜,给她送去。”

婆子应声,又问:“夫人,那婉儿小姐的事……”

王氏摆摆手:“先不急。这个丫头不简单,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再观察观察。”

婆子点头去了。

王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听雨轩的方向,眼神复杂。

“沈墨染……”她低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下午,新的药送来了。

沈墨染喝了一口,尝了尝——没有加东西,确实只是普通的补药,还加了蜂蜜,甜丝丝的。

她喝完一碗,把碗递给秋月:“替我谢谢母亲。”

秋月接过碗,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小姐,夫人……夫人好像不太高兴。”

沈墨染笑:“是吗?”

秋月点头,欲言又止。

沈墨染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秋月咬咬牙,鼓起勇气说:“小姐,奴婢觉得……您应该顺着夫人一点。夫人……夫人不是好惹的。”

沈墨染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丫鬟,倒是有趣。

明明怕得要死,还敢跟她说这些话。

“秋月,”沈墨染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月愣了一下:“小姐……小姐很好啊,温柔、善良、知书达礼……”

沈墨染笑着摇头:“我说的是真话。”

秋月沉默了。

沈墨染也不她,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很久,秋月才小声说:“奴婢觉得……小姐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墨染抬头看她,笑意更深了:“哦?为什么这么说?”

秋月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因为……因为小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冷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墨染看着秋月,目光幽深。

秋月吓得发抖,后悔自己多嘴。

“秋月。”沈墨染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奴……奴婢在。”

“你很聪明。”沈墨染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前,“聪明是好事,但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秋月“扑通”一声跪下了:“小姐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沈墨染回头看她,笑了:“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秋月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沈墨染走回来,弯腰把她扶起来:“起来吧。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秋月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不敢看她。

沈墨染拍拍她的肩膀:“去给我泡壶茶来。”

秋月如蒙大赦,连忙跑了。

沈墨染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眼睛是冷的……”她低声重复这句话,忽然笑了。

连一个丫鬟都能看出来,她的伪装,还不够好。

不急。

慢慢来。

---

三天后。

沈墨染在听雨轩待了三天,哪儿都没去。

这三天里,她“乖巧”得像个透明人——每天看书、喝茶、在院子里晒太阳,从不主动出门,也从不过问府里的事。

王氏派人盯着她,每天回报的消息都是:“大小姐在看书。”“大小姐在喝茶。”“大小姐在晒太阳。”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不安。

第四天,王氏终于坐不住了,让婆子来传话:“夫人说,明天钱大人五十大寿,请小姐一起去。”

沈墨染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微微一笑:“钱大人?哪个钱大人?”

婆子说:“户部侍郎钱万财钱大人。”

沈墨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好,我去。”

婆子走后,沈墨染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她从袖中取出那瓶“归西”,在手里转了转。

“钱万财,”她轻声说,笑容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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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沈墨染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素白色,但料子比平时好了些,是王氏让人送来的。

她对着铜镜整理仪容,镜中的女子温婉端庄,眉眼含春,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完美。

她走出房门,秋月在门口等着,看见她的一瞬间,愣住了。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沈墨染笑:“走吧,别让母亲等急了。”

到了府门口,王氏已经在了。

她穿了一身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妆容精致,气度雍容。看见沈墨染出来,脸上立刻挂上慈爱的笑容:“墨染来了?来来来,上马车。”

沈墨染乖巧地走过去,扶着王氏的手上了马车。

车内,王氏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钱府的规矩:“钱大人是朝中大员,他夫人是皇后的远房表妹,在京城很有体面。今天去的人多,你少说话,多听多看,别给沈家丢人。”

沈墨染乖巧点头:“女儿知道了。”

王氏看她这么听话,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几条街,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停下。

钱府。

沈墨染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

“钱府”二字烫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嘴角微微上扬。

十年前,就是这个人,收了沈家的钱,伪造了灭门案的证据。

十年后,她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死无全尸。

“墨染,发什么呆?快进来。”王氏在前面喊她。

沈墨染收回目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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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的寿宴办得极尽奢华。

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京城的权贵来了大半。

沈墨染跟着王氏走进正厅,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那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标致。”

“听说是沈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嫡女。”

“就是十年前灭门案那个?啧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命不好。”

“可不是嘛,一个孤女,能有什么前途?”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墨染充耳不闻,低着头,乖巧地跟在王氏身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模样。

王氏带着她去给钱夫人请安。

钱夫人四十来岁,珠圆玉润,笑容和蔼,看见沈墨染就拉着她的手:“这就是沈家的大姑娘?长得真水灵。可怜见的,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沈墨染微微欠身:“钱夫人好。”

声音轻柔,姿态优雅,挑不出一点毛病。

钱夫人满意地点头:“好孩子,以后常来玩。”

沈墨染笑着应了。

王氏带着她在女眷区坐下,叮嘱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跟几位夫人说说话。别乱走,别乱说话。”

沈墨染点头:“母亲放心。”

王氏走了。

沈墨染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周围的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没人搭理她——一个破落户的孤女,不值得她们浪费口水。

沈墨染也不在意,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正厅里坐满了人,男宾在左边,女眷在右边,中间用屏风隔开。

她一眼就看到了钱万财。

五十来岁,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穿着大红的寿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身边围着一群官员,都在说着奉承话。

“钱大人洪福齐天!”

“钱大人这是要步步高升啊!”

“钱大人,听说您要升任尚书了?恭喜恭喜!”

钱万财笑得更开心了,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圣上恩典。”

沈墨染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笑吧。

笑不了多久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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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寿宴正式开始。

钱府的下人流水般地端上菜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钱万财坐在主位上,举杯致辞:“各位同僚,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老夫的寿宴。老夫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沈墨染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她放下酒杯,看了一眼钱万财的酒杯——

他喝得很痛快,一杯接一杯,已经有些微醺了。

沈墨染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不急。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提议行酒令,有人提议吟诗作对,还有人在角落里赌钱。

钱万财喝得满面红光,拍着桌子说:“今天高兴!老夫请大家听曲儿!”

他一拍手,几个歌姬走进来,抱着琵琶,开始弹唱。

曲声悠扬,歌声婉转,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沈墨染也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钱万财。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寿宴进行到一半,钱万财喝多了,起身去更衣。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摇摇晃晃地往后院走。

沈墨染放下茶杯,对身边的秋月说:“我去更衣。”

秋月要跟上来,她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

秋月不敢多问,只能坐下。

沈墨染起身,不动声色地离开正厅,沿着走廊往后院走。

她走得不快不慢,脚步轻盈,像一只猫。

钱府的格局她早就摸清楚了——三天前,暗阁的人就把钱府的平面图送到了她手里。

书房在东边,卧室在西边,更衣的地方在北边。

她要去的是书房。

钱万财去更衣,至少要一刻钟。一刻钟,够了。

沈墨染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周围没人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暗阁十年的训练,让她能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她无声无息地穿过几道门,来到了钱万财的书房前。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书房很大,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和卷宗。

沈墨染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桌上的东西不多——几本账册、几封信、一把折扇。

她翻开账册,快速浏览。

第一本:正常的收支账目。

第二本:也是正常的。

第三本——

沈墨染的眼睛亮了。

这本账册的纸张比前两本厚,装订也更精致。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钱万财十年来的灰色收入——

某年某月,收某某银子五千两。

某年某月,收某某金子三百两。

某年某月,收某某古玩字画若。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墨染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写着这样一行字:

“建安十二年三月,收沈家白银三万两,伪造灭门案证据。”

建安十二年三月。

十年前。

沈家灭门案。

沈墨染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三万两。

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就值三万两。

她深吸一口气,把账册合上,塞进袖中。

然后继续翻找。

她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匣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封信。

她拿起第一封,展开。

信上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写的。

“钱大人,沈家的事,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本宫不会亏待你。”

落款是——

皇后。

沈墨染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她把信收好,把匣子放回原处,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闪身躲在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墨染从门后的缝隙里看去——

是钱万财。

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走不稳,嘴里还嘟囔着:“嗯……我的账册呢……放哪儿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前,翻了翻桌上的东西,嘟囔道:“都在……都在……”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

沈墨染站在门后,看着他。

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她袖中就有匕首。

只要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她没有动手。

他太便宜了。

她要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死无全尸。

一刀毙命?那太仁慈了。

沈墨染嘴角微微上扬,无声无息地退出书房,消失在黑暗中。

---

她回到正厅时,寿宴还在继续。

秋月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小姐,您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墨染微笑:“迷路了。”

秋月将信将疑,但不敢多问。

沈墨染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

袖子里的账册和信,贴着她的手臂,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可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恬淡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袖子里藏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钱万财的命,已经在她手心里了。

寿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沈墨染跟着王氏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回到沈府,王氏叮嘱道:“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多跟着我出去见见世面。”

沈墨染乖巧点头:“是,母亲。”

王氏满意地走了。

沈墨染回到听雨轩,关上房门,把账册和信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坐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账册,把每一笔记录都记在心里。

然后,她把账册和信收好,放在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这个暗格是她来之前就做好的,除了她,没人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钱万财,”她轻声说,“你完了。”

---

第二天。

沈墨染照常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喝茶。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账册在她手里,信也在她手里。

只要这些东西送到御史台,钱万财就完了。

可她不急。

她要把这些证据,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合适的方式,送到最合适的人手里。

让钱万财死得“自然”,死得“意外”,死得“活该”。

“小姐。”秋月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夫人让人送来的。”

沈墨染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的,没有加东西。

“替我谢谢母亲。”

秋月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小姐,今天府里来了客人。”

“哦?谁?”

“是太子殿下的人。”

沈墨染的手顿了一下:“太子?”

秋月点头:“听说是来送请柬的。太子殿下要在东宫设宴,邀请京城的世家女子参加。”

沈墨染笑了:“太子设宴?有意思。”

秋月好奇地问:“小姐要去吗?”

沈墨染放下碗:“母亲让我去,我就去。”

秋月点点头,不再多问。

沈墨染看着碗里的银耳莲子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太子。

萧珩。

她在暗阁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大燕太子,表面纨绔不羁,实则深不可测。

京城的人都说太子是个废物,整天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可暗阁的情报显示,这个人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暗中结交朝臣,笼络人心,在朝堂上的势力比皇帝还大。

这样的人,她迟早要打交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沈墨染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子殿下,”她轻声说,“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裙。

她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温柔的脸,此刻看起来像一幅画——

一幅即将染血的画。

……

当天夜里。

沈墨染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

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寒光。

她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极轻,普通人本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

有人。

她没动,依旧坐在窗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屋顶上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沈墨染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去——

是一个黑衣人,身材高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深邃如潭,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黑衣人站在院子里,似乎在观察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窗前的沈墨染。

四目相对。

沈墨染没有惊慌,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

黑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沈小姐好胆识。”

沈墨染笑:“阁下好身手。”

两人隔着一扇窗户,对视。

月光下,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笑着,一个看着。

气氛微妙得像一绷紧的弦。

黑衣人忽然说:“沈小姐,你的秘密,我迟早会查清楚。”

沈墨染笑容不变:“我的秘密?我有什么秘密?”

黑衣人没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染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忽然笑了。

“太子殿下,”她轻声说,“你的轻功,比我想象的好。”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京城陷入黑暗。

黑暗中,沈墨染坐在窗前,手里握着匕首,嘴角挂着那抹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可惜——

有人要开始查她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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